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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家族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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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色温柔。夜晚的黑色,如同少女的黑发瀑布般垂帘而下,掩饰住她们那闪烁着秘密的双眸,但在这个大都市,夜色却是五彩缤纷的,是充满物欲的。在有钱的人眼里,每一个大商场每一个大酒店就如同一轮载满欲望的豪华游轮浮在黑夜的水波上通体闪耀着诱人的光芒等待着他们的光顾。对于这部分人来说,夜晚是一天的真正开始。此时此刻,轻佻而优雅的气氛在唐朝大都会的周围弥漫着,如同一副催情剂,使进入其中的人流连忘返。
唐氏家族的主要成员今天晚上在这里大聚会。男女按长幼分成两桌坐着。桌子是那种长条西餐桌,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唐夏馨正要想找个理由溜号,就听见那正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停了下来,顺着人们的视线看见了一个美妇人和唐天慈一起走来,那是夏美华,一个虽然年过五旬但仍然袅袅婷婷如小少妇般的美人。她的整洁,严谨总是给人一种很冷艳的感觉。高干家庭出身的她,将一切人际交往永远划定为礼节性的客气中,她的矜持显示出她那知识分子的一面特质又表达了她的傲慢,这似乎与当今政府官员们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但她就偏偏如鱼得水在官场上混的有声有色。此时此刻的她,梳着时下最流行的毛边短发,白晢的脸庞上两道精心修饰过的细眉和一双抹了淡色唇膏的嘴唇,揭示着她那时尚的心态。这一点似乎又与知识女性的那种不修边幅素面朝天的洒脱不合拍。她迎着大家的目光走了过来,连声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她这种领导式的语言枯燥单调,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传达出的丰富的内涵无法相比。
不知为何,唐夏馨此时就突然想到了文潸。她一直以为,文潸嫁给了那个叫牧水的诗人,是因为他们志趣相投,但文潸却和他离婚了。虽然文潸是那么的有才华,可是她一样落得个一文不名穷困潦倒,这大概是当初激赏她的二舅唐天慈所没有想到的吧。记得当初舅妈夏美华她不喜欢文潸,在她唐夏馨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青涩少女时,就经常地听见夏美华在她的丈夫唐天慈面前嘲讽诋毁文潸。很长一段时间里,以至于她以为这是因为她那种出身高干的优越感所致。别看她知识分子一个,实质上她骨子里面真正知识分子的那种平等的东西太少了,加上多年的从政,使她少了质朴多了吹毛求疵的毛病。唐夏馨除了在感情方面常常犯下一些小糊涂外,在许多事情上,她还是一个明白人。但她觉得自己就是看不懂自己这个舅妈与文潸之间的互相仇视,是因为什么?
与周围的人打过招呼,夏美华开始在人群里寻找,看见唐夏馨后就招手让她过去,她让唐夏馨挨着她和香港来的大舅妈坐下来。其实,坐在她的身边那唐夏馨是浑身的不自在。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唐夏馨,那就是她不知道如何称呼夏美华。从她一出生报户口到上学读书,姓名都被冠以“唐夏馨”,似乎天生的就是她夏美华的女儿了,而今天夏美华又将自己的股份悉数归于唐夏馨的名下,向所有人表示了唐夏馨作为她女儿不可动摇的地位。
唐夏馨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种被强迫的感觉,虽然是给她股份给她好处,这也让她在夏美华面前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夏美华轻声问道:“馨馨你下午还在忙着盘存啊?”
唐夏馨点点头道:“谢谢您。谢谢您这么信任我。但是那股份不属于我,我不能无功而受禄。”
夏美华理解般拍拍唐夏馨放在桌子上的手,轻声细语道:“你这个傻孩子,你妈有厂房机器折现金,你姐姐有文凭有绿卡,我呢以后有工资退休金养着,你呢?”
唐夏馨道:“我年轻啊,年轻就是资本呀!我相信自己以后可以挣钱啊!”唐夏馨说话的语调急促,语速过快,如同那旺火炒豆噼哩叭啦。
在唐夏馨说话的时候,夏美华始终微笑地看着她,不急不躁,具有那政治家般的风度。听了唐夏馨的话,她并不急于回答,而是把目光掉向周围,与其他人一起评论着某个菜的口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将目光掉转到唐夏馨的身上:“馨馨,关于股份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请你以后不要在任何场合再提起,包括对我。”她的语气缓和而坚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饭后的余兴活动又是跳舞,唐夏馨因为惦记着文潸,就一人跑到接待大厅里打电话,先给楚舟打,他关机。又给文潸打,还好她在。唐夏馨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她的疲惫,便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洗碗和盘子。天!她坐了十几小时的车,家里人竟安排她在半夜洗盘子!唐夏馨在心里说,还以为只有我自小就不讨家人喜欢,被人虐待呢,原来她更惨。此时唐夏馨真有点心疼她。正在发呆时夏美华走了过来,她道:“馨馨你让我好找,过来,陪我办一件事儿。”
唐夏馨跟着她就往他们这唐氏大都会的巴黎美容厅走去。沿着一条长长的通道,拐了几个弯道,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的电子监控设备以及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理发师等等布局,都是这个厅与其他厅不同的地方。这一些,都是为了给前来的大客户的一种保护及保密措施。本来唐朝大都会的定位都比较高,像美容美发就分了三个厅,日韩厅,台港厅和巴黎厅,而这巴黎厅的定位又在其他之上。这巴黎厅请的是法国的理发师,听说薪水高得吓人,而且还要预约排队。公司里严格规定员工一律不允许在这里美容美发,如工作需要由部长批准。这唐夏馨心里想道,这花钱是小事,就是这做头还要排队预约,也是个麻烦事,这叫花钱买罪受。嘿嘿,够麻烦的,谁要是不怕麻烦就是一级傻瓜。到了地方唐夏馨才知道原来是一位官太太在这里美发,夏美华只不过是来慰问领导夫人。这夫人也够牛B,竟然是大都会的第一剪刀维克多给她主剪。那维克多在巴黎据说也是排得上号的,就是巴黎的市长来理发也要预约,不知这是不是吹牛,唐夏馨心里暗暗说道,我看十有八九是唐夏宁为吸引顾客而做的夸大其词的广告宣传。维克多虽然被请来多日,但也就是今天试营业他才正式到岗,法国人讲品位也讲享受,据说他在这之前玩了大半个中国。终归是口袋里有MONEY也就有了清闲,看看咱中国老百姓,穿衣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心思出去游山玩水。唐夏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文潸家,父母亲没有退休费养老金而哥嫂又双下岗,还有两个读中学的侄子,现在她又没了工作,儿子莲子有一点自闭症。这一家子的日子,也真够难的。明天一定得抽空去看看她。
夏美华与那个女人亲热地谈着,唐夏馨从中听出来她是本市城建局长的夫人,就想这个女人不一般,显然她的丈夫或者其他亲人,一定是唐氏或者夏美华的有力支持者,她才能享受维克多来中国的第一剪。现在她基本上已经完成了美发的整个过程,她晃荡着满头的小波浪一个劲儿地给维克多道谢,她对夏美华说:“今天算是开了洋荤。”她扭着那浑圆如水桶的腰,笑眯着眼,一副甜美的模样,让人难受。
她们在说话时,身边始终都站着一个服务生,这是一个女孩子,婷婷玉立的身材,姣好的面容,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没有经风雨见世面的好孩子。她叫李菱。李菱拿来了一张贵宾卡和一本小册子,她对局长夫人说道:“这小本子上有各种发式供您选择,这张卡上有号码,您打电话来只要一报号码,我们就会尽力给您安排最好的美发师。”
局长夫人喜孜孜地道:“哎呀,还给我贵宾卡,真是谢谢了。”
夏美华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什么尽力安排,就是必须安排最好的,最好的美发师,还要最好的时间。”
李菱道:“现在都已经排到了两周后了,以后可能会排得更满。我想,您还是要提前来个电话好一些。”
夏美华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了,她悻悻地说道:“你是不是要你们老总亲自来找你打招呼啊!”
李菱很无辜地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唐夏馨忙道:“舅妈你真是官僚主义,维克多跟公司有协议,他每天的工作量是定得很死的,说几个就几个,超过一个我们就要将收费的百分之八十付给他,而且第二天还要减一个工作量。这完全是一个不平等条约。”
夏美华笑了。
唐夏馨突然明白她是知道这一切的,她这是借别人的口在讨巧呢!
那局长夫人的心思好像一下子转移了,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上前拉住了唐夏馨的手说:“哎呀,你就是夏馨啊!”
夏美华有点不自然地对局长夫人说:“这就是我的馨馨,她与我儿子夏宁一起帮天慈管理着公司。我们老了,该让位给年轻人了。”
唐夏馨在心里道:哼哼,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我已经坐在了总裁办的大班桌后面发号施令了。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局长夫人走后,夏美华拉着她坐在接待大厅的沙发上说:“馨馨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正经人家嫁出去了。刚才那位是城建局熊局长的夫人,他们有个儿子叫熊虎,比你大两岁,在城管执法队当副队长。”
唐夏馨心里就是一乐,装出一副傻大姐的模样说:“哇噻!一个副队长,还执法队呢,真了不起!我嫁过去后是不是也可以像她老人家那样经常到别人那里去免费美容美发了?”
夏美华道:“疯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