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回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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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朝初年,战事稍停,塞外暂定,举国上下,百事待兴。
萧良将军十八岁成亲,随后便率领大军征战边塞,常驻塞外十二载,屡立奇功,归朝时已官至大将军。
因常年征战,和萧夫人聚少离多,直至三十才有一儿,名曰萧琛。
如今暂无战事,萧大将军回归朝野,放下在外的征伐杀戮,只想要好好陪伴家人,弥补萧夫人这十几年的孤独。
“你个臭小子,让你扎马步就逃跑,又去舞文弄墨,都已经快五岁了,皮肤还是白白净净的,哪有一点男子汉都气概?一点也不像我!”
萧府中,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又在上演。每当萧大将军想要压着儿子习武时,这一番耳熟能详的话就会脱口而出。
“母亲说了,我萧家只你一人习武便好,好男儿万不可只做莽夫!”萧琛一边灵活躲避老父亲的竹鞭,一边回头喊道。
“谁说习武便是莽夫!我也是熟读圣贤之书的人!男子汉大丈夫,怎可纤细孱弱?以后如何保护你妹妹,如何保护你的妻儿?”
萧良追着儿子满府跑了五六圈,已经微微气喘,他抖着手里的竹鞭斥责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为己任,身体强健才是根本!”
萧琛气定神闲,“我谨遵母上之命,习好琴棋书画就可,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知母亲。此外,妹妹都还没有,我更无需习武了。”
萧将军自知此事与萧夫人无法沟通。自凯旋而归之后,萧夫人并不以自己成为大将军夫人而荣,在她看到萧将军身上积年留下了的大大小小伤疤,就发狠丢掉了家里所有的兵器,并让他起誓,日后绝不叫儿子习武。
所以对于萧琛的话,萧将军只能充耳不闻,将竹鞭随手一丢,背着手走开了。
对于家里这个皮肤白皙,容貌俊俏的小子,萧将军很是无奈,他心里一直想要一儿一女,男孩阳刚高大,习武练剑,女儿娇俏可人,吟诗作画。
可是自从生了这个儿子,看到他明眸皓齿,肤白娇嫩,萧将军就明白,自己梦想中的儿子规划已经破灭。
于是,萧将军与萧夫人潜心礼佛,想要一个女儿,这一拜,便是五年。
萧将军时年三十五,萧夫人终于再次怀揣珠玉,十月之后,即将临盆。
“儿啊,你可别在这一直转了,转的我们头晕。”房门之外,萧老夫人带着一众家眷等在门口,终于对一直来回徘徊的萧将军出言制止。
“母亲,我这是紧张啊,琛儿出生的时候我适逢检兵,没能亲自陪着她,如今我也只能等在门外,不能替她受苦。”萧将军听着房中,萧夫人痛苦的呻吟,忍不住狠狠砸向房门。
这一发泄可不要紧,顿时吓住了房里接产的产婆和丫鬟,连萧夫人的呻吟声顿时也停止了。
“母,母亲,快把萧良带走,我这未出世的孩子都要被吓到了。”萧夫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从房内传出。
“听见没有,赶紧走,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还差点吓到你媳妇。要是真的心疼,以后好好照顾她,也不要总是亲自率兵出战了。”萧老夫人狠狠拍了下儿子的肩膀。
“你媳妇这里有我呢,你到那个墙角去蹲一会儿,等孩子出生了我喊你。”
萧将军揉着肩膀不情不愿,可是还是乖乖的走到墙角蹲下,眼巴巴望着房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孩子还是没有出生,不仅是外面的人都在焦急,里面的产婆和丫鬟也都一头大汗。
视线投到距离凉朝皇城十五公里外,有一座传说中的神山,穹落山。这一天万里无云,天空湛蓝,突然,一道赤红如火焰的闪电伴随着一声巨响,划破天际,劈落在穹落山的山顶。
声音之响,阵势之大,足以让凉朝百姓都亲眼目睹了这一旷世奇景。
“这是什么征兆?晴日里霹雷,难不成我朝又要出现一个天人?”
“是啊是啊,这壮观奇景是上天给我们的昭示吧?五年前凉朝大旱不雨,百姓即将颗粒无收,穆丞相家的公子出生之日就天降甘露。这天雷劈在了神山上,是告诉我们有天人降世了!”
城里城外,见到这个奇景的百姓纷纷口口传颂,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皇城内外。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啊,萧将军,你的愿望成真了!”产婆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兴奋的冲着屋外大喊。
要说萧将军的女儿梦,可是朝野上下,人尽皆知,当看到是个千金时,房里的产婆和丫鬟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闻言,萧将军站起来,踉踉跄跄向房内跑去,一直蹲着已经麻木的双腿,让他差点摔倒在萧夫人的床前。
“将军,夫人,你们看!小姐的左肩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产婆抱着小婴儿兴奋的喊着,“这个形状,是像火焰吗?”
萧将军和萧老夫人原来只顾着看萧丫头粉嫩嫩的小脸,闻言,一起凑过去看向她的左肩。
“这个,这个胎记好特别啊,从未见过。还好,颜色比较浅,也不是很大,不影响的。就算以后很丑,我萧良的女儿还怕找不到好夫婿!”萧将军对于女儿肩上的胎记毫不在意,不管女儿日后相貌美丑,都是他萧良心尖尖上的人儿。
萧老夫人看着孙女肩上的胎记略有所思,她叫来方才在门外小心议论的小丫鬟,“你们方才从外面听见什么了?神山有何异动?”
“回老妇人的话,刚才听见府外百姓在说,一刻钟前,有一道红色像是火焰的巨雷劈向了神山。”萧府丫鬟恭敬答道。
萧将军与萧老夫人面面相望,一刻钟前,正是萧丫头出生的时间。
“此事日后在府内不要再提了。”萧将军神色严肃吩咐道。
晴日霹雷,而且和自己女儿肩上的胎记,形状一致,萧将军不想知道外人对此认为是吉是凶,他只希望萧丫头能够平安过完此生。
“将军,你看,小姐在看着你和老夫人呢!”产婆抱着萧丫头满脸开心,“不过,小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哭过,这还真是很稀奇的。”
萧府门外,笔直站立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这是穆老丞相和穆家少爷。
“清禾,今天为何执意要来拜访萧府?之前让你过来,你是从来不肯的。”头发花白,但是神采依旧的穆老丞相此时满脸疑惑,“你不是向来和萧家公子不和的吗?”
时年五岁的穆清禾并不理睬祖父的扎心追问,他仔仔细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雪白的长袍,伸手轻轻叩门。
萧府小厮闻声开门,这一开不要紧,吓了一大跳,要说萧家少爷在凉朝最大的仇敌是谁?那必然是世人皆知,穆家少爷。
两人不知为何天生为敌,谁也看不惯谁,所以虽都在凉都久负盛名,两个风流人物却不往来。
“这是谁?为何此时前来拜访?”萧琛看到小厮半开府门,呆立良久,他伸手打开大门,看个究竟。
萧琛看到倍感意外的两人,一时语塞,但马上反应过来,“问穆丞相安,多有怠慢,还望见谅。”萧琛无视神色有些异动的穆清禾,将穆丞相迎入府中。
萧将军听闻丞相与穆公子到来,也大吃一惊,连忙前去迎接,“丞相与小公子今日前来,多有怠慢,不知何故而来?”
穆老丞相摸了摸自己留了很久的胡须,一时语塞,他也很迷惑,不知要如何回答萧将军这个问题,他只好默默地望着脚边这个不省心的孙子。
“萧大将军,今日拜访,多有冒犯,”穆清禾抱拳上前,但无歉意,“今日天呈异象,应有一女诞生萧府,不知我可否见其一面?”
萧将军顿时呆楞,萧丫头刚刚出生,只有自己府内的人知道,为何穆家能够得知?
“萧将军,今日想要见萧小姐一面,还望成全。”穆清禾见其不语,神色恳切道。
“这,这倒也不是不可。”萧良看到穆少爷有些神伤的表情,有些不忍拒绝,“且随我来。”
萧琛闻言一脸不可置信,他不明白姓穆的这个小子从何得知自己今天刚刚出生的妹妹,也不敢相信,父亲为何就这样答应让妹妹见这样一个陌生的臭男人!
几人尚在前厅等候,不多时,奶妈抱着萧丫头出来了。
萧小千金刚刚出生没多久,皮肤微皱着,但是依旧能够看出她姣好的面容,神采奕奕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穆清禾。
“你,终于来了。”穆清禾缓缓上前两步,神色专注望着这个刚刚降世的婴儿,像是在看着眼前的人,又像是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从出生开始就不哭不闹的萧丫头,在听到这句话后,开始有了反应,她小手摆动着,嘴里咿呀,似在说话。
而穆家少爷,那从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隐隐约约漏出了一丝丝的浅笑,又好像是一场幻觉,让人根本抓不住。
“萧将军,今日打扰了。”穆清禾抱拳告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他原本执意要来见的人,也根本没有理会旁边似乎一直义愤填膺的萧琛,拽着祖父利落地离开了萧府。
徒留萧家父子面面相觑,不明白穆氏祖孙来此的目的,也不知穆小少爷刚刚那句话的含义,而两人转头看向萧小丫头时,她还在静静望向穆家祖孙远去的背影,没有哭闹,没有挣扎,神色平静,只是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回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