56、弱者心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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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上！杀了她！”
达卡修斯终于向周围的部下和亲信们下令了。他没向那些来自各地的同行盟友们发话，他还不至于幼稚到看不出这群家伙已经打算明哲保身。但是，他相信自己的部属们都是忠实于他的。
围杀她！只要能杀了她就行！
这里大多都是他的手下，这个女人身边只有三个小子。
他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就会对这个女人群起而攻之，就算他们都不是其对手，他还可以召集他的大军——混世魔龙军团的本队，用人海战术累也能累死她。
一对一的公平对阵已无意义，只要能杀了她就行！
他振臂一呼，手下就会群起响应！
没有。
没有人响应他的命令。
一个也没有。
在他的生死关头，他四周的部下和亲信们都静静的站着，还刻意地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他们脸上的神色各异，但都像正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那样默默地看着他。无论他是死是活，他们都已漠不关心。
一片沉默中，达卡修斯的全身突然发抖，他瞪着他的手下们，眼里喷出怒火——像愤怒的野兽那样的怒火。那些人纷纷畏惧地低头散开，反而离他更远。
“别责怪你的手下，你自己生活得像野兽，你给他们的也是野兽一样的生活。”
珀塞露身后的阿斯朗看见达卡修斯想对自己手下出手，忍不住发话道：
“你和他们互相都没有什么感情，他们在你眼中只是群野兽，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比野兽更恐怖的怪物，他们畏惧你的恐怖和力量才服从你，维持你权威和秩序的也只是恐怖和力量。现在你的力量不再恐怖，他们为何要为你效死？”
达卡修斯的额上凸现出青筋，青筋激烈地跳动着，他无法否认这点。他本来就是像野兽那样地生活，他召集和支配手下的方式也和野兽一样。
贝拉尔看着达卡修斯，眼里却带着惋惜，他接着阿斯朗的话说道：
“你也不用再传唤你的军团了。这场异次元奴隶拍卖会开始的时候，蕾比斯外籍独立军团和阿伯拉各族抵抗军已经联合萨蛮王国的广目天军团一起行动、包围了你的混世魔龙军团大本营。现在，战斗恐怕已经结束了。”
达卡修斯冷笑、不断地冷笑，他只有用冷笑来拒绝相信这种“荒诞的故事”——他苦心经营的上万人军团，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消灭瓦解？
但，基拉兹带着同情和哀伤的质问让他这种拒绝变得苍白无力，基拉兹说道：
“达卡修斯兄弟，面对现实吧。由于你和你军团的所作所为，连其它地方的卡贡希斯公国军部队都不会来救援你。抛开正义与非正义不谈，没人可以完全不顾他人地生存。你实在做得太狠
、太绝了。你的确受到迫害，但你为什么不去找真正的仇人、却把怨恨发泄在其他人身上？除了制造更多的仇恨，让更多的无辜受到伤害，你这种不分是非的疯狂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闭嘴！基拉兹，如果不看在你父亲是当年唯一替我生父主持公道的人、还有过去和你们父子数面之缘的交情上，我在你上次多管闲事的时候就杀了你！”
达卡修斯露出狠、绝、傲集中在一起的霸者神态。他横刀仰天、怒喝道：
“我为什么要分是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比我强的人可以吃掉我，比我弱的人就理所当然地应该被我所吃！你帮助别人，别人变强后第一个先吃掉你！猪狗不如的世人只会以怨报德，他们只配被当作猪狗那样贩卖和屠宰！我就是个霸者，我杀世人是拿他们练我的刀，等我的刀磨快了，我自然会去找兰斯这个混蛋算帐。无人跟随也无所谓，我会用我的霸刀劈出我自己的道路！”
达卡修斯刚说完，就响起了一阵掌声——鼓掌的是珀塞露。
众人都不明所以，达卡修斯大怒、以为这个女人又在羞辱他。
“说得好。”
珀塞露是在夸赞他、而且还是真诚的，她微笑道：
“虽然你真是个小混蛋、但也真他妈的有种。你身上还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你还不算虚伪。你狠、绝、傲，还断章取义地放屁，但你说的都是自己心里的话，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至少，你活得很痛快。”
珀塞露的话里有粗口。但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很难相信这样的粗话可以用如此温文尔雅的话音缓缓道来。让人非但不觉得粗鲁，还觉得彬彬有礼外加绕梁三周半。
她接着微笑着对身后的三位少年道：
“这混蛋小淫龙杀人如麻、罄竹难书、罪无可赦、死不足惜，但他毕竟还是个非常痛快的人。我和你们说过了，他只是个小霸王，不能算枭雄，因为他还远远不够深沉阴险。那些手脚嘴脸比他干净的仁义君子，他们的所作所为要比他丑陋罪恶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当然，他、还是得为他的所作所为偿罪。”
一片愕然。
达卡修斯也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冥夜的姬将军’——珀塞露公主殿下。”
他斩钉截铁地断定：
“一定是你。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有这样的实力和气魄。”
仰慕、不安、敬畏、恐惧、惊讶、等等等等，现场四处一阵唏嘘声，
珀塞露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轻叹了口气——她刚才的话还没讲完。她对贝拉尔等人接着说道：“他算是个霸者，但同时也是个弱者。”
“胡说！我也许不是你的对手，但那只是我还没掌握好‘灭世之暗’。拥有这种力量的我，怎么会是弱者！”
达卡修斯再次暴跳如雷，他最恨的就是“弱者”。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人，在他看来是最没资格活在世上的。他怎么会是弱者？他怎么能是弱者！？
“你不是弱者？你以为拥有强大力量就不是弱者了？”
珀塞露转首，心平气和地反问道：
“有着弱者心理的人就是弱者。你我乃至世人甚至神都难免陷入这种心理，这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很少有人能够正视它并克服它。就拿报仇来说，强者会拔剑向更强者，只有弱者才向更弱者泄愤。你正正式式地挑战过‘至高之皇龙’兰斯吗？没有。你永远告诉自己：等我变得更强、更有信心再去报仇——这样你永远报不了仇，只能找比你更弱的人发泄仇恨。说到底，你只是个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是弱者的弱者。如果你无法克服这种弱者心理，无论你的力量增强多少，你都永远只是个弱者。”
“住口！！闭嘴！！可恶，你实在太可恶了！你们都太可恶了！”
达卡修斯在强者铠甲下的弱者灵魂被刺中了，狂怒的他将黑暗之霸刀指向上天。从小饱受的歧视、生父和养父遭受的迫害、生母被逼而死的悲剧、无法保护岳父和未婚妻的屈辱、对“至高之皇龙”兰斯积压的仇恨、今天意想不到的失败，这些黑色的仇怨在他心中转化为如山崩地裂般的负面情绪、并不断地刺激着他体内的“黑暗之圣书”残片结晶催生力量。
他再次将全身暴戾狂乱的斗气化为龙鳞般的甲胄披挂全身，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以他为中心的周围百余步内都笼罩在灭绝一切的死亡力量之下。在这个范围内的各族人们，来不及逃的都纷纷在惊恐声中化为乌有，只有稍强些的人物才勉强支撑着逃出圈外。
他手中的黑暗之霸刀也很兴奋，作为“七龙器”中属性为黑暗的奇兵，它本来就喜欢吸食生物的精气甚至灵魂。
基拉兹擎住手中的自由之风枪，体内逼出斗气化成龙鳞披挂，并形成一道柔韧的风之防壁。他是“七龙王”之“自由之风龙”血脉的正统继承者，本来在“龙变身”状态下并不比达卡修斯差多少，但面对力量异常强化后的达卡修斯，基拉兹还是退了三、四步后才稳住了脚根。
凛然不动的是“红狼”阿斯朗，如狼牙般锐利的野性斗气在他全身燃烧。虽然也为达卡修斯身上那种异常之气所惊，但阿斯朗毫无畏惧。
至于“黄金小狮子”贝拉尔，他非但毫无畏惧，而且已经手痒。他想揍人——当然是揍“混世魔龙”达卡修斯。
在他们三人身前的珀塞露仰坐席上，弧度美好的唇角轻轻向上翘起。达卡修斯身上激发出的灭世斗气对她丝毫不起作用，与其说是被抵消、不如说是被吸收同化。
珀塞露的眼睛，已经不在达卡修斯的身上，而是扫向了远处某个不被人注意的阴暗角落。似乎在那里，有更让她感兴趣的东西；或是，有更值得关注的存在。
珀塞露从不在任何时候疏忽任何应该注意的存在，哪怕多么微小、多么隐蔽、多么稍纵即逝。
她看到了，知道了，笑了。然后，她把目光轻轻收回，继续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杯子——没必要现在就逼那位“老朋友”在面前现身，摊牌的时候还早得很。
达卡修斯看到了这些，他当然不知道珀塞露在看什么、笑什么，他只知道珀塞露没有在看他。
他暴怒——自己现在已和能毁天灭地的伟大魔神无二，这个女人竟然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还有这三个小子，竟然敢悍然反抗？
是的，世间万物皆负他，世人全该被他碎尸万段。他要杀人，别人就该伸出脖子待宰；他要□□，别人该脱掉裤子张开大腿。
因为他是“混世魔龙”达卡修斯。即使众叛亲离、失去军力，他仍然是绝对的霸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操就怎么操。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贝拉尔认为他欠揍——珀塞露王姐实在太仁慈了，对这小淫龙是不能指望他自己觉醒的。不好好揍他一顿，这鸟人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的。
完全疯狂了的达卡修斯将黑暗之霸刀忽然插进自己胸口嵌入“黑暗圣书”结晶的部位，在他体内暴走的“灭世之暗”瞬间突破了□□所能承担的超负荷极限。
此时，他发现珀塞露身后的三个小拖油瓶中的金发美少年突然走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躲在女人身后的小跟班也想找死！？好，我先把你轰掉！！）
达卡修斯信心爆棚，他有个刚完成的绝招还没做过任何试验，正好拿这个不知死活的金毛小鬼当实验品。他对于珀塞露已有忌惧，但对这个躲在女人屁股后的小跟班丝毫没放在心上。
“魔龙灭世！”
达卡修斯的七窍猛然喷血，他完全不顾将要崩溃的身体，将无穷的黑暗破坏力凝聚在双臂，然后在猛兽咆哮中轰出双拳，两道暴龙般的赤黑色拳劲直奔珀塞露等人，而当先的目标就是贝拉尔。
赤黑色的拳劲吞噬着一切疾扑而至，光是速度、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类和亚人等种族的肉眼所能及的范畴。
但，随着一阵汹涌蓬湃的雄雄斗气燃起，一道仿佛如同光速般的金色闪电迎向达卡修斯那毁天灭地般的拳劲。
“太慢了，‘天罪星’、让我帮你想起自己是谁吧——光子闪电拳！”
这是贝拉尔第一次正式使出觉醒后的力量——超出常世律理、蕴涵无限可能性、禁止在世俗战争中使用、发挥至极点时甚至能够与“神”抗衡的力量。
这是被“神”所选择的人、被解放封印的人、可以充分发挥自己潜能的人、既为“神”宠爱也为“神”忌讳的人——“使徒”所具有的力量。
“天勇星”贝拉尔，诸神战争时代、在众多“战使徒”中屈指可数的勇者之一，珀塞露的一百零八星宿使徒中最先觉醒的人。
绝望黑暗的灭世拳劲被王道正气的光电波动横扫撕裂，黄金小狮子的獠牙咬碎了暴走中的混世魔龙的脖子。
在贝拉尔的拳头砸碎自己全身所有肋骨的时候，达卡修斯在脑海中的残存意识首先想到的是——
这个“躲在女人屁股后面的小跟班”的拳头、怎么他妈的这么熟悉？就像曾经在自己灵魂深处打上过烙印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弱者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