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疯癫》辛艾南

3、王子的内心 张

　　从纽约飞往北京的飞机里，机舱里的灯光已经都暗下来了，周围的乘客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可是，我无论怎么样也睡不着。我觉得很兴奋，但是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好像一直漂浮的心，就要找到一个位置去寄放。

　　我又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叫戴小凡的女人。每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她。

　　从我有记忆开始，那个女人就在我的身边。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样貌平凡，智商平凡，性格平凡……

　　我们两家起初是生意上的伙伴，但是她父亲好像没有什么生意头脑，和我们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但是，我父亲并不以为意，因为他们是一起奋斗出来的。每次戴小凡全家来我们家做客的时候，父母总是很高兴，他们都很喜欢戴小凡。因为戴小凡喜欢吃蛋糕，母亲总是记得叫家里的厨师提前做好蛋糕等着她来，拿给她吃。

　　我不喜欢蛋糕。
　　这个白痴一样的女孩眼睛里面，永远只有那让人发腻的蛋糕而没有我。爸爸每次叫我陪她玩，但是我看她完全不需要我。只有给她一个蛋糕山，她应该就很快乐了。我难道没有那些蛋糕有趣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她喜欢我超过那些蛋糕。爸爸的其他朋友的小孩都很喜欢我，喜欢对我问东问西，他们都很崇拜我。可是，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戴小凡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厉害一样，眼睛里没有一点我。我很烦……

　　我知道我很过分，每次都要把蛋糕抹到她的脸上，让她难堪。但是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看我一样。我想没人这么对她。不知道这样，她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渐渐地大了，她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小公主了。她要上学了，有了很多朋友，以及自己的世界。我知道我在她生命里面越来越微不足道。很幸运地，她来了我的学校。可是，我只有一年的时间和她相处。她一年级，我六年级。父亲很多朋友的女儿都会在学校里面宣传和我认识，说到我家做过客。她们在学校里面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跟我打招呼。但是，我其实根本记不住她们的脸，还有她们的名字。每次在学校里看见戴小凡的时候，我的心好像都要跳出来了。我不敢看她。因为我想我看着她的脸，我一定会脸红。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要对她怒吼：跟我打招呼啊，叫我的名字！可是一次也没有，她好像从来没见过我一样。和我认识，让她很丢脸吗？

　　为了惩罚她对我的忽视，我默默地关注她，会在她一个人的时候，给她点厉害看看。可是，她依然没有悔改的意思，依然无视我的存在。甚至，躲着我，在看见我的一瞬间转身就走。

　　她不想看见我。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很痛。她再也不跟父母到我家里来做客了。我看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就这样我们度过了我们共同的小学时光。

　　转眼我就上中学了。初中毕业的时候，父亲问我要不要到国外读书。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再过两年，戴小凡也会到我的学校来。我想等她来。

　　终于，她来了。

　　第一次，在学校里见面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成熟地去跟她打招呼。

　　“戴小凡。”在那个树叶开始落下的时节，我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可是，她用那双白痴的眼睛望着我，里面充满了迷惑。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拔腿就跑。

　　从那时起，我想我应该保持和她的距离。在中学最后的一年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上体育课，参加学校的活动，与朋友们打打闹闹……我想她很开心。只是每次看见我的时候，她会变得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该开心呢，这是她用与众不同的态度对待我。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我知道我不能再拖了。家里的企业需要我到外面去学习更多的东西。我给自己一个期限9年。我要在9年里面把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9年以后，戴小凡就大学毕业了。我在心里暗暗地算着。

　　这9年里面，我拼命地学习，打工，到一流的企业里面实习，工作……。

　　我想现在我可以回来了。

　　父母为了庆祝我回来，决定举行一场酒会。同时，也是向外宣布我将以总经理的身份进入家族企业。我看过受邀宾客的名单了。戴小凡一家在名单里面。虽然，我人在国外，但是我并没有忘记她。会有人把她的情况按时发给我。我知道她母亲的事，也知道她继母虐待她的事。我想过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但是，我狠了狠心，没有这么做。我想她不应该永远都做一个公主。她有一天会成为我张迥然的太太，她必须足够坚强、智慧。

　　我站在能看见入口的窗户前，看着每一个进出的客人。戴家所有人都来了，只有戴小凡没有出现。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会出现。

　　她来了，她和那个年轻人手拉着手跑进来。我知道那人的名字，蔡跃。他们朋友四年。我并不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个年轻人是我安排在她身边的。

　　我站在台上寻找那个我一直惦念的身影。她还在躲我。让我心中隐隐的不快，她躲到了蔡跃的身后。她依靠别的男人，这个事实让我心里有点堵，有点疼 。

　　终于，开始跳第一支舞了。我再也忍不了了。我要拉近她好好看一看。

　　我拉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腰。天知道自从小学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这么近过。我本来想好好看看她，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根本不敢正视她。因为我看着她，就想把她拉进我的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我看的出这个女人和9年前一样，她一点也不喜欢我。这让我很受挫。我心里很清楚年轻女孩对我的想法，她们都想要得到我。但是，戴小凡竟是那么的不同，她一点都不想要我。你看她此时，在我的身边，可是眼睛一刻也没有停在我的身上。她东张西望的样子，让我想要将她捏碎。

　　乐曲很快结束了，她像想要冲出牢笼的小鸟。匆匆行了礼，就飞了。我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我揽着她去露台上面。我想和她两个人待着，就我们两个。我看着她事先拿好的那一盘子蛋糕，忍不住笑了。那一刻，我觉得她始终都是我的那个小凡，还是爱吃蛋糕，一点都没有变。我有一点点高兴。突然，我想起了小时候，我又想对她恶作剧。

　　我命令她张开嘴巴，借着喂她吃蛋糕的机会，又弄得她的嘴上糊满了蛋糕。这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游戏。

　　安东出现了。他是我在纽约认识的朋友，一个艺术家。

　　她看着他的眼神，好像一把利刃刺进我的心。我对那种眼神并不陌生，有很多女人曾经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里面写着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慕。

　　她顶我的嘴，为了别的男人，她在反抗我。我知道我发怒的样子吓到了她，她始终还是个孩子。她吓得闭上了眼睛。她一定以为我想要打她。其实，我怎么舍得打她呢？我只是想尝尝她唇边的蛋糕是不是比我的更好吃。我的手指滑过她的嘴唇，沾上一点奶油，放在我嘴里。着甜蜜的滋味让我的一切不好的情绪都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