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居 ...
-
程以说完，飞快地看了一眼唐沅。
对方也低头看着菜，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脸色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程以又试探性地说：“那我下午能回去拿点换洗衣服吗？”
唐沅抬眼看他。
程以双手投降：“不回。”
唐沅冷冷撂下一句：“没说不让你回。”
程以无辜：“哦。”
“啧，”唐沅皱眉，“你故意的？”
程以咧嘴，露出见到唐沅后的第一个笑容。
“咳咳……”唐沅抬手捂嘴，程以连忙把汤碗推过去，其中的讨好意味让唐沅不知该作何感想。
明明以前是他照顾程以比较多。
吃完饭，程以利落地收拾完，从厨房出来，看到唐沅又在抽烟，皱了皱眉，走过去蹲下来：“你烟瘾有点重？”
唐沅垂眸，情绪不明：“不喜欢闻烟味？”
程以摇头，只是不喜欢你抽烟，开口却说：“不是，所里那些老爷们没有不抽烟的，习惯了。”
“你后来，”唐沅把烟头碾进烟灰缸，“为什么去当警察了？”
闻言，程以脸色白了白，微笑着说：“因为稳定啊，赚的也不算少。”
唐沅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你没说实话。”
程以避开他的眼神，叹了口气，低声说：“因为妈妈生病了，警察家属可以享受医保……”
但凡程以露出这种表情，唐沅没有不心软的，现在也不例外。
“阿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程以苦笑：“去世了。”
唐沅惊诧：“怎么会？什么时候？”
程以站起身，推着轮椅往卧室走：“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拖了一年多，还是没留住。”
见唐沅沉默，程以故作轻松：“没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睡会吧。”
他还记得唐沅有午休的习惯，把轮椅推到床前，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唐沅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躺下时也没松手。
“？”程以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大着胆子开了句玩笑，“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不想唐沅竟然点了点头，松了手，又往旁边拍了拍：“上来。”
五年后再次同床共枕，程以僵硬得像个假人。
他不敢动。
唐沅倒是淡定，闭着眼睛，也不知睡没睡着。
十几分钟过去，程以终于敢动了，他侧过身看向唐沅的侧脸，用目光一遍一遍描摹。
他曾经深深迷恋的人，也是他狠狠伤害过的人。
分手的时候，他把话说得太绝了。
相比移情别恋，“感情淡了”这四个字往往更伤人。
“唐沅，我们分手吧。”
“四年了，我腻了。”
“我对你早就没有感觉了。”
“本来想再试试的，可惜没用。”
“你恨我吧，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唐沅，我确实爱过你，但时间久了感情就淡了，你懂吗？”
“这段时间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不爱你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爱了，没感觉了。”
“你自己保重，我走了。”
……
泪水无声滑落，程以努力控制着呼吸，怕唐沅被他吵醒。
这些话，他根本不敢去回忆。
原以为五年过去，应该都忘记了，可真的回想起来，却仿佛发生在昨天。
回忆汹涌，程以转身背对唐沅，咬紧牙关，任由泪水洇湿枕头。
他身后，唐沅突然睁眼，全无睡意，看着程以颤抖的后背，伸手想去碰一碰，最终还是无力地落在了身侧。
程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天已经擦黑了。
床头有动静，他起身一看，唐沅正坐在轮椅上收拾衣服，仔细再看，发现那些衣服都是他的。
“醒了？”唐沅听到声音，边整理边说。
“这些……”
“下午趁你睡着，我去你家收拾的。”
程以半天才嗯了一句。
唐沅没等到下文，转身看过来：“你不生气？”
程以摇头，仿佛对唐沅为什么会知道他家在哪，又自作主张去他家拿东西，毫不在意。
“为什么？”
程以下床，光脚踩着地板，蹲在唐沅身侧：“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卧室里寂静一片，只余他们的呼吸交错纠缠。
唐沅听完就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吃力地理解这句话。
程以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橱，跟唐沅的衣服一起，填满了整个空间。
李行来电话的时候，程以刚收拾完。
“程小以你干嘛呢？”
程以坐在床边，看唐沅在客厅用电脑处理事情，回答道：“没干嘛，找我有事？”
“昨晚谁把你领走的？”
程以沉默了一下：“我，我一个朋友。”
“哦，你没事吧？感觉没什么精神啊？”
“没事，就是昨晚喝得有点多，还没缓过来。”
“没事就好。下次别喝那么多了，伤身。”李行在电话那头换了个语气，“我跟你说个八卦啊，我们律所的。”
“嗯。”
“啧，你好冷淡。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律所有个大老板，只注资不搞业务的。听说她最近从国外回来了！”
“这有什么值得八卦的？你不说她不掺和业务嘛，对你工作肯定也没什么影响。”
“啧，你听我说完呀。”李行神神秘秘的，“听说她这次回来，是要跟未婚夫结婚的！还听说啊，她未婚夫是唐氏集团二公子……”
唐氏集团二公子……
程以忽然听不见李行后面的话了。
“程先生，我们家老二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了。现在家里老人突然去世，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我们家情况又比较复杂，如果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就不好办了。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他。”
“你母亲的情况我们也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你和唐沅的事情被曝光，相信你的录取流程也会受到影响的。”
“我们都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你觉得呢？”
……
记忆中女人客气疏离、温柔平静的声音如同钝刀，在他的心上一寸一寸反复凌迟，每一丝疼痛都来得那样清晰。
程以手心出汗，差点握不住手机。
“喂？程小以你在听吗？”
“我，我这边突然有点事情，下次再聊。”
程以草草挂了电话，把手机甩到床上，掌心在膝盖上搓了搓，做了几个深呼吸。
唐沅真的要结婚了吗？那他现在把我留在身边是做什么？折磨我吗？
折磨就折磨吧，等唐沅气消了、腻了，我就离开。
这是我欠他的。
程以揉了揉僵硬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走到唐沅身边，蹲下问他：“晚上想出去透透气吗？”
唐沅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转过头看程以，半天才说：“你怎么了？”
程以眼眶一酸，差点失态，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啊。附近那家面馆还开着，想去吗？”
轮椅方向被唐沅调整了一下，他面对着程以，重复：“你怎么了？”
门铃声突然响起，程以仿佛得救一般，迅速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阵淡淡的玫瑰香水随着晚风飘进程以的鼻腔，来人一头乌黑浓密的大波浪长卷发，美艳不可方物，轻启樱唇：“嗨，请问唐沅在吗？”
程以怔愣之际，唐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话语里没有责怪，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因为其他地方找不到你啊。”美女笑着说，转眼看着程以，“这位就是你着急回国的原因吧？”
唐沅没接话，只是说：“进来吧。”
等到美女坐在沙发上，程以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挪不动步子。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陶紫，叫我Cherry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