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有话对你说》余弦三两

30、第 30 章

　　翌日一早，李明漪走出房间，意外看见了正在吃早餐的徐绘月。

　　停下脚，她挑了下眉尾：“怎么，不会到今天你就撑不住，不想去上班了？那我昨天的花送的，岂不是浪费了？”

　　徐绘月一边喝海鲜粥一边翻了个白眼，“你想我点好吧！”

　　“昨天你那个车不是修好了，我想让你顺路带我去公司。”

　　李明漪：“我们可不顺路。”

　　徐绘月把另一份粥往她面前一推，“顺，必须得顺！”

　　看了她一眼，李明漪“嗤”了声去洗漱。

　　换鞋出门的时候，李明漪才发现向日葵被徐绘月用透明袋封了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怎么放这儿？”

　　“放在这，就好像每天都有人等我下班。”心念有了寄托和归处。

　　“也行。”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徐绘月免不得想起那个男人，但忍住了询问的冲动。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我今天应该要回家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

　　“跟你妈和好了？”

　　“没有，回去要钱的。”还给秦仲。

　　“你妈听见这话，估计挺高兴的。”

　　徐绘月本来就有点头疼，听着这话拍了下旁边的大腿。

　　“别阴阳怪气的，要我回了出不来，第一个就要找你算账！”

　　“这话说的，我要唱窦娥冤了。这事怎么能跟我扯上关系，最多你被你妈再赶出来，我再接你就是了。”

　　李明漪边说边笑，幸灾乐祸四个字就写在脑门上。

　　导致徐绘月下了车还不忘扔下一句“缺心眼子的缺德鬼，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李明漪压根没把这话放心上，摆了摆手就驱车离开。

　　下午三点多，周嘉树从CA公司离开。

　　他出来转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去处，于是就想来这找周嘉许。

　　上去了才知道，周嘉许中午就走了。

　　这一问不要紧，倒是被CA的总经理、财务总监抓住，被迫听了不少牢骚。其中也不乏打探，问周嘉许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正经要接管CA的，周振英到底又是个什么打算。

　　周嘉树不知道实情，但是不妨碍他打马虎眼。

　　说来说去，总结就是：别问我，问他们两个当事人。

　　下了楼，在车上默默点了根烟。

　　烟头在他眼里明明灭灭，烟点完了，他于是有了决定。启动车子，调头往怀宁路去。

　　半个多小时，到了驭胜的楼下。

　　踌躇的功夫，接到了舒雅的电话。

　　眉头一蹙，还是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别人发给我一张照片，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给你看看。”

　　话落，手机“叮”响起消息提示。

　　舒雅挂了电话。

　　周嘉树觉得莫名，点开聊天软件，乍一看就是照片的背景很黑，隐约有两个人。

　　点开一看，五指收拢捏紧了手机。

　　舒雅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朋友昨晚出去玩拍到的，你还是问问什么情况吧。】

　　【没什么好问的，那是她朋友，路遥。】

　　“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出现又消失，再出现。

　　【哦？】

　　【行吧，没事就行。】

　　这两行字映在周嘉树眼里，渐渐生了刺似的。

　　深吸了一口气，周嘉树给李明漪打电话，过了一会接通。

　　“你现在在哪儿？”

　　“公司。”

　　“我去找你，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电话里说就行，今天事情有点多。”

　　“事情多？”周嘉树口吻讥诮，“是真这么忙还是不想见我，我们俩还没分手吧？”

　　大抵是这口气实在不好，李明漪没应，电话也没挂。

　　这沉默让周嘉树颇不是滋味，顿了顿，“我一会过去。”

　　“嗯。”

　　挂了电话，李明漪按了下眉心。

　　很明显的，周嘉树的情绪不太好，但是原因不明。

　　如果是之前，李明漪是有耐心、并且愿意去帮他消解这种情绪的；但是现在，也许是因为她决定要分手，也许是因为这两天悬而未决的公事惹人心烦，她有的只是一点倦怠。

　　她想，感情某些时候确实是很好的，但某些时候也相反；而一个人的自由是无与伦比的。

　　大概十分钟，王妍的内线打来说：“周总到了。”

　　这么快？

　　“让他进来吧。”

　　周嘉树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见阳光下坐着的李明漪，看着她的头发与眉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突然涌起一点酸。

　　在她淡淡地说“请坐”的时候，那点酸变得更浓。

　　是委屈？

　　周嘉树不知道，抬手正领带的动作遮住了喉结滚动的反应。

　　男人站着不动，视线的存在感却很强。

　　李明漪秀眉轻蹙，“为什么要站着？”

　　周嘉树这才确认，她确实没有上来抱抱他、或者笑一笑撒个娇的意思。

　　抿起唇，目光变得冷硬。

　　“你忙，不敢耽误你的时间。这件事，站着也能问。”

　　说罢，他上前，把聊天记录里那张图放大，递到女人的面前。

　　“看看。”

　　不解其意的李明漪接过手机，然后就看到了路遥伸手环着自己肩膀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酒吧，路遥弓着身低头，看上去十分亲昵地凑在她耳边。

　　这张照片，说实话有点暧昧，以至于李明漪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照片属实惊悚。

　　于情于理，李明漪肯定要解释。

　　但首先有个问题——

　　“这照片，谁拍的？”

　　这一定不是周嘉树拍的。

　　昨晚他如果在场，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骚扰。

　　其他人拍的，出于什么目的？或者她是被跟踪了？

　　这一想，又是一个寒颤。

　　周嘉树没得到解释，心里一沉。

　　“比起这个问题，难道你不是更应该告诉我。作为我的女朋友，为什么你跟我说忙，但是晚上还有空和别的男人出现在酒吧里？又是什么情况才会被拍下这张照片？”

　　冷冷的话里透着质问。

　　李明漪抬眼，“你不认识路遥？我没带你见过他？”

　　“是，我认识，你说你们是朋友。”

　　周嘉树的下颌绷紧：“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朋友会大晚上一起去酒吧！会在没空找男朋友的情况下有空和他见面？！”

　　灼灼地视线锁住李明漪，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这话强硬地硌人，李明漪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情绪回：“公司的事，本来下午约好了。他临时有应酬，事情比较急，所以我过去找的他。”

　　“哦？”周嘉树轻屑地抬了下眉骨，“那请问事情谈好了吗？”

　　“没有。”

　　“原来没有啊！那你有没有想过，那根本就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周嘉树的压着音调，但是气息和口吻充斥着怒火和讥诮。

　　李明漪抵住桌子，脸色变得冷凝。

　　“你觉得我在扯谎骗你？”

　　周嘉树：“难道不是吗？”

　　李明漪嘴角抿起：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觉得我骗你，那我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还有，麻烦你口气好一点。”

　　这两句话都踩中了周嘉树的痛脚。

　　他俊美的五官微微变形，“没有意义？跟我说话就是没有意义？”

　　“我的女朋友跟我闹别扭，我几天没等来一个电话一条消息，然后别人拍到了我的女朋友被别人搂着的照片，你想让我是什么口气！”

　　周嘉树越说越火，“啪”一掌拍在办公桌的边缘，怒目而视。

　　这话细听，其实能听出来周嘉树真正在意的是李明漪的态度。

　　但李明漪现在在意的是：周嘉树跑到她的办公室，拍着她的桌子听不进她的解释。这实实在在是一种挑衅。

　　李明漪站起来，气势针锋相对。

　　“你说，是谁拍的这张照片！电话打过去！问问他（她），除了这张照片，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说着，把手机往周嘉树手里一塞。

　　“打电话，就现在！”

　　“打完了我给路遥打，让他出来，当面问问他昨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个人的重点不一样，周嘉树接过手机愣了一下。

　　随即退出图片，聊天框上备注的“舒雅”两个字一闪而过。

　　周嘉树并不想两个人的事情闹给第三个人知道，更别说他刚刚才跟舒雅表示不介意，路遥和李明漪只是朋友。

　　就在这停顿的间隙，李明漪再看了一眼屏幕，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舒雅”两个字。

　　而周嘉树瞥见她的目光，快速按灭了屏幕。

　　这情形，忽然变得既戏剧化又俗套起来。

　　虽然周嘉树不知道李明漪知晓舒雅这个人、甚至两个人还见过一面，但他想到舒雅这个人，下意识不想让李明漪看到。

　　这本意是不想引起误会，却不知误会由这个动作而产生。

　　“打电话问啊，愣着干什么？”

　　周嘉树反而沉默了。

　　李明漪没什么表情，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路遥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李明漪问：“昨天晚上我们在哪儿见面的？”

　　“啊？你发什么颠？失忆了？”

　　“问你，你回答就行。”

　　“啧，见鹿酒吧。”

　　“我找你干什么的？”

　　“谈吴司青的事呗，你在搞什么？”

　　“为什么在酒吧谈？”

　　“……”

　　大抵是察觉了什么，路遥默了片刻，随即认真回答起来。

　　“本来约了吃晚饭的时候谈，但是我有个客户突然同意见一面。吴司青的事又比较要紧，我想在酒吧的间隙、当面谈一下也不是不行，正好你又有空。”

　　“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上个卫生间的功夫，有个楞种，脑子有问题，上来搭讪。我回来跟他吵了一架，然后就跟你出去了。”

　　说完，路遥不放心，“发生什么事了你那儿？”

　　李明漪看着周嘉树的眼睛，答：“没什么，别人问起来。麻烦你解释一遍，谢谢。”

　　“谢什么。对了，吴司青的事，我最迟后天给你回复。”

　　“好，我先挂了。”

　　“嗯，拜拜。”

　　电话收线，周嘉树没说话，表情有些生硬。

　　李明漪望着他，继续提议：“怎么样？再给拍照片的人打电话问问？”

　　已经够了。问题看似解决了，但周嘉树心情没有一丝好转。

　　为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隐隐感觉，这件事并没有结束。于是他自己默默鼓气，准备和李明漪说清楚自己的感觉，并且……道歉。

　　在他组织好措辞之前，李明漪已经开口了。

　　她说：“我们分手吧。”

　　周嘉树猛一抬眼，只见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俏脸。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吧，我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