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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锁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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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夜色撩人,又是熟悉的夜,熟悉的人,这次,月留却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坐床上查看自己的手腕,轻轻转动着。周安那个王八蛋,下次别让我看见你,不然让你生不如死,月留心里如是想着。
只听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何不离开?你有何打算,说来听听。”
白翊端坐桌前,周身罩着一股寒气,虽然说话语气听不出有多严厉,却仍旧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要是寻常人肯定招架不住,但月留是谁,月留可是蛟族一脉百年不遇的天降奇才,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据说还混着真龙血脉,以后是能修成真龙的。
真龙后羿,额,据说的真龙后羿,此时无辜的眨着那双含情大眼,幽怨的说着:“公子,小人是真的打算离开,可是,小的不认得路,又怕被掳走,也不敢贸然打探,只好自己摸索,哪知道绕了一天,竟然连后院都没绕出去。”
白翊闻言问道:“我不是给你留了通行文书了吗?为何不用?”
月留内心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仍旧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种身份地位,只要是孤身一人,哪怕有长老阁的通行文书,也会被无故扣押的,运气好还能调查调查,运气不好,又会被抓住倒卖。”
白翊不置可否,许是接受了月留的说辞,也不再过问。空气一时间再次陷入沉静,就在月留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只听见他开口道:“现下你无法离我十里远,你暂且先待在我身边,待我返回白云宫,再找打开这锁的方法。”
月留正为这件事发愁,这怎么办,自己的正事都没办呢?不行,得想个法子,可不能耽误大事。嘴上却是听话的应承着,“是,公子。”
剪剪春风,带着料峭的阵寒扑簌而来,半掩的窗户上残留着梧桐树枝的剪影,并随着清风微微摇摆,屋子里两人再次相对无言,一人阖目静坐,一人半倚床栏,月留看着对面八风不动的人心下感慨,真是春色恼人,不好入眠啊。
夜半,月留的足音在屋子里响起,沿着床边向屋中走去,在书桌前停下。
月留用手指轻点白翊的肩膀,刚才还正襟危坐的人一下埋头倒在了桌案上。月留帮他把散落的头发整理好,埋首在他耳边低语,“乖乖睡一觉,我马上就回来啊。”
此去藏兵阁不足十里,该是没有问题的,月留看着自己的手腕心里如是想着,速战速决。
月留轻车熟路的来到藏兵阁顶楼,站在昆仑镜前,那封印的符篆泛着红光,发出阵阵低鸣,月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个小珠子,那珠子外面是一圈透明的水泡,里面则是白日里,月留偷袭周安脖颈采集的一滴血。
月留双手捏决,口中念念有词,那血滴悬在半空,向着昆仑镜的方向缓缓划去。待到符篆正中,悬空的血滴突然破裂,时间恍惚被放慢,只见那破裂的血滴在空中四分五裂成大小不一的小血珠,待第一滴血珠融入符篆,符篆仿佛被激活,发出耀眼的红光,随着血滴全部融入,方才还一直贴在昆仑镜外的符篆竟然直直的朝着月留的方向缓缓飞过来。
月留口中念咒,只听一声“收”,只见昆仑镜就像长了眼睛般直直的朝他手上飞来,月留单手接住,细细打量,这样看着和普通镜子也没什么区别嘛,无非是做工精细点,用料上乘一点吧,想着便掏出怀里的乾坤袋,把有两个巴掌大的昆仑镜收入袋中。
月留看着中间那空无一物的空地,眼珠一转,有了。
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咬破手指,在符篆上几笔画好,变,只见和昆仑镜一模一样的镜子出现在月留手中。
月留洋洋得意的把这面假镜子推回刚才的位置,又将激活的符篆重新压制,这情景怎么看,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嗯。”月留满意的颠了颠手中的袋子,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容。
月留回来的时候,白翊仍旧是趴在桌子上的姿势,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宛若一副水墨画,轮廓分明,连那半边脸的线条,都那么柔和俊美。
月留抱手欣赏了一会儿这幅美景,啧啧称赞了几声,便回到床上,合衣躺下。
次日,晨曦透过窗户爬进屋内,属于清晨的冷香鱼贯而入,月留舒服的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通体舒畅,舒舒服服的撑了个懒腰,“额,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懒腰撑到一半,只觉得一道凉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月留斜眼一觑,只见白翊正端坐案几前冷眼看着自己。
月留心里一阵发虚,干笑着说道,“早啊,公子。”
白翊仍旧横眉冷眼,半响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月留打着哈哈,“我能对公子做什么,我一介奴婢,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
白翊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你若再不实言相告,休怪我无礼了。”
月留知道他的脾气,当即软下来,“我说,我说,我对公子下了点安神的香。”
白翊的脸色有多难看就多难看,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对他下药,若非自己对这人半点防备都无,何至于阴沟里翻船。
白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何对我用药?”
月留尴尬的笑笑。“那个,公子为了我,昨日不惜与那周氏公子闹翻,我怕公子对我有所,有所···”
企图二字尚未出口,月留敏锐的察觉到对面公子的面色已经铁青。只怕那两字出口,自己已然是他拳下野魂了。
月留识相的赶紧闭嘴。
白翊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压抑着巨大的怒气。
半响,才从他嘴里蹦出几个字,“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
月留控制自己不笑出来,闷闷的回答,“额。”
白翊起身往外面走去,留下一道凉凉的声音,“今日围猎,你随我去猎场。”
万仞山后山校场上,各家子弟劲装窄袖,个个神采奕奕,他们手持弓箭,背负箭羽,整齐划一的骑在马背上,认真听取判官陈述赛制。
“所猎猎物,均按品级记分,每人配一枚信号,遇险即放,······”身着统一官服的判官,立于校台上高声念叨。
赵宗此刻正百无聊赖的骑在马背上打着哈欠,每年开场都要念这些,没有个把时辰,是不会结束的,他斜眼瞥见端坐于身旁的白翊,想起那日他那惊艳的一箭,霎时间来了精神。
他悄悄的打马靠近白翊,微微垂首在他耳边悄声说道,“白兄,白兄,同你商量个事。”
白翊斜他一眼问道:“何事。”
赵宗赧然一笑:“那个,我能和你一道么,你也知道我那箭术是无论如何都猎不到什么像样的猎物的,今年我要是还是最后一名,我爹会宰了我的。”
赵宗见他并无应答,也不羞恼,仍旧孜孜不倦的说道,“也不用如何帮我,就让我捡几件漏,应付应付我爹就成,你今日若帮我,日后我定当鞍前马后,认你做大哥如何?”
白翊充耳不闻,直接冷眼一扫,那眼神要有多嫌弃就多嫌弃。
赵宗脸皮一向厚的令人发指,从来不顾及颜面,看着那嫌弃的眼神,也无半分羞愧之心,自顾自说道,“你不应,我就权当你同意了啊。”
白翊长叹一口气,并不愿多说。
赵宗一脸得意。
“围猎范围以黑水为界,不得越界,否则视为违规,取消比赛资格,酉时一刻比赛结束,请各位公子遵守规则,谨慎小心,预祝各位旗开得胜,勇夺桂冠。”
冗长的赛制赛规,终于逐条陈尽。
只见那名判官朝着入山口方向打了个手势,随即抬高音调高声唱道,“围猎开始,开栅···进···山····”
话音落,早已守在入山口的下人,麻利的挪开事先横在入口的栅栏。
紧接着,雷鸣的鼓点应声而起,一众家眷欢呼雀跃,呐喊助威,为自家公子打气加油,场面热闹非凡。
各世家公子在这鼎沸人声中依次打马进山。
月留骑着一匹小马跟在围猎队伍里,不时有人群低笑着从自己身边跑过,而且还伴随着阵阵议论之声。
一个修士说道,“哟,不是说这白三公子清心少欲,知书达礼么,怎么围猎都带上他啦。”
另一个声音,“什么清心寡欲,指不定人家就好这口呢?”
“不过,那个蛟人,确实生的极美,要我,我也走哪带哪。”
“谁说不是呢?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
说完便是一阵龌蹉的偷笑。
月留很是无语,你说你们低声议论别人,能不能控制自己的音量,生怕主人家听不到的样子。
月留无奈摇摇头,看向前面那人的背影,背脊笔直,坐姿优雅,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月留总觉得他一直在刻意减缓速度,似乎,似乎有点将就自己。
深山路不好走,骑着马匹也不方便围猎,所以,在半山腰,众人都将自己的马匹都拴在了临时搭建的马厩里。
待进入后山,刚才还成群结队的队伍,自动的四下分散,有的三两成群,有的孤身一人,都全身戒备,准备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