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阿伯拉纷争 ...
-
大陆帝国历200年4月15日。
阿伯拉联合酋长国西部邻近萨蛮王国的边防重地克拉伊城。
晴、无雨、起东南风。
现在，天已大亮、这座重镇的城门还没开。
昨天，每隔两个月必定从此城路过的萨蛮商队又来了。这批人和此地守兵们混得烂熟，每次来往此地都会有特定的“人情”。本来这种事无可厚非，旅行商团为了买卖便利、在大陆各国的各地要卡送点“人情”疏通关系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不过分，一般各国上层也睁只眼闭只眼。
但，因此渎职枉法则是必会被法办的，而如果里通外敌或让奸细和敌军乘隙而入、无论按照哪一国的法律都得处以极刑。
昨天的“人情”特别丰富，除了常规的礼包，还有美酒、好菜、漂亮的舞娼。守城的城主自己挑了最好的酒菜和最好的女人、然后心满意足地拿着最重的礼包回了自己的府邸。既然城主都如此了，其他官兵当然也人人不甘于后。只有因为主张拥戴卡嘉莉公主而与城主不和、不受其重用的几名士官带着亲兵拂袖而去。
辛巴酋长在世的时候、政法军令如山。虽然不会管到“收点人情”这种“人之常情”，但要是胆敢敲诈勒索、因私废公或是疏于职务，无论是何阶级都严惩不迭。
可是，现在阿伯拉各地等于各自为政。各城各府的城主长官们要么拥戴自己支持的势力，要么干脆就当起了守城山大王——谁也不支持、自己和手下们吃好喝好玩好威风好就行了。
此城城主便是这种人物。
今日轮到负责开城门的守兵们昨夜也很快活，吃了个酒足饭饱不说、每人都在温柔乡里爽了一晚上。结果今早头昏、眼花、腰发软，个个爬不起床。但不开城门不行，城外的人要进、城里的人要出，无缘无故地不开城门会引起民众骚乱和抗议的，那个自己喝得烂醉的城主会将罪过推到他们这些部下身上。
于是，负责今天城门守备任务的中队长踢醒小队长、小队长踢醒什长、什长踢醒士兵、士兵里的老兵踢醒新兵、新兵只好打着哈欠去踢——不、开城门。
“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卡嘉莉公主在自由都市依朗和萨蛮王国的王子阿修拉决斗，可惜离这里不近、骑驼兽也要一整天。否则我真想去看看。”
“我听说了、现在大概正打着呢。现在我国简直乱成一锅粥，要是城主拥戴卡嘉莉公主就好了，可惜……”
“唉，这都是上面的事，我们当兵的可管不了那么多，谁发饷就替谁卖命。”
几个新兵聊着天来到城门口，移开城门内侧的闸梁。才刚把城门推开了一线，便吓得赶紧关门上闸。
还没等他们把门关上，几支箭就从身后射倒了他们。昨晚热情款待他们的萨蛮商团中的几个“商人”手提带着新鲜血迹的弯刀、快速地奔跑过来打开了城门。在城墙上，可以看见原来由此城守兵把守的位置上都换成了这些“商人”。
门刚开，已在门外等候的萨蛮王国的驼兽部队立刻直冲入城门内，声势惊人。
驼兽是“沙漠之舟”骆驼的亚种，属于较易驯服的魔兽，体格一般比标准的骆驼略小，但体力更耐久而且有攻击性，适合军用。这种魔兽在非沙漠地带的适应性也比普通的骆驼优秀，所以作为佣兵军团到处作战的萨蛮军常将驼兽代替战马。
当然，这种代替也有资金方面的无可奈何。在一般平地作战终究是战马比较有优势，而驼兽要比战马更难骑乘，但另备一大批战马却要花不少资金。
统率这支大部队的是一名粗野武人相貌的白发强健老将军，他带着惋惜和轻蔑的复杂眼神扫了一眼四周，叹息一声：“如果辛巴酋长还活着，这些家伙怎敢如此松懈渎职！？”
“尊敬的增长天将军巴沙克大人！我们已控制城门一带，请下令进一步行动！”
那些“商人”中为首之人上前参见并报告。
从东方大陆丝绸之国而来的佣兵王幕莱特将麾下主力分成东南西北四大军团，按东方神话中的四天王之名命名。
除了其亲率的东方持国天军团，其它三支分别是南方增长天军团、西方广目天军团和北方毘沙门天军团，分别交给一起出生入死建国立业的三位义兄弟，他们三人的封号则以各自军团之名命名。
增长天将军巴沙克是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人，现已七十开外。有着虎人族半兽人血统的他白发黑肌、身高体阔、凶悍好战，是四兄弟中的长兄和豪爽直率的单纯武人。
当年他是幕莱特初来此大陆时投奔的佣兵团的团长，后来因钦佩幕莱特的武技和知略，而坦诚地将团长之位拱手相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以其马首是瞻。
此时的巴沙克皱了皱眉头。
第一，虽然眼见辛巴去世后的阿伯拉如此不济、相信实力主义的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但他和辛巴酋长的私交比幕莱特更久更好，所以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故友。
第二，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群不在主力军团编制中的秘密部队。要攻城就攻城，要占地就占地，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他觉得一点也没意思。
但战争游戏的重要规则其一就是以己方最小的损失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打击，为了胜利而使用的手段无论多么卑劣、只要胜利后就往往会被后人赞赏为奇策而载入史册。
至于这些“商团”，他们之前已演练过无数次，也有过许多次下手机会。
今天的行动虽然是临时命令，但他们早已驾轻就熟，并且和主力部队在时间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佣兵王幕莱特谋取阿伯拉联合酋长国，也早不是一年半载的事了。
“迅速占领此城！小子们听好了，你们跟着老子我干的可不是他妈的土匪买卖！要是有敢掠劫住民、滥杀无辜、抢男霸女的杂种，一概军法处置！明白了吗！？”
巴沙克这一嗓子差点把城门震垮，他麾下全军齐声呼应。老将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取下挂在自己驼兽背上的长链大铁锤，大喝一声、率众直驱城内。
城内一片混乱，民众都识趣地躲在家中、只期盼着对方不是草菅人命之辈。刚清醒过来的守城部队慌忙应战、乱作一团。
还没等他们摆好阵势、做出有序抵抗，由巴沙克亲自率领的增长天军团先头驼兽部队已涌入城内各处据点。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放下武器的投降者免死！”
不想造成太多无谓的杀戮，巴沙克传令喊话，不少守城部队的斗志顿时消失、丢下武器不是投降就是逃跑。
最后仍继续顽强抵抗的只有那几名与城主意见不合的士官。他们实际上已被剥夺兵权，能用的只有身边的亲兵甚至马夫，连他们自己在内也不足百人。
在震动大地般的蹄声接近时，他们便清楚大势已去，此城必落。除了派出数骑从克拉伊城的后偏门逃出送信外，此时还能站起身的几十人迎着正面向巴沙克的大军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
巴沙克目睹此景，沉下面容、但没有半点迟疑。他挥动铁锤一扫，那几十人大半就都被撞飞扫开、血肉模糊的尸体曳着飞溅的血雨四散飞出。
剩下的人却毫无惧色，继续上前。
巴沙克心里隐隐地一痛，这些人中不少他都认识。他们是辛巴酋长的老部下，虽然能力一般而且战绩平平、但绝无疑问都是忠勇之士。
老将军想亲自喊话劝降，但他从那些人的眼神里看到了必死的信念。
对于怀着必死信念英勇赴死的勇士，不让他们杀身成仁是侮辱他们。
增长天将军身后的驼兽部队已如潮涌而至，挥舞着弯刀乱刀齐下。这些人如何抵挡得住如此大军，驼兽部队的铁蹄过处只留下一堆烂泥似的尸体。
全城很快就被占领了，城主被活捉的时候、还在自己府邸卧室的床上做着春梦。巴沙克厌恶地看了此人一眼，一挥手让部下将其拖出去砍了喂狗。
至于那些战斗到底的守城官兵，巴沙克命投降的俘虏们收敛安葬，这些人带着惧怕和惭愧的神色默默地搬运并掩埋了同僚的尸体。
“报告增长天将军巴沙克大人，有几骑乘乱逃出了城外，刚才那些人似乎就是为了他们在拖延时间。我们已派人追……”
一名近身亲卫向巴沙克报告，老将军沉思片刻、摆手打断了部下的话，说道：
“老子我的后续部队已快到达，除了留下防守的人马，全军随我按照原计划继续快速推进。至于这报信的几骑，在这荒漠里无水无粮的也是必死无疑。他们就是能赶到其它地方，也和那些地方的守军一样被消灭，不用理会他们。况且……”
巴沙克低声地叹息道：“要是他们在这里就死了，刚才那些人的命就是白丢了。勇士的命决不能白丢，就让他们在荒漠里自生自灭、赌一下运气吧。”
那名近身亲卫立刻会意，理解地点头、然后下去传令。
增长天将军巴沙克抬头看了一下仿佛染上血色的漫天黄沙，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正陷入内乱的阿伯拉联合酋长国中，像这样无畏牺牲的战士还有多少？
按照大陆南方的帝国同盟在原旧历基础上编制的大陆帝国历，在200年4月中旬爆发的“阿伯拉纷争”、是继200年3月份的法兰希斯王国国王理查二世逝世后的又一重大事件，并对大陆今后的历史走向有着微妙的作用和影响。
没人详细地清楚这场纷争的准确爆发时间，可以明确的是此时的阿伯拉地区因为丧失核心领导者而陷入各自为政的局面，各部族内部和之间正进行着骚乱甚至局部内战。
抛开道德等在政治面前像薄纸般脆弱的存在，大陆各地的诸侯王家、历史学者和战略家之类的人物都承认佣兵王幕莱特掌握了行动的最合适时机。自乱作一团的阿伯拉国内不必说，就是惟恐萨蛮王国乘机坐大的其它国家此时也无暇干预。
就在增长天将军巴沙克攻下克拉伊城并开始横扫阿伯拉东部地区的同时，广目天将军、有着“龙杀”之称的屠龙勇者斯卡特率其部从南部边境挺进阿伯拉。
此地区的诸侯早在之前就因内乱而精疲力竭，所以此路大军的进军更加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规模的抵抗就一鼓作气地直攻至阿伯拉的中心城市艾基。
仅两周多的时间，阿伯拉联合酋长国的东部和南部地区的大部分城市都已被萨蛮军占领、作为政治文化中心的艾基也岌岌可危。
而此时的卡嘉莉公主从战争爆发开始到现在、还被困在阿伯拉东部地区的自由都市依朗，但萨蛮军只围不攻。
很多人猜测这是因为以“协助故友平乱“为名进军的佣兵王幕莱特需要她作为今后的政治工具。只要艾基一被攻破，其它各地部族恐怕只有等着被个个击破。
届时，也许一纸招降书就能让这个小丫头乖乖降服。
但也有人暗中揣测，也许在自由都市依朗内、有着让佣兵王幕莱特不得不顾忌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阿伯拉纷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