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雨夜 雨夜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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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眼波流转间，立刻满脸吃惊，她定定望着街角，无边昏暗的一隅，是他的容颜。
她就这样看着郑庭，郑庭也这样回望着她，说不出的暧昧在空气中蔓延。
他看见婵娟呼吸逐渐急促，嫩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绯红。
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他们却好似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二人相望间，忽然一声雷声，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骤雨来得最是猛烈，泼洒般袭来。
婵娟收回眼眸，皱眉起身，拎起一把油纸伞便冲下了楼。
织绘自认识婵娟以来从不曾见她这样焦急过，吃惊地看着她奔出门外。
女孩还是那样瘦小，黑夜像是要把她吞噬，郑庭下马迎去。
她踮着脚尖为他撑开了伞，遮在头顶，风雨飘摇间，她努力地把伞打得更高，自己却仍在伞外。
雨水淋得她睁不开眼，她却还是笑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擦去脸上的雨水，一边道“郑将军，好久不见。”
郑庭见她用小小的身躯支持着这把伞，又是揪心，又是动情，他伸出手，抓住伞柄，他的手碰到了她冰凉的手指，趁她还未松手，用力一拉。
婵娟力气本就小，此刻便连人带伞倾向郑庭。
她几乎要撞上他的胸口，小小的伞下，两人的衣衫相互交织，她闻到了郑庭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
郑庭低下头，看着婵娟，她鬓边散乱着的发丝滴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婵娟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面朝着他的喉结，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风吹得街边灯笼摇曳，红色的团影闪过二人的眼眸，照出对方的样子。
婵娟忽然想起，他是郑庭，于是松开伞，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郑庭眼底的失落转瞬即逝，他微微一笑，将伞偏向婵娟，他的身躯好似隔开了漫漫夜色。
“二位，外面雨大，不如进来聊？”织绘站在门口喊道。
“也好。”郑庭应声，可一双深深的眼眸，却仍满是婵娟的面容。
两人打着油纸伞，身后跟着白马，穿街而来。
“真是奇怪。”织绘皱眉说着，转头取了两条手帕摆在桌上，便到后屋去端茶。
婵娟和郑庭相对而坐，她轻轻擦拭着发梢的雨珠，偷偷抬头看郑庭一眼，只见他并未拿起手帕，只是定定地坐着，看着桌子，或是她的手。
天色已晚，又逢大雨，茶楼里客人陆续离开，平常热闹的一楼渐渐安静下来。
婵娟思虑一番，开口道“将军何时回来的？”
“昨夜。”郑庭轻轻回答。
“将军还是擦一擦身上的水吧，身子受潮了不好。”婵娟拿起郑庭面前的手帕，递给他。
“好。”郑庭心中奇怪，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让他不知所措。
“尚嘉说，你这六年学了琴，过的可好？”他抬眼看着婵娟。
婵娟淡淡地笑了，她的笑倒是与六年前一般无二。
“我过得很好，杨师傅待我亲厚如父，许店长也不嫌我技拙，给我这样好的差事。”
郑庭早些已查过杨桉元和这对月阁，可他还是想听到她亲口说。
“那就好。”他缓缓垂下眼，继续看着她的裙带。
“咳咳，二位请慢用。”许织绘端着茶放在桌上，趁机打量着这男子。
面容俊朗，气宇不凡，只不过看着很是老成。
郑庭知道许织绘与婵娟交好，看着织绘满脸的警戒和疑惑，道“多谢姑娘，我姓郑名庭，是婵娟的，朋友。”
“哦，这样啊。你们先聊。”她笑了笑走回了柜台，藏在后面悄悄看着。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陈国名震四方的郑大将军，不就叫郑庭嘛，想到这里，越发吃惊。
婵娟也未料到，郑庭竟会自报身份，且说是她的朋友。
她想过与他的再会，可是在那些设想里，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如今他坐在她的对面，她抬头就能再看到他的眼眸，这很不一样。
郑庭不知为何，很是喜欢这样和她坐着，不必抬头，余光就能扫到她的发丝，不用动身，就能闻到她身上的兰花香。
门外的雨水带来潮湿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茶香。
一阵脚步声踏雨而来，一位五十开外的夫子着葭灰软绸褂子，撑一把白伞从容而来。
他走近时，婵娟仍满心都是郑庭的眼，身上的香，未曾注意到他。
杨桉元见她这样出神，便径自收了伞跨进门。
婵娟终于抬起头，刚想和郑庭说话，却见是他，吃惊地站起身。
“师傅，您怎么来了？”
郑庭顺着看去，听说这杨桉元出生于州府富贵人家，才学不俗，弱冠时来了都城，弹琴交友颇有名望，如今看来，的确是位风度翩翩的君子。
杨桉元浅浅一笑道“你师母看着天色不好，嘱托我来接你，果然，走到半路就下起了雨。”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着婵娟对面的男子。
“啊，这位是郑将军，我同您说起过的。”
“郑将军，幸会。”杨桉元看着男子深邃的眼眸，又看了看婵娟悸动的神色，不禁锁了眉头。
“杨夫子，幸会。”郑庭微微颔首。
“咱们走吧。”杨桉元装作看不出事态，对着婵娟说。
婵娟看看他，又看看郑庭，犹豫着。
“那我也告辞了。”郑庭朝着杨桉元道，起身向婵娟示意，低头间，他看见女孩腰间挂着的玉佩，眼角带了笑意离去。
看着郑庭隐入雨中的背影，婵娟久久未收回眼神。
“好啦，再不回去，夫人要嗔怪了，婵娟，你的伞呢？”
“哦，在这里。”
给织绘道别后，两人也踏入夜色。
“婵娟，你觉得郑将军人怎么样？”杨桉元忽然发问。
隔着伞檐瞟了一眼他，婵娟答道
“于家国，郑将军是忠勇的英雄，于个人，，，他是有情有义的朋友。”
“所以你很崇拜他？”
“那是自然。”
“可是你懂得，崇拜之情与钦慕之意并不相同，对吧？”
婵娟听罢睁大了眼，急道“师傅！婵娟对郑将军绝无，，，”
“我知道，我只是想，你已经长大，有些道理总是要讲给你听才好。”
婵娟没有答话，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