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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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太累了，没多久就靠着沙发睡了过去，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是唐沅的秘书。
睁眼就看到对面坐着的唐沅，眼神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我想等你出来。”程以揉揉眼，坐直了身体。
唐沅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等我出来，然后呢？”
“你的腿……”
程以的话被不耐烦地打断：“你想问的只有我的腿吗？”
“我，”程以顿时语塞，他想问的太多了，只是他不觉得自己还有立场，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鼓起勇气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唐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你知道我出国？”
程以发现自己说漏嘴，来不及懊恼，就被唐沅伸手抓住小臂：“你还知道什么？！”
“我……”程以看着被抓住的手臂，没有挣扎，却被这久违的肌肤接触弄红了眼眶。
唐沅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让于西西推他离开。
程以犹豫几秒，起身跟到了酒店门口。
车子早已候在那，司机下了车，小步跑过来弯腰，像是要抱唐沅上车。
程以拦了一下，在司机的疑惑中开口：“我来吧。”
司机震惊，看了看唐沅又看了看于西西，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唐沅没有反对，程以不顾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穿过唐沅的膝盖下，另一手揽着他的背，平稳地将人端进了车后座。
唐沅的呼吸忽轻忽重，程以听见了，只有短短数秒，就像是他的错觉。
司机收拾好轮椅，放进后备箱，瞥了几眼程以，匆匆回了驾驶位。
于西西轻轻关了后车门，坐到副驾驶，又轻轻关了前车门。
车子就要开走，程以突然敲上后玻璃，见没动静，又连声敲了几下。
车窗摇下，唐沅直视前方，没看他。程以连忙说：“你去哪？有人照顾你吗？我……”
程以说不下去了，因为唐沅看了过来，带着不解和嘲讽：“程以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还爱着我。”
程以的脸刷地白了，他忽然觉得胸口漏风，跟着是许久不曾出现的剧烈疼痛，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车到底还是开走了。
后来是李行把他接走的。
李行一边开车一边担忧地说：“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程以反应慢半拍地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这种事谁摊上了能没事？再让我看到杨勋，我非打他一顿不可。”
程以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杨勋？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在那的？”
李行愤愤：“说来也巧，今天我去那家酒店送材料，正好看到杨勋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地走了进来，我偷偷跟过去，发现他们居然是去开房的，真是老天有眼。”
程以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李行以为他还在伤心，劝道：“你也别太难受，天下男人多了去了，找个比杨勋强的还不分分钟的事。”
程以苦笑：“不说他了，陪我喝酒去。”
两人去了常去的酒吧，叫念故。酒吧老板古盛跟他们也算熟悉了，十分热情地打了招呼。
程以坐在吧台喝闷酒，李行在一旁絮絮叨叨自说自话，没多久两人就都有点上头。
李行还好，感觉到醉意便没再喝了。程以不同，他就是来买醉的，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神志开始不清楚。
古盛忙完一波，见这两个熟客还在，走过来说：“哟，程以这是怎么了？今晚喝这么凶？”
李行嗨了一声：“遇到点倒霉事，正郁闷呢！”
古盛到底是做生意的，会来事：“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李行摇头：“这事儿谁也帮不上忙。”
古盛一听就明白肯定是感情上的事儿：“喝点也好，醉了就能忘记痛苦了。”
程以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了，突然笑起来，虽然笑得很难看：“古老板你骗人，为什么我喝这么多，还是忘不了，你是不是卖假酒啊……”
古盛当然不会跟醉鬼计较：“李行你照顾好他啊，我看他醉得不清。”
酒吧里的驻场开始唱歌了，熟悉的调子响起，程以差点哭出来。
这首歌唐沅曾经给他唱过，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把第一次交给唐沅的时候，在往后三年每一次生日的时候。
Heart beats fast
Colors and promises
How to be brave
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
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
All of my doubt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
One step closer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
程以边听边哭，直到昏睡过去。
酒吧角落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从进场开始，就只专注看着程以的方向，跟在他身边的司机帮他挡掉了所有来搭讪的男人女人，这会儿惊讶地发现老板脸上竟然有泪痕，他撇过脸不敢再多看。
李行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再出来就不见了程以的身影。
他连忙问吧台后面的酒保，得知程以被朋友接走了。他不放心，给程以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这时古盛走过来，说那个朋友他认识，以前跟程以一起来过。
程以喝得太多了，半夜起来吐了两次，每次都有人细心帮他清理。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以为是李行，嘟囔了几句“谢了兄弟”，只换来对方愈加用力的擦拭。
天光大亮，程以头痛欲裂，挣扎了几次才睁开眼。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轻轻咬了咬舌尖，痛得倒吸了几口凉气。
竟然不是做梦？
他怎么可能又回到这个地方？
五年前他跟唐沅分手后，从这里搬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从没奢望过唐沅原谅他，让他搬回来。
他坐起身，发现卧室依旧是他五年前离开时的样子，就连灌篮高手的手办也依然放在窗台上。那是他跟唐沅一起逛街时看到的，当时他还是个大学生，没什么钱，舍不得买。后来唐沅偷偷买了来送他，为此他还闹过脾气。
就在他盯着手办看的时候，有声音从门口传来，唐沅依旧坐在轮椅上，只不过这次坐的轮椅是电动的，不需要人推。
唐沅在门口停下，看了他很久，程以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红着眼移开了视线。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明显是有人帮他换了睡衣。
“饭好了，出来吃。”
说完，唐沅就离开了。
程以去卫生间刷牙洗脸，五分钟后坐在了熟悉的餐桌前。
手机有信息进来，是所里的值班提醒，今天夜里他要值夜班。回复完放下手机，抬头就迎上唐沅的目光，程以清了清嗓子：“昨晚……谢谢你。”
唐沅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喝粥，接着又放下，转过轮椅就要去厨房。
程以连忙说：“你要拿什么，我去。”
唐沅看他一眼，说：“糖。”
程以自然知道唐沅嗜甜，二话没说就去厨房，直奔放调味料的柜子，熟门熟路到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五年了，原来他从没忘记过这个地方，一物一件都如此熟悉，像是刻在他的身体里。
加完糖，程以坐回椅子，闷声吃东西，房间里只有碗勺相碰的声响。
程以吃完，见唐沅只喝了一碗粥，他抿了抿嘴，又摸了摸鼻梁，说：“你……不吃了吗？”
唐沅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程以被他看得大脑空白，脱口而出：“你以前饭量很大……”
唐沅脸色一沉，生了气：“你也会说那是以前了！”
“我……”程以捏紧手指，“你，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不想来？”唐沅冷笑，“也对，当初你走得那么坚决，又怎么会想回来。”
“我没有……”
唐沅不等他说完：“看见这里还是从前的样子，你有什么感觉？反正我每次来都会提醒自己，你当初对我有多狠。”
“程以，现在我回来，就是要把我所承受过的一切，都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