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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娥皇女英今何在3 ...

  •   他果真是极满意这番话的,偶有不惧死谏的臣僚痛斥他不孝忤逆、狠心薄情,他虽会将人杖毙,但毕竟不似先帝逾越不惑,万事都已定性。他紧握她的柔荑,与她共乘御舆回到寝阁。“公冶,将午膳传到澄镜,朕与娘子一齐。”说罢他望向慕容观郢,“可有想要的菜式?”她摇了摇首,这从来尝惯山珍海味就不知挑食的恶处,她畴昔吃过馊饭,饮过成块的汤羹,这用膳对她仅是维系性命的必需,“妾都随官家。”瞧她书案前整齐摆放着几本游记和菜谱,远处撂着几本残破的棋谱,“你平日也该看些贤书,朕又不需你洗手做羹汤。”这书籍她自是不读,只是摆到台面装佯,“官家可别笑话妾,那《春秋》《左传》妾参不透其中深意。妾不读书科考,就算辛勤苦读亦是白费。还不如瞧些讨喜悦眼的书呢,至少能有数不尽的乐趣。”他却特意嘱咐公冶,“记得给慕容娘子送《二十四史》,免得这些闲书误人性情。朕的泱泱最是乖巧懂事,倘或被杂文毁了禀性就要悔青肝肠。”

      说罢他抚摸她的脸颊,遽然察觉海蕴和阮琦照她便差一截,尤其肤理绰姿。她生得白皙而蕴泽,平日又注重这面庞和周身,即便是行燕婉欢乐亦是旁人望尘莫及。这海蕴瞧不清局势,要行三贞九烈,即使他能降服亦如临幸无魂魄的枯骨。这阮琦是善于探测,亦妙语连珠,谄媚而不令他厌恶,但床笫间颟顸,连迎合都做不到。他的轻啄盈面而落,引得她面颊酡红仿佛醉酒,“官家,午膳就快传到,求您饶了泱泱。”就是这声求饶招惹了他,他朝外说不传严禁搅扰,便将她如砧板鱼肉搂到梳妆奁前。这架铜镜还是他特地的赏赐,因他的姑娘爱惜容貌,嫌弃圆圆铜镜照映不全,他便令尚造曙造一面能照全通身的长镜。如今在镜前行事竟多诡异,他剥开黍角,手撑起她薄薄的百褶裙,底下的素袴被悬绣墩,他爱抚着平日惯珍爱之处,“蜂腰丰臀,珠圆玉润。朕的泱泱生得瘦削,却偏生应景,当真是郎君怎么疼爱都不够。”

      他顺着力道蹲踞下身,她只觉炙热而熨烫的气息喷洒着,令她煎熬而渴望。他习惯离经叛道,这规矩绳墨同他而言形同虚设。畴昔按御幸的规矩不逾时辰是觉寡淡无趣,一旦兴致蓬勃他又怎肯按捺?她被迫倾倒在首饰盒前,双臂抱搂着软枕以防硌出红痕,这起伏跌宕的盈盈亦他所钟意,势必叫他快意尽情才能获得赏赐。她黛眉颦蹙,随着他其后的舒畅和释放,春日莺啭伴随潺潺流水。

      抽刀断水水更流,她只盼望当真是醉到不省人事,就不必在他登巅峰时还邀她共观。他从后张臂环紧她的杨柳纤腰,见她双腿绵绵就将她打横抱起,竟还未毕?这午膳未享,她就先做了可餐的绮馔。幸好她舞艺超群,这倒踢紫金冠都手到擒来,将腿提到手顶,劈横叉对她而言皆易事。终于甘霖得撒田野,他餍足的抽身去掇水清洗,留得她困难地喘息和平复。稍后他披襕袍撩起帘幔,瞧她脸颊红润未褪,不甚喜爱的轻拍道:“馋猫儿,朕喂饱你不曾?”她连强颜欢笑的力量都不剩,“妾不敢当。午膳还未用,您的馋猫儿饥肠辘辘。”他将手搁在她胃部,又朝下撤撤辗转在腹,“泱泱,快替朕怀个孩子罢。”他曾经儿女均得,曾经的谈哥儿是庶长,虽戴蓉出身不煊赫,但最少是官宦闺秀,这皇嗣亦未受他器重,甚至病危时他吝啬探视。他摩挲着截然不同的濡湿,“朕已叮嘱医官署,他们会一次不落给你送坐胎药。泱泱要按着医嘱调养,莫要恣意放肆。”说罢他将她搀起,不容她抵御就将她揽到怀抱,手搁在他属意的鬘发中,“朕也该有位孩儿了。”

      他这说法就好似不经敦伦,谁尚能揣测他膝下女儿都有六位?他略微慨叹,甚至瞧着她的乖顺替她盘弄着寝衣,替她拢着微微开着的衣襟,“朕在蕃邸时爹爹盼有孙嗣,在爹爹身侧进谗言的道士说,只要以孙嗣的鲜血入药,皇考的重疾就会痊愈。于是爹爹日夜催促我早得皇嗣,向氏就前后给我塞了夏氏、杨氏、戴氏、朱氏。她们千篇一律,到了软榻都是一般德行。”说罢他替她披好对襟褙子,将她冗长的鬘发从褙中揽出,“老虔婆说朕平日唯喏,卑恭顺服惯了,又无主意,这诸事该交她来做主。真是该打烂她的嘴,朕才是储嗣,父死子继,她还想效武曌牝鸡司晨?”

      她品味到他对向孃孃的态度,只能垂首默然,半晌他平静心绪,“泱泱,朕吓到你了?”她摇了摇首,恰逢腹中喊饿,这咕咕打断他回想不愉快,“罢了,是朕屈了泱泱。”说罢他将她搂起放到紫檀案旁的绣墩,她匆忙整饬衣装,等她将裙带系妥善,将腰上黄修整齐,他才朝外传膳。内侍鱼贯而入,皆目不斜视将珍馐置放食案。今上瞧她襕裙略动,仿佛是在活动腿脚,怕是闹得过火,“公冶,去传圣谕,即日慕容娘子进秩美人。”她霎时仰首,愣怔地看着他,公冶都知示意黄门皆辞,只待人手清走她欲谢恩,遽然腿筋酸软她亦向前倾倒,他径直搂住她的腰身,“怎么?馋猫儿欲求不满?”她登时红了脸颊,由得他将她扶回座,“用繁文缛节谢朕不比身体力行,泱泱今夜来紫宸陪朕罢。”那段嫣红持续到耳根,他开怀朗笑,“小姑娘,你在羞什么?”

      午憩时刻,她却反复回想那段话。纵使跟向孃孃是水火不容,但究竟是他嫡母,岂能是彻底龃龉,要斗出你死我活?娄珠珠捧着药膏垫着鹅绒坐倒在脚踏旁,“奴给娘子按摩。”她将帘幔以软勾钳制住,“珠珠,倘或阿娘惨死眼前却无力抵挡,甚至你还需认贼做母,有日你力量足够当如何?”娄珠珠疑窦满腹,曾被耻辱的旧事虽则不能彻底噤言和消弭,但所知者的确甚少,“若是有骨气自当随母西去,若是想有朝一日东山再起、甘于卧薪尝胆,力量足够之日定要冤家偿还,甚至使他生不如死。”这桩陈鹭醉酒后无意吐露的实情与感慨,使得她记忆犹新。她虽是陈氏的远房表姊,但早出五服,援手臂助是罕有可能。而她曾经欣羡陈氏能伺候先帝枕席,有妊后得专人服侍,产后却凄凉潦倒,她不仅未雪中送炭,甚至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今晚官家召我去紫宸殿,晚膳早些传罢。”娄珠珠瞠目结舌,“得陇望蜀?官家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愧是天子,果真是海量。”她的真话使得观郢忍俊不禁,“下晌闭门谢客,我要好生歇息。”

      凑巧这日就有贵人登门拜望,慕容观郢原在闭目凝神,她并未昼寝,只是有些繁琐事宜断不清楚,她是时隔数日会伴随君侧的人,行差踏错都会招致杀身祸患。听阁外喧嚣不断,她只能披褙自起,见戴蓉业已冲到她面前,“慕容观郢,你真是好大的排场。”她单着绫袜下脚踏,与她叉手施礼,“戴娘子请到正阁坐,容我整饬襦发就来。”时值当下,连品阶都是并驾齐驱,她亦不需向戴蓉奴颜婢膝,故只命娄珠珠替她整理鬘发,插入簪钗,“无事不登三宝殿,戴娘子所为何事?”戴蓉品着案板清茶,“只有一事请教慕容美人。你从前许诺的誓言可还算数?”

      观郢在对面落座,“愿闻其详。”戴蓉摒退衹应,见她身侧的娄珠珠和傅栖迟如临大敌,“慕容娘子是怕我要杀你?我还未蠢到这等地步。就算是要杀人,亦不要血溅三尺脏了我的衣裙。”观郢似笑非笑,“是我识人不明,反倒误解戴娘子杀伐果断,从不是坐不垂堂的千金子。畴昔您与杨娘子相与为善,她胆寒怯懦,事事便由您冲锋陷阵,而她坐享其成、渔翁得利。妾一直愚蠢地以为,您是甘愿血溅三尺而痛快人心的。”戴蓉伸起食指颤抖指她,“你这是何意?见不得我有同僚而你形影相吊?慕容氏,就以你的出身和处境,谁会同你为伍?”观郢坦然直视她,“无利自然树倒猢狲散。杨氏能以您受益匪浅,便舍不得疏远您。天下万事都是一般道理,妾向来极清楚。”

      戴蓉即刻起身,“你胆敢挑唆我与你养母?我看阿萧是引狼入室,她还养你做甚?就是豢养一条恶犬还能为她看家守院呢!”慕容观郢铺展好她的襦裙,“戴娘子,请听我一言。我在绿绮除却单僻居,剩余与普通内人无异。你与杨娘子为提防我,粉黛是下等的,连光鲜的衣裳都不给我,更别提翠钿簪环。这六载我忍气吞声,在外要对绿绮感恩戴德、逢人说项,要看着杨氏伪善和你凶煞的嘴脸,要卑躬屈膝、做小伏低。有恩是要图报,但我的骨肉掉了,你敢说与你两人毫无干系?”戴蓉拍案,“你落井下石!命官家罚我二人久跪烈日,你真是好狠的心肠!”

      观郢掩唇取笑,“戴娘子想岔了。我滑胎当日痛不欲生,根本连话都道不出,遑论在圣驾前添油加醋?他对你的嫌恶和嫉恨非自我起,难道畴昔您便隆恩加身、独占雨露?你莫再自欺欺人,他对你深恶痛嫉,对你们疏避漠视是何缘由,你们都心知肚明。此事决计非我所谋,亦请你莫将此恶事算与我身。戴娘子,你我都是可怜人,不过是赫赫帝威苟延残喘的一颗棋。你的孩子不幸逝世,他是官家唯独的皇嗣,官家亦能置之不理。他还有甚做不出?”看着戴蓉咬牙切齿,她愈发笑靥灿烂,“你跟他数载,他随口就要剥夺你的名讳,更不在意与你的血脉。戴氏,这一切都怨我?是你无能,否则焉有今日?定是宅心仁厚的杨氏在你面前发牢骚,说颇为想念寿昌殿下,望我去替她求情。而她羞于启齿,只能请阿蓉代劳。戴姊姊,你在禁庭长大,人心叵测、腌臜可怕,怎地看不透眼前人?兵不血刃,不战而胜,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戴蓉高高抬掌,仿若要掌掴她,慕容观郢审视着她,颇为恻隐道:“我今夜奉御命去紫宸侍圣,倘或多了巴掌印迹、多了血痕,观郢要怎样同官家解释?纵使他不怜悯我,您这般嚣张跋扈,会否让他联想起旧事?这往昔不堪回首,官家雷霆震怒你能担当起?这怕是长跪都赎不清的罪过,别说罚跪,就是弑杀,怕也停息不了圣愠。”戴蓉怒不可遏地看着她,“慕容氏,你好得很啊!你每日戴着假面过活,在我和阿萧前装得温良顺从,实则却处处算计!你孑然一身,我与阿萧、董姿都不会轻饶你!”

      观郢步步紧逼,“戴娘子这话好奇怪。是我漠视你丧亲生骨肉?是我使得杨氏与寿昌生离?是我罚你于骄阳久跪?你的屈辱与伤恸皆牵掣不得我,又与我算哪门子的账?我清楚了,是戴娘子不敢与官家算账,就要迁怒于我。戴蓉,你果真叫我说中,你就是欺软怕硬,你只敢捡软柿子捏,你倘或真的勇猛无双,就去找债主索冤罢!这禁庭事你还未瞧清?成王败寇,输赢胜负竟是靠着人数来定?不管今昔你们都数多,怎么就是弄不出名堂来呢?如今官家严禁收受养女,你就贿赂尚服局,选中阮琦魅惑官家。可惜,在官家眼中女子如衣裳,这尝尝新鲜就抛诸脑后。我们原本同是天涯沦落人,却偏要为难彼此,戴蓉,你真的好蠢。”

      戴蓉惊诧地凝视她,难以置信这些谯责的话都出自她,“慕容观郢,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观郢莞尔慨然而笑,“既认为我疯癫成性,戴娘子可要通禀官家?澄镜毗邻紫宸,没几步路就能到紫宸御前。”戴蓉却遽然跌坐在地,“你怎是如此不堪?观郢,你最初是多柔婉乖觉的小姑娘,怎就恶语相向?我与杨娘子毕竟对你有知遇之恩啊……”观郢哂道:“知遇?是戴娘子向官家引荐我?我承幸不曾获封,你对我冷嘲热讽,命我如粗使般浆洗缝补,你有将我当做你们的姑娘?我是无往不利,旁人待我宽厚,我自然百倍回报。旁人倘或敢怠慢或刻薄,我来日得势定会睚眦必报,这样说起来,我同戴娘子您很是相像呢。阿姊啊,我的孩子业已失掉,他未临月,甚至未成形,却不能来这世间一遭。倘或我当真疯癫成性,就该将这桩人命官司同你算一算。”

      戴蓉破口骂道:“慕容氏,你不过是蒙得丁点圣眷,你在吓唬谁?官家会为你赐死蕃邸旧人?你真当自己是褒姒?”观郢蹲踞下身瞧着戴蓉,“阿姊莫忘一事。官家从不讲道理,亦不论绳墨。前朝嫔御获封要中书省意允,到官家时却不敢违拗圣意。他是图痛快而恣意妄为,假使逆鳞遭触他便会血溅五步。”戴蓉鄙夷,“逆鳞?你真是大言不惭,谁是他的逆鳞?触碰甚他会杀人?你还未金贵到这地步罢!”观郢轻拨开她额前碎发,“我的确人微言轻。但惠康与惠宁两宫并立,我对此知之甚少,还望阿姊您赐教呢。这向孃孃怎地不能称为太后,而只能称为孃孃呢?这惠宁的陈孃孃可是明懿太后本人?”戴蓉看她的眼神恍如看魑魅魍魉,“你……你竟然……你胆敢诽谤向孃孃,你真是罪该万死!”

      观郢从容起身,在绣墩安座整理袖管,“阿姊言重了。罪该万死,这我万万担不起。我是否罄竹难书不好说,但触犯陈孃孃即是触犯圣威,这定是罪愆深重,就算诛灭九族亦不为过,您说对吗?”戴蓉惊骇非常,“当年事发你还在娘胎里,你岂能对此事了如指掌?是你那杀千刀的养姨母说的!定是她!她这疯婆子,竟连掉脑袋的事都敢混说!她委身阉人也就罢了,还偏要养出个小贱妇来谋害我们!”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戴蓉紧捂脸颊觑着观郢,“你敢打我?你眼中还有尊卑贵贱吗?我是皇嗣生母,即使同为美人你尚且要恭敬谦卑,我要去福宁殿,我要去跟官家诉冤!”观郢却镇定自若,“阿姊请罢,不送。”

      戴蓉气势汹汹要走,偏忆起一桩事存心恼她,“做甚你指我便要去!你还不知罢?你这仁慈良善的好姨母曾想将你赠给黄编,这黄都知人逾不惑,平生却好耍靓妇和女童。她委身不算,还要将你送给黄编供他戏耍。难为你待她如长辈,素来一片赤心,竟全是付诸东流。”观郢仍然噙笑凝望她,使她毛骨悚然,“可是她死了。死在将我送给黄编的前一晚。我许是真煞命格,要我的命不容易。阿姊可要掂量清楚再说话,否则这一巴掌不就白捱了?”戴蓉想上前撕扯,但见她从绣筐里掏出银剪攥在掌中,“你大胆!你还想杀我不成!”观郢将剪尖的尘埃吹拂走,“阿姊要试试么?这绣剪我惯不使的。我还有把金剪是用来剪线的,可惜长了铁锈。但这银剪我日日都磨,磨得锋利无比,它是我防身的武器呢。”

      与虎谋皮已胆战心惊,遑论与疯癫论求生?戴蓉逃命似的离开澄镜,娄珠珠立刻入内察看,顺便掩严门扉,见观郢落座镜前篦着鬘发,“不碍事。她色厉内荏,我尚不需动武就吓死了她。”娄珠珠见银剪压在针线上,立刻来问:“您跟她起了争执?您不是要藏拙吗!您不是说树大招风,容易疾风摧杀吗?”她抚着娄珠珠的头发,“傻珠珠,此事亦要审时度势的。对欺软怕硬的人,藏拙过头就会惨遭羞辱。”

      她草率用过晚膳,就乘煖轿到紫宸殿。有教引替她拆卸簪钗沐浴净身,这汤池名春鸾池,是专供嫔御在侍寝前盥洗的。而皇后则是例外,她可在栖梧池单独盥洗,那是只隶属于她的处所。这禁庭名分与份例息息相关,宠遇怎不要紧?背后遽然多了温热,似乎是有人张臂将她搂住,她顾首回眸,见是今上笑意盎然地望她,“人都教朕遣散了,你倒是心静,连朕来都未曾察觉。泱泱,你在想什么?”想他与向和陈孃孃两家的恩怨情仇,想他的圣意,想如何才能得到优厚的待遇。未等她答复,他便已褪掉金线的绣履,解掉襕袍下到池中,“听闻下晌戴氏去澄镜阁闹了一通,败兴而归。朕的泱泱果真有些本事。”

      闹,这字眼颇灵性,既是他认定戴蓉处恶势,她自然就好说,她登时替换焦灼的神情,“戴娘子是来看望妾的。妾畴昔就与……妾畴昔曾承蒙两位娘子恩情,如今结草衔环亦不能报答。但娘子所言……妾无心无能,未能使得娘子如意,是妾不好。”他顺势解开寝衣的系带,恰她寸缕未挂,便宜他动手动脚,察觉他在池中逼近,她顺服地撑开他最想挑逗的领域,“泱泱,你又非戴蓉的女眷,且非她给你俸禄和份例,你要她如意做甚?她既对你不善,施以刀兵还以刀兵,这不是理所应该?”他在她的躯壳、他钟意的金瓯上盖章,引得她间或颤栗,“馋猫儿,缓一缓。都绷到一起了,你就不怕等会儿害疼?”

      她立刻照做,双臂顺着水珠环绕他的脖颈,在此事间隙议论要她费心的正事就是麻烦,她很容易被打断思路,他灼热的气息喷洒耳廓,她只觉密密麻麻的吻洒落,“她要你向朕求情?可是为寿昌那倒霉娃娃?”顺着水流,她的意识都迷糊了,这处汤池过于暖融,且爇蒸鹅梨帐中香,真真是他的恶趣味啊,她只觉腰下有物什蠢蠢欲动,无奈委曲道:“官家既都清楚,泱泱就无话对您讲了。”他将她搂紧,在她脸颊啄了啄,“可你尚未恳求朕。泱泱,不如你当真求求朕,万一朕就心慈放她们团圆了呢。”她撑手抵在他摞着块垒的腹部,“不成,妾此刻当真承不起天恩。”他只好打起擦边球,“矫情。你不拿此事求朕,更待何时?”

      观郢颔首含笑,“妾还能糊弄得了您?杨娘子溺爱寿昌,将她养的不理人事、脾气懦软。这不是好兆头,反倒是您替寿昌谋的太妃人品端重,既温厚又有智数,公主跟着她定不会错。”底探脑两寸她即抓紧他手臂,他在她后背摩挲着,“倘你不适就作罢,或许是午膳前累坏了你。”她猛挺腰身来承受,幸是有水润滑,即使有助益还是痛呼出声,“触龙说赵太后,言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官家是寿昌的爹爹,替她筹划的想必是磊落的路途,即使路漫漫其修远。”他暂停动作,缓和下来觑她的脸庞,“爱子?计深远?你的椿萱就未替你计,否则你焉能四岁充奴?朕的考妣亦……”

      他遽然动起,引得她不耐而抱紧他的脊背,“等我们有了孩子,朕定然替他未雨绸缪。泱泱,你要记清楚,你是朕的人,而非杨氏所出。挟恩欺压是错,自满自傲亦是错。戴氏若敢欺辱你,你切莫坐以待毙。”说罢他瞧着她莹莹的泪珠悬在蝶睫,脸颊一行泪痕尤其明晰,他啼笑皆非,“泱泱真是个娇气的小姑娘,连碰一碰都要泪流满面?”说罢他恶意的使力,使得她腰肢都熨帖靠到在胸膛,“妾力量薄弱,诸多事无力更改,只能坐视成真。”

      力量薄弱?坐视成真?他的眼眸遽然收缩,目光如比刀锋。她不可能清楚他的往昔,他大她将近七岁,他历经侮辱时她娘亲尚不曾妊娠,何况此事是隐晦提起都要株连九族的,是他太敏感,是他过于注重这桩旧事。随着他的摆动,往来翕忽,终于有温热一汩注入她身,他搀她登岸即将她打横抱起,“泱泱,你可愿只做朕的人?与戴杨等断绝来往、反目成仇?”

      是暗示她做下一个周慕?停歇间他已将她搁到软榻,水珠沾染被褥立刻晕有潮气,“泱泱本就是官家的人,亦愿为官家肝脑涂地。”瞧着她这斩钉截铁的模样,他颇好笑地替她擦拭着湿到滴水的鬘发,“你知晓她们的靠山是谁么?”她当然了如指掌,然而此刻却不宜落颖,宜笨拙,瞧着她缄口静默,他用干绢替她攥着鬘发的水渍,“泱泱,你这般聪慧,朕怎能不喜爱你?”

      端拱五年八月廿五,帝晋慕容美人为婕妤。谏官数阻,终不行。左司谏刘氏甘愿以死振帝志,帝欣然应允,命班直斫刘首项,与近臣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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