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那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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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头发还在他怀里，柔软、服帖的黑色发丝。
可是它的主人到底是谁？
它——怎么可能是那个人的？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天舒少主尹炫是女的。
如果他一直不能战胜的对手、兵器榜的第一名是女人。
如果相交数年的好友是女人。
——
苏宁抱着头在地上哀嚎了一声。
似乎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怪不得他性情如此孤僻、从不允许别人的触碰，所以至今都没人发现他的真正身份。
以往被苏宁忽视的点滴情形都有了可以解释的理由。
可是，尹炫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女人的身份？
他的亲人知道吗？李西阳知道吗？江梧桐和若水知道吗？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苏宁突然想到了昨晚温泉中的接触，她在他怀中，灼热的、柔软的、细腻的。。。。。。
他猛地站起来，抱住了面前的一棵梧桐树，脑袋在上面使劲撞了一下：“我都在想些什么？”他无力呻吟。
可是，他目光直直看着树干上缓缓游走的一只蚂蚁，用手情不自禁的撩拨了它一下。可是——
他从未与任何一个女人如此亲近过。
尹炫是他最好的朋友，她是一个如此美的女人——苏宁脑海中开始自动幻想她穿了女装的样子——
不不，我怎能如此龌龊下流。他飞快的否定了自己可怕的想法。
再可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是女人，如果——她是他一个人的。。。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珍惜她。
那只饭后散步的蚂蚁终于忍受不住他手指的反复无常、不知轻重，在他拇指上狠狠啃了一口。
苏宁嗷的一声收回手指，脸上却带了孩子般的傻笑。
“宫主为何不同意这桩婚事？”严夏咄咄逼问：“难道宫主觉得若水配不上尹少主？”
“当然不是，若水是金枝玉叶，肯下嫁天舒已是天舒的莫大荣耀，只是——”尹陌停顿了一下，看向尹炫，无奈摊手：“这是炫儿自己的意愿。”
严夏的怒火立刻转向尹炫：“尹少为何不愿意？是若水不够美丽吗？”
“不是。”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未见过比若水更加美丽的女子，她的美便如飘浮的白云、流动的清水，你可以看到，却永远不知该如何留住她。那天，她一袭白衣端坐在船头，轻灵皎洁的似一朵水中花。她抬眼看向他，就连素性骄傲的尹炫也忍不住对她展颜一笑。
“若水是念昔公主唯一的女儿，公主自幼便派人教导她琴棋书画、刺绣女红，她精通烹饪，会用春天的桃花做桃花糕、用冬天的初雪泡茶，尹少到底对若水哪里不满？”
尹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若水对于他来说，已经极尽完美。他愿意无任何条件的呵护她，让她永远天真美好。
“如果尹少娶了若水，念昔公主定会全力支持天舒，这个条件，尹少还不动心吗？放眼天下，有哪一家的女儿可以比上若水？”
尹炫不能回答。
若水乖乖坐在椅子上，瞪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态还像个孩子，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只知道她一直认为要嫁的那个人，现在不愿意。他不喜欢她，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瞪着他不解问道。
尹炫沉默无言。谁能不喜欢她呢。
“你上次见到我明明还笑呢。”若水小声嘟囔。孩子们总会从别人的眼神、举动中分辨出哪个人是真心喜欢自己，然后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提出要求：“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尹炫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半天才生硬憋出一句：“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哦”，若水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在窗外看好戏的几个人皆绝倒。
齐烨失笑：“这两人倒是绝配。”他话一出，却见江梧桐和苏宁的面色都是一变。齐烨心下一想，脑中便自然理出了几出感情纠葛。
尹炫笨拙的借口意外安抚了若水，严夏却怒了：“尹少今天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念昔公主答应，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我没有解释。”尹炫的表情很认真。
江清芷试探问道：“炫儿，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
她甫一问完，尹炫一双阴沉的黑眸便盯了过来，目中满是怒气：“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这话便说的有些孩子气了，似乎他一见到自己的母亲，就很容易失控和生气。
尹陌将茶杯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磕了一下，尹炫便赌气般别过了头。
“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他昂着头，挑衅的看着江清芷。
“还请尹少务必告知那人的名字？”
一时之间，屋内窗外的众人都屏息等着他的回答。
尹炫却再次沉默了。
“尹少为何不继续说下去？若真有这个人，尹少和她礼成之日，我一定前去观礼。”
尹炫原本张开的口又合上，表情有些许矛盾。
“为什么不说？尹少在怕些什么？”严夏冷笑：“还是说那个人，有那么见不得人？”
“够了”，尹陌站起来，目光锐利凶狠：“严姑娘请注意自己的言辞，炫儿是我的儿子，他不论选择任何人，你都没有资格质疑。”
“我是没有资格，但是若水有，就算尹少已有心上人，若水也绝不会干涉他再娶，他却一口回绝，连一点余地也不留。我们公主不是这么让人看不起的！”
眼看矛盾已升至天舒与念昔公主的荣辱尊严，一个声音道：“尹炫喜欢的人是我。”
说话的人长得并不是三头六臂，但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仿佛是看到长了六个脑袋十二条手臂的妖怪。
与之相反，说话的人丰神俊朗，目含桃花，笑带阳光，整个人如阳光般耀眼生动。
严夏沉着脸：“苏公子不要开玩笑，这话我是不会相信的。不消说我——”，她环视了一圈，缓缓笑了：“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大家都知道你是尹少好友，为好友解围的方法，苏公子还需要再好好想想。”
“我不是开玩笑”，苏宁从容从怀里取出一缕发丝，温柔眷恋的看着它，道：“这是炫儿的头发，是他给我的定情信物。”他看到众人不以为然的表情，沉着一笑：“这是我亲自从他颈后的头发上削下来的。”
众人齐刷刷朝尹炫看来，果然看到了苏宁所说的断发。
苏宁再接再厉，又取出一把匕首摊在掌心：“当时，我就是用这把匕首削掉了那缕头发，这把匕首乃是绝世神兵，它所留下的创口永远不能愈合，所以这断发的痕迹也会一直保留。”
看他说的有理有据，严夏狐疑接过那头发和匕首，反复查检数次，终于颓然长叹道：“公主挑错了人，竟误了若水终身！”
尹陌漠然看着眼前一切，突然他看到那把匕首，眼神陡然闪烁了一下。
江清芷叫道：“让我看看那匕首。”
她拿着细细看了半晌，恍惚道：“这把匕首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宁恭敬道：“这匕首是家师所赠，他说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希望我能为他妥善保管。”
江清芷情不自禁站了起来，颤声道：“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尹陌目光狰狞的注视苏宁，苏宁却毫无所觉，沉思道：“我不清楚——”。
尹陌刚松了口气，便听苏宁有些惭愧道：“我只知道家师姓萧，其他的并不清楚。”
尹陌急忙看向江清芷，她脸色惨淡，目中满是不能置信，半晌才飘忽道：“原来一直都在他那里。”
苏宁心下诧异，不明白突然之间注意力怎么转到了他那行踪成谜的师父身上。
不单是他，在场的这些年轻人中，除了严夏，大概没有人清楚那些陈年往事。
这匕首其实共有两把，均是江清芷的昔日同窗李晚郁所赠，一把送给了她的弟弟江天逸，另一把在数年后不知所踪。
天舒宫守卫森严，就这样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了东西，追查良久，无果。
若是苏宁的师父姓萧，那个人便的确有能耐盗走任何宝物。
萧慎少时曾经进宫盗取过念昔公主的海蓝宝石发冠，念昔公主也因此对他一见钟情。一年后，念昔公主方才在承古轩又见到了萧慎。
彼时，江清芷和萧慎已是爱侣，他们是相识数十年的同窗，青梅竹马、志趣相投，已经约好共游山水、共度天下时光。一个是信任依靠的姐姐，一个是一直倾慕的爱人，念昔公主恐惧于她最爱的两个人竟然要同时抛弃她，便用药消除了萧慎的记忆。
后来萧慎行踪全无，江清芷也扬言永不愿再见念昔公主。这位惧怕孤单无助的公主最终还是成了一个人。
多年后，萧慎竟然再次出现，并且称当年恋人的东西是自己最重要的，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当年抹去他记忆的‘逆溯’失效了？难道有人解了‘逆溯’对他的控制？他究竟想起了什么？又或者他只是阴差阳错的盗了这把绝世兵器，因为喜爱才称它是重要的？
江清芷想起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萧慎便偷了李晚郁的画送她，后来被识破，更变本加厉的偷摘了夫子的菊花送她。长大后，他甚至胆大包天，盗取绝世的蓝宝石发冠送她做生辰礼物。他的茶色眼眸、他笑起时嘴角的酒窝——那段往事、那场欢笑，这么多年后想起，依旧是无可比拟的美好时光。
时光总是残酷不留情，少年时爱的女孩早已为人妻、为人母，就算他重拾记忆，又怎能重拾这些横在他们面前的时光？
江清芷捂着胸口，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曾一同梦想在夏日的小镇上彻夜观看烟火，曾一起仰望那片在夜空中洒落的光芒。
走在有限的人生旅途之上，尽管无限的只钟爱你一人——那个瞬间，仿佛永生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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