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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境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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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川从梦中突然惊醒,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腺体传来的酥麻和疼痛仿佛还在昨天,未完待续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人临时标记晚川,为了帮他逼走身体里的毒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出格的行为。他甚至留下一条腕带,说难受的时候就缠在手腕,上面有他的信息素。
也许是短暂的标记效应,晚川竟然平和地接受了这一切。他们难得相安无事,同处一屋度过两天,到了第三天,晚川信息素恢复正常,那人才离开。
离开之前,晚川叫住了他。
“369……” 晚川顿了顿,“你,叫什么。”
那人挑眉,眼睛流出意外又惊喜的笑意,“不瞒你说,我就叫369。”
见晚川蹙眉,他大笑起来,说Enigma可以给自己随便取名字,那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代号。他还说,他们互相之间没有秘密,连思想都是透明的。他说这话时嘴上始终挂着戏谑的笑,如同在讲什么温馨有趣的故事,“地底人诚实可靠,从不说谎欺骗对方,不像地表人那么复杂。”
这句话让晚川沉默良久,夜空下他的眸色更显深邃,没人看得透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是来除掉海族的?” 晚川问。
369回答:“是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晚川想不明白。
“哈?” 369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挠了挠头说,“他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啊,而且你们除不掉他们,不是吗?”
他如同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这回换晚川怔住了。
几年前,他收到上级的命令——逮捕369。那条逮捕令上,369的罪状罄竹难书,条条有关破坏威胁地表秩序,最严重的一条,联合外星生物意图摧毁地表基地,消灭地表人类。
晚川从小依照命令做事,很少询问缘由,他承认自己的世界狭窄,不过他谨记一条,保护地表人类是他生来的使命。
于是抓捕369是不可动摇的任务。
可如今身披累累罪状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他看着他那双明亮又纯净的眼睛,听到那句“我们互相之间没有秘密,连思想都是透明的”,陷入空洞的沉思。
他不轻信任何人的辩驳,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
他无从考证369口中的世界,他只看到,369铲除海族,救了他的性命,也除了地表人的心腹大患。他临时标记了他,只是为了帮他逼走体内的毒素……
晚川和无声对视着,任凭那道光芒落到自己的眼睛。
于是,那是他第一次质疑那道深信不疑的“命令”。
他该信他吗?可是,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静态形式相处,他甚至只知道他的编号,而他也绝对不可能辜负自己的使命。
所以,他们注定是宿敌。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地底。” 这是那天晚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人打开窗户,肆虐的海风涌进来,门窗吱嘎作响。他扭头,对晚川笑了下,“因为地表有你这样有趣的人啊,走了,冰块脸,下次见——”
说罢,他便眨眼消失在夜空中,好似化成一缕海风。
再后来见面,他们仍是从前那般,看似彼此较量、彼此牵制,实则不然。晚川心知地底人的实力和地表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他们的追逐战注定是场老鼠遛猫的游戏。
晚川次次只差一步得手,就连出手的时机都像被那人精心设计好的那般,可恶至极。
他抓不到他,他又不杀他,两人陷入无尽的循环。而每当晚川身陷囹圄,遇到荒诞不堪的事情,那人又会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救于水火。
后来,甚至又被那人临时标记了两次……
想到这里,晚川起身,又给自己注射了一阵抑制剂。
时间久远,他的腺体里早就没有那人的信息素了,可没出息的身体偏偏记住了那抹岩浆的滋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叫嚣,想要得到安抚。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苦笑一声。
分明当初发誓要杀了他,等到他真正死了,身体却是第一个产生应激反应,连带着心脏也活生生空了一块。纠缠多年,他什么都没有抓住,只剩下手腕的银色腕带告诉他,那人曾经来过他身边。
晚川忍着针头刺进皮肤的疼痛,将腕带放到口鼻处,呼吸间脑中突然闪过另一张脸……
不可能的,他才不是他……
晚川大口喘息,冷汗不知不觉浸透衣服。
到了第二次“特赦”的日子,霆岩又被送到王哥的甜品店。
上次他来店里上班,直接完成了未来两天的工作,节省了30%的人力。王哥对此十分满意,生怕监狱长把这么得力的助手派到其他店铺。
霆岩的到来闹了不小的阵仗,门口挤着一堆人往里看,王哥见状连忙打开屏障,把人牢牢锁在里面。眼看差不多到了打烊时间,王哥笑着送客。
看不到热闹,人群很快一哄而散,刚松口气,程语却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王哥,等会关店。”
“程医生?你怎么来了?” 王哥受宠若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送去就行,怎么大热天自己跑一趟。”
程语用下巴指了指厨房,“我是来找他的。” 见王哥露出为难的神色,程语无奈把箱子亮出来,“上次的录入信息素数据有误,我来重新取样。”
王哥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才打开屏障让程语进去。
谁知过了第一关,到了本人这里却碰了硬钉子了。
霆岩双手抱臂,躲得远远的,毫不配合,“程医生,恕我难从啊,在外服刑期间我只听监狱长的,怎么能随便让人取信息素呢?”
程语一时语塞,酝酿了半天才说话,“之前你重伤昏迷,我是你的主治医师。”
“喔,是啊!说到这里,我还没好好谢谢程医生。” 霆岩说着,迅速裱了一朵今天新学会的花朵纸杯蛋糕送给程语,“喏,这个就借花献佛了。但……我还是只听监狱长的。” 说完他弯起眼睛笑,无害又欠揍。
“你……” 程语手里握着蛋糕,如同烫手山芋。
就在这时,晚川推门进来,恰好捕捉到眼前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蹙了蹙,眼睛挪到程语脸上。
“嗯……上次数据录入有误,我重新来取一下369的信息素。” 程语这趟自然是背着晚川来的,来意为何两人心知肚明,此刻编造谎言于事无补,索性用了真假参半的说辞。
两人对视片刻,晚川才开口,“下次出任务前还要再做检查。”
“嗯,有道理,那我们下次再见。” 程语面色不改,心里却有鬼,于是溜得比谁都快。
晚川淡淡看了霆岩一眼,捉到了那人唇角尚未散尽的笑意,没由来的心烦再次涌上眉间。
“嗨,监狱长,好久不见啊。” 那人竟还不知死活地跟他嬉皮笑脸。
晚川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询问王哥最近店里的状况。甜品店一如既往是地下城最受欢迎的店铺,而人们对冰块的需求仍然是供不应求。
晚川看着冷冻室内为数不多的存货,若有所思。
“监狱长,你不能再使用信息素制冰了。” 王哥瞥了一眼晚川的后颈,皱眉提醒。
即使有密不透风的抑制贴,仍然能够窥见红肿的腺体,就更不用说腕带下细密可怖的针孔。
“没事,我心里有数。” 关上冷冻室的大门,冰天雪地瞬间被隔绝在内,晚川不动声色活动一下手腕,“下周吧,下周再补一些冰块。”
“监狱长……” 王哥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一抹橙黄色的光亮,他看向光源,登时瞪大眼睛,“哎,那个谁,你小心啊——”
话音刚落,“轰”地一声,灶台上火光四溅,火舌冲向屋顶。霆岩见状,举着刮刀就要冲过去灭火。
晚川下意识将霆岩一把拉过来,接着不做他想,直接释放信息素。眨眼的间隙,火焰整个被冰柱包裹,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火光逐渐熄灭。
一场蓄势的大火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制止,而灭火的人却变了脸色。
晚川后颈一跳,眼前模糊了几分。
糟糕,看来信息素真的要不受控制了……
“哎,吓死我了,还好监狱长眼疾手快,不然这火苗肯定一下子就被抽烟机吸到房顶了。” 王哥查看完灶台的惨状,找到罪魁祸首的油壶,拧完瓶盖才发现晚川脸色很差,“监狱长,你没事吧?”
晚川此时额角已经冒出细密汗珠,他摆摆手,兀自去了储藏室。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只抑制剂,王哥见状,急忙打开了屏障。
然而在屏障腾起的瞬间,霆岩却被一起封进了储藏室里。
下一秒,晚川的手腕被抓住。
“再打抑制剂你就没命了。” 霆岩冷冷的声音从头顶穿过,晚川调整呼吸抬脸,看到了让他十分陌生的神情。
可惜晚川此刻没有精力分辨。
同为S级Alpha,此时他力气远不及对方,根本无法抽出手腕。只能聚焦双眼看着他的脸,弱声道:“出去。”
霆岩冷笑道:“监狱长,如果你真不想活,我可以帮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还是说,你其实享受被人奉为神明的感觉?”
晚川眉头紧锁,汗珠不断顺着双颊滚落,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川。
见他不说话,那人继续进攻,“你耗着自己的命制冰,值得么?我敢保证,如果杀了你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冰块,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动手。”
晚川攥紧双拳,紧绷的肌肉让他手臂颤动。
这人话太多,他没心力听他废话。
“把抑制剂给我……” 晚川呼吸愈发紧促。
“你要这个?” 霆岩把抑制剂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要物归原主的意思。他环视储藏间,抬手扯下了角落的监控,下一秒便猛地弯腰,将呼吸不稳的晚川圈进怀里。
“你、你干什么……” 一股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味道逼近,晚川屏住呼吸,然而却怎么都无法将这股味道推开。
霆岩攥住他虚浮的手臂,凌冽的目光盯着那块红肿的腺体,“你不是要抑制剂么,给你就是了。”
“你滚……呃……” 话音未落,后颈的抑制贴被一把撕开,尖锐的牙齿刺破腺体。
未完待续的梦境再次重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