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玉我》祁生木景

1、再次遇见

　　“你好，我是陈荒。”
　　温玉还记得第一次跟陈荒打招呼，陈荒的左手
　　指间夹着一枚女士薄荷香烟，淡淡的薄荷香气
　　混杂强烈烟雾燃了大半。
　　很漂亮，不，又不太一样。
　　有种颓丧的少年气，微乱的黑色短发蛮适合
　　她。
　　右眼角下一颗小痣，笑起来狡黠得紧。
　　她想起大崎娜娜，那个自己年轻时很喜欢的女
　　孩子。
　　外表不羁，言行温柔。
　　“南京锁？”
　　温玉看见陈荒伤痕累累的脖颈间挂着的银锁，
　　微微挑眉。
　　“或许你知道，大崎娜娜？”
　　陈荒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喜欢吗？南京锁还
　　是娜娜。”
　　温玉笑了笑，点头不是，摇头不是，酝酿一会
　　儿。
　　“以前跟你一样还是小孩儿的时候，也是喜欢
　　的。”
　　“姐姐，你才比我大几岁，什么年轻不年轻
　　的。”
　　陈荒抖落烟灰，抽完最后一口，温玉好笑地看
　　着。
　　“姐姐已经上班好几年了，你还是个大学
　　生。”
　　“只要不死，永远年轻咯。”
　　温玉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作为优秀校友受校方
　　邀请出席学校百年庆。
　　这么一件小事在她看来微不足道，只是刚好碰
　　见了在台上演奏完下来跟自己打招呼的小屁孩
　　儿。
　　陈荒。
　　“这里好吵啊。”
　　陈荒环顾四周，无袖背心被汗渍粘在身后，她
　　不耐地扯了扯，看向温玉。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吧。”
　　“去哪？”
　　“跟我走就知道了。”
　　温玉不太明白，只是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热
　　得发烫，脚便跟着动。
　　她不知道这是哪儿，环顾四周，暗沉沉的一
　　片。
　　只有窗外透过来一点校庆晚会热闹的光，声音
　　远远。
　　“呼，舒服多了。”
　　陈荒抽出一支烟，熟稔地点上。
　　“这是哪儿。”
　　“我们乐队的训练室，我没事就爱在这里呆
　　着。”
　　“嗷。”
　　温玉点点头，看向她。
　　“还有烟吗？”
　　“姐姐也抽啊？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不干
　　这事。”
　　陈荒玩味地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温玉笑了笑，点上呼出薄烟，眼皮微微掀起。
　　“这事算什么事？”
　　两人相视一笑，倚在琴架边看着远方一点人造
　　灯光。
　　“刚才那首歌，是《Rose》吗？”
　　“嗯，”陈荒点头，“姐姐不是知道吗，
　　《NANA》。”
　　她斜睨了温玉一眼，熄灭烟火。
　　只听见清脆微弱的声响，陈荒将锁剥了下来。
　　“给你了。”
　　“我？”
　　温玉一愣，随机微笑道。
　　“你不是喜欢？”
　　“你也喜欢。”
　　“啧，给你就给你，姐姐废话真多。”
　　陈荒一股脑把南京锁塞到温玉手里。
　　沉甸甸的，有种什么被填满了的错觉。
　　“这东西对你一个小孩儿来说，不便宜。”
　　“还行，几包烟钱。”
　　陈荒说话间，抽出最后一支烟，刚递到嘴边，
　　就被温玉撤下。
　　她的嘴唇很软，温温热热的。
　　温玉想，手指不自觉捻了捻。
　　“小孩子抽那么多烟做什么？”
　　温玉顺手含住烟嘴点燃。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
　　陈荒扯了一把头发，咧着嘴。
　　温玉深吸一口，烟雾的吞吐间舔了一下干燥的
　　唇。
　　陈荒看着温玉，她有一点卷的浅栗色长发披在
　　肩上，从陈荒的角度看，她那双眼微微垂下，
　　掩住不少情绪。
　　伴着逐渐浓烈起来的烟气。
　　“温玉，其实我见过你，在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