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组的悲哀[七零]》一听霜

78、第 78 章

　　宋樱打电话到首大，从陆子牧同学那里知道他们已经放假，而陆子牧已经回沪。
　　放下电话，宋樱有些生气。
　　“刘妈，给陈柚打个电话。”
　　接到年轻婆婆让她回家吃饭的电话，陈柚征询陆子牧的意见：“刘妈说，今天你父亲也在家。”
　　父亲跟新妻的感情很好，老夫少妻的典范。
　　何重霜跟何宝兰是手帕交，出自一个村，陆云起会再婚就是被母亲压迫着的。在这之前的十年里，陆云起都没有相看对象的行为。
　　宋樱改变了陆云起。
　　宋樱来陆家的时候，陆云起还在医院里，那时候他刚从战场上下来。在陆子牧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在战场上的，而不是在家里。
　　父亲是由一个又一个勋章组成的。
　　娶了新妻后，陆云起一点点被年少的妻子软化，铁血硬汉硬生生成了宠妻狂，两个人如胶似漆。
　　“其实没有什么好回的。”陆子牧的回答令陈柚意外，她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崇拜……”
　　陆子牧说：“这样冷的天，到时候你冻到了或者一一冻到了怎么办？”
　　被提到的一一玩累了正在睡梦里呢。
　　是可以穿厚一点，不过他们刚刚在出租房里安顿下来，陈柚已经累着了，难得的休息日要绕半个城去吃一顿饭，不值当。
　　陈柚想说没那么夸张，不过她确实没有多么想去公公婆婆家里头，宋樱对她的不喜她感受到了，最初的热情就是一场表面功夫。讨人喜欢的事情，陈柚明明去做了，却不尽人意，宋樱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好起来，也一直显得不是很差。
　　只是言语间说着，她与陆子牧是不相配的，宋樱不会明说，就是由着她去想。
　　陆子牧苦恼道：“不应该买手表的，应该给你们买棉袄。”
　　陈柚笑他：“那拿去当了？”
　　见他为难的表情，陈柚戳了戳他的手心：“可我很喜欢这块手表。”
　　陆子牧缓缓合住自己的手，陈柚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当她的手附在他的手背，陆子牧咽了咽口水。
　　陈柚看见他滚动的喉结，陆子牧低头与陈柚的视线对上。
　　拇指被握紧。
　　陆子牧低头屈腿将下巴搭在陈柚的肩上，偷偷的侧过脸，他的唇贴上她的脖颈。
　　他说：“抱一会儿。”
　　陆子牧将人抱在怀里，听着自己的胸膛的心跳，离得这样近也会有思念的酸涩。最初这并不是一个纯洁的拥抱，他想要自己的妻子，可这是白天而这小房间里头还有他们的孩子。
　　现在他想用这个拥抱告诉有有，自己对她的思念。
　　他觉得他们总是在分别，他依旧不确定有有对她是什么样子的感情。
　　是和自己这样，一直的挂念着的么。
　　他就像是一块火炉，陈柚感受到了燥热在这冬日里，他的一会儿跟别人说的不大一样。
　　“我下去回个电话，告诉刘妈，我们不去用晚饭。”陈柚从陆子牧的怀里钻出来，“你看着一一。”
　　陆子牧抓住陈柚的手腕：“外面风大，我去回电话。”
　　陈柚：我现在一点不冷！
　　陆子牧有腿长优势，先出了门。
　　腊月，确实够冷。
　　潮湿的冷意，带着风，旁人行路匆匆，陆子牧倒是不急不缓。
　　一米八多的大个，军靴显得人一双腿笔直修长。出色的身材让人不由注目，陆子牧从来不是能够隐于人中的平凡普通。
　　足够令人不适的注目，男人早已习惯。在学生时代仗着武力，在大院里出尽了风头的男生，如今也会用文字语言来说服他人。
　　摆事实，讲道理。
　　电话亭在巷口的烟纸店旁，小孩子最爱到这一块儿玩，这会儿这样冷的天，还有小孩在这里分盐津枣。
　　【盐津枣 3分】
　　以前学校门口的盐津枣是2分钱一小纸包的。
　　电话亭里坐着个面善的老太，八成新的深蓝色棉袄，眼神注视着某个人会让人觉得紧张，这是个精明的老人。
　　陆家有电话机，陆子牧拨号不久对面就有人接电话。
　　“我跟我爱人不过去用餐。”
　　陆子牧的话十分简洁，太太告诉她要是陆子牧来电话就告诉她，刘妈只顾着喊了一声，陆子牧这边就把事给说清楚了。
　　宋樱说：“我都没听到他声音呢。”
　　在这个家里，刘妈最需要照顾宋樱的情绪。
　　生了孩子的宋樱，比从前更有脾气。
　　刘妈时而感慨自己就是旧时代的仆人，主子的喜怒哀乐都影响着她。
　　在这个家里，刘妈最主要的是伺候好宋樱，其他人还算是次要的。
　　男主人不比女主人讲究多，最起码对刘妈而言是这样的。
　　刘妈跟陆云起接触不多，工作、应酬，很多时候男主人是在外头的。
　　从外头回来，他要陪老婆孩子。
　　那会儿，刘妈的存在感当然足够低。
　　宋樱倒是挺关心继子，男主人的儿子没比夫人小几岁。
　　宋樱跟陆云起是老夫少妻。
　　有事业的男人，称不上“老”字，况且陆云起有张俊美的脸。
　　当然他身居高位，上位者的面孔，少有人议论。
　　“他就说了这样一回事。”
　　主人家的事，刘妈不多说，不画蛇添足。
　　陆子牧说了什么话，她就传什么话。
　　爱人这个词从青年人口中说出来，怪动听的。这会儿多的是人用“爱人”这个词，称呼另一半，偏偏陆子牧的话刘妈感到好听。
　　异地的小夫妻不容易，距离并未另两人产生隔阂。
　　“光提了这样一句，旁的什么也没有讲？有没有要他等一会儿，他一下子就把电话给挂掉？”
　　刘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头，刘妈每天都会保证自己的鞋底是干净的，出去买菜回来也要换一双鞋。
　　宋樱的脚转了个方向，先是坐在沙发上再是随意侧躺着。
　　刚成为“宋樱”，她的处境微妙而尴尬。一个生死关走过一遭的丈夫，一个年纪没比她少几岁的叛逆儿子，但她清楚，她不乐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宋樱”的家境跟陆家隔了天堑，宋家等着她“嫁入豪门”。
　　当然的如果她不留在陆家，就得回乡，她根本没有种地的本领。宋樱光是设想日头下种田的场景，她就浑身难受。
　　如今成为这个家的主人，宋樱的想法总能被实现，穿越而来的宋樱依旧有种剥离感，孩子是她生出来的，时而宋樱又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孩子。
　　身体是别人的，借着别人的身体生出来的孩子，似乎也不是自己的。
　　这般想的时候少有，只不过偶尔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对待丈夫亡妻留下的孩子，宋樱心里头的膈应不深。
　　陆云起有权有势俊美多金待她情深，宋樱很满足这样的状态，而继子是她与丈夫相识前就存在的，并不象征着什么。
　　她的丈夫陆云起，并未让宋樱有时间去思索丈夫亡妻的存在。
　　陆云起跟亡妻是组织上介绍认识的，若是女人没有早逝，他们大抵也是能走过平淡的一辈子的。
　　而女人走了，陆云起也没有因此封心锁爱。
　　婆婆告诉宋樱，陆云起跟第一任妻子的感情很淡，是宋樱改变了陆云起。
　　陆子牧的运气算不得好，虽说是成了大学生，但再晚一年那就是考上的大学而不是工农兵大学。
　　第一届大学生跟工农兵大学的含金量是不同的。
　　相较起来，女主不愧是女主，读书的运道也要比别人好。
　　陆子牧作为反派确实不能够跟女主比，更别提他还跟女主的继妹扯上了关系。
　　杨可琳念大学早，等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毕业，她在职场上也站稳了脚，恢复高考对杨可琳的影响并不大，而早几年念大学更能够保证“年少有为”。
　　宋樱抬手揉捏着太阳穴，刘妈问宋樱是否需要约马师傅来家里，马师傅的手艺很好，家传的按摩手艺，腰酸背痛、头晕目眩，她都有本领让人好受一些。
　　“算了。”
　　她不是头疼，是心烦。
　　陆子牧跟陈柚的关系越紧密，陆家被炮灰掉的概率越高。
　　而陆子牧会跟陈柚认识，源头还是她，宋樱心里头烦着这件事，她又不能回到几年前指定陆子牧去哪里插队，国家这样大公社更是多，偏偏就陆子牧跟陈柚搭上。
　　其他人都成了npc，不配有姓名不配有故事了不成。
　　宋樱起过让陈柚自惭形秽的心思，她并非有意为难陈柚，非要跟陈柚过不去。陈柚见她的时候是规矩的，除了无趣了些没哪出令人讨厌，看得出来陈柚想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从一开始宋樱就不会对陈柚有什么好印象，这结婚的时候、生孩子的时候都没有见过面的儿媳妇，能是一个多好的人？
　　陈柚无非是看上了陆子牧殷实的条件，在乡下也没有坚定的信念，光想着享福不愿意吃苦。宋樱不以为自己跟陈柚是一种人，作为这个时代的人，陈柚应当有能够吃苦的品格，而宋樱不会用这一点要求自己。
　　人往高处爬无可厚非，但是趋利避害亦是人的本能。
　　宋樱不去批判陈柚的对错，她单单想着陈柚离陆家远些。
　　陆家不应成为被殃及的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