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刃》伍百七十七

21、蓝玫瑰小镇[17]

　　用小利益换取大利益，谁都会选，谁也不是傻子。
　　他想起来了许多事。

　　他通过荆棘看向目之所及的另一边，他问那个人那里为何迷雾汹涌，毫不见光。

　　“罪恶化为深雾，只有无尽的忏悔，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年，曙光会重新恩赐那片大地。”

　　他还是不懂，他觉得那个人说话总是很深奥，很压抑。

　　那个人轻揉他的头，无奈的笑了笑：
　　“简单来说，那里的人犯了错，受到了未知的永恒惩罚，也许在很久之后，会有人来拯救他们。”

　　他问那个人，你那么强，为什么不去救。

　　那个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一切都有命数，我不是他们的神。”

　　他不懂神是什么意思。
　　但他觉得应该很厉害，只要有神在，他们就不会害怕了。

　　他笑了笑对那个人说。

　　那你来做我的神吧。

　　那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说：“不是做你的神，是要做你的护卫，守护者，一直保护你。”

　　我是你的命数。

　　你的命告诉我，我破下命运安排救下你，你也会因我生不如死，不得超生。

　　那......你是谁？
　　回忆里的他对那个人这么说。

　　他只说，他是一轮血月。

　　他问那个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像现在一样，躺在小溪边晒太阳，摘松果，你狩猎受伤我用自己为你疗伤。
　　不懂勾心斗角，没有缜密心思。
　　不需要面对一切的一切。
　　就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呆着，外面的世界太喧嚣。
　　而你只需要把我佩在你的胸口上，每一次心跳我都能感应到。

　　可是他还是他，但那个人呢？在哪里。

　　我的自由，是你把我救出去的，现在我要回到笼子里了，你在哪？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忘记了你的模样。

　　即使我在此之前可能犯下了滔天罪行，难以挽回，这可悲的上天也不应该把忘记你变成一种惩罚。
　　那对我来说，是最痛苦的惩罚了。

　　王鬼倒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没了生气。
　　他小声呜咽，他经历了一段短暂的漫长。
　　把旧疤割开，还会长出新伤。
　　为什么不杀了我？一了百了，岂不痛快？

　　“我到底......”他声音沙哑，“犯了什么错？”

　　戈伯斯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

　　“哎！你这......”戈伯斯被吓了一跳，忏悔哭泣的犯人他见过无数，哭这么可怜无助的还是第一次。
　　因为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害人的。

　　“你怕受刑？”戈伯斯不理解。

　　“我罪该万死。”

　　“嗯？”戈伯斯发出疑惑的声音，“你不是嫌疑人吗，不还没板上钉钉......啊不是，难不成你真是幕后黑手？！”
　　戈伯斯满脸不信。

　　他怀疑面前这个小白脸疯了。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王鬼自嘲道。

　　下一秒，凯婉黑着脸进到审讯室，看到地上倒着的那个人，轻笑两声：“长官先生就想凭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判决我有勾结之罪？荒谬至极。”

　　“我不确定，但他应该能给出有力的证据。”克斯幽兰招了招手。

　　“谁？”纪从见刚问出口，许叙就从他旁边经过，走到克斯幽兰旁边。
　　纪从见有点懵，不知道他瞒着自己又干了什么。
　　或是又猜测了什么。

　　“尊敬的管理员大人，”许叙对凯婉鞠了个躬。

　　“嗯？”凯婉有些意外，“巫术师大人？”

　　“您......”

　　许叙把食指抵住唇，让她肃静。
　　“您只需听我的判断，小人的话语不知轻重，还请见谅。”

　　“我记得我们刚来小镇的时候，您给我们介绍小镇现境，说女巫惩罚你们，便又开启迷雾，可是你也说了，女巫慈悲，包容万物，都愿意不计前嫌为你们驱散阴霾，如此平静生活只过了一百多年，却在您上任五年后，重新陷入深渊沼泽，您说这个是为什么呢？”

　　凯婉一下就急躁了：“你在胡诌什么？为什么不能是女巫又重新怨恨起来，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我一直在保护小镇，现在小镇已经荒无人烟了。”

　　“嗯哼，您好像没什么常识，”许叙不紧不慢道，“恨意会随着时间推移变淡，何况是一个本来就不怨恨的人。”
　　“除非女巫疯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小镇再次变得苟延残喘，您说是不是？”
　　凯婉的表情很精彩。

　　“污蔑，那这为什么会扯到我身上来，这件事一看就是另有其人。”
　　凯婉四周望了望，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王鬼。
　　“你们不去审问刚抓捕的嫌疑人，反而跑来怀疑我？”凯婉走向王鬼。

　　现在应该是蓝瑰了，准确来说，应该是白瑰。

　　“——小婉。”

　　凯婉听到这个称呼，猛的震了一下。

　　白瑰从地上站起来，“刷”的一声，他解开了手上的束缚，麻绳落在地上。
　　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五官。

　　“经年未见，难以想象是以这种方式再见……
　　我现在只是残缺的灵魂，所以有些话可信不可信，我的能量记忆只能支撑一会，对了，代替那个人的本来是红瑰，那小孩子，害怕晕厥的时候总是先叫性格不吃亏的那位，我好不容易劝住他让我出来，好好谈谈吧。”

　　白瑰拉开审讯室的木椅，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下来，一束光打在他脸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有人面色苍白，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哦，”白瑰气质温柔，他眯眼笑了笑，“不要误会，我是白瑰，蓝瑰的一半灵魂，总归不是他，我和红瑰少了蓝瑰的很多记忆，我们拼起来自己已有的记忆也没用，那一部分的记忆，我想只有我们灵魂融合才会重新记起来吧。”

　　众人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只慢慢听他讲。

　　“我知道巫术师已经推测到很多了，那我就说一些你们不知道的吧。”白瑰抿唇，脑内回溯他本不愿意在想起的部分——

　　“我这部分灵魂只记得为小镇做的一些事，灵魂也会更偏向小镇，可能会为小镇辩解一些，不好意思，这是出于本能的我改不了，所以你们可以不全信。”

　　白瑰缓缓开口，陈述重新被他埋进深处不可回忆的肮脏。

　　“我不记得多少年前了，那时候是一个雨夜，蓝瑰救了凯婉，觉得她生性善良纯真，信仰坚定不移，与那些贪生怕死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