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若缺

42、惊闻噩耗风云变（上）

　　荒郊野外，楚何与领头人单打独斗，另外三人则围攻沐春。楚何心中仍有疑惑，想要弄个明白。估计刺杀皇子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参与这份差事的人也未必清楚内情，除非是身份地位较高的。楚何有心留下这个领头人的一条命讨个说法，因此并不赶尽杀绝。

　　眼见那边沐春快要支持不住，楚何在一次逼退领头人之后移步到方才被自己所杀的人的身边，微微屈身挑起死者身旁的刀，往沐春那边抛了过去。沐春余光瞥见楚何的动作，用尽全力挡住三人的攻势，一跃而起接住了那把刀，立刻将刀横在面前。她其实不惯用刀，但有所凭借总比赤手空拳的好。

　　楚何奔至沐春身边，替她挡下旁边刺来的一剑，问道：“怎样？”

　　“还好。”沐春回答得干脆，挥刀斜劈，顿时在她前面的敌人脖子上砍出一道血口子来。那人翻了翻白眼，立刻倒在了地上。沐春趁旁人喘息的间隙，向楚何投去一瞥，只见他又放倒一个，一旁的领头人正举刀向他横砍而来。沐春手肘撞一下楚何向他示警，自己专心对付剩下的一个。

　　楚何离开沐春向领头人迎去，来到近处突然引剑斜劈。领头人闪身避开，手中的刀仍向楚何颈下游来。楚何转身快速移步到领头人身侧，却拿手中剑去砍刀背。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领头人只觉得虎口一阵热痛，下意识地将刀收回胸前。楚何一看，正中下怀，转身带动手中剑往领头人胸前横砍而去。

　　领头人情急之下，只好再伸手出刀去挡。楚何便乘隙伸腿，用上八分力道，一脚踢在领头人的脚踝上，竟将踝骨踢得粉碎。领头人只觉脚上一痛，顿时站立不住跌倒在地。楚何趁他招式混乱，出其不意横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就此将他制服。回头再看沐春，发现她正与对方酣战。

　　楚何卸去领头人手中的刀丢到远处，然后押着他往沐春的方向走去：“沐姑娘，速战速决！”

　　沐春瞥见他制服了领头人，便知他的打算。她放开手脚，三两招解决了那最后一个，丢掉手中的刀跑到楚何身边。看到领头人一脸阴谋失败的气愤表情，沐春忍不住扑哧一笑：“喂，你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失败啊？”

　　“为什么？”领头人被楚何制住，没好气地反问。

　　沐春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走到楚何身旁，屈肘搭在他肩上，手指在领头人眼前耀武扬威地晃了晃：“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二皇子。”

　　“什么？”领头人虽然先前也怀疑，但听沐春亲口证实，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他打量一眼楚何：“不可能，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不是沐成英的女儿？”

　　听到“沐成英”三个字，沐春突然挥手给了他一耳光：“你这个敌国的奸细，我父亲的名字也是你可以随便喊的吗？”

　　领头人吞咽了一下，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沐春见他如此，想到他之前还捏造消息说父亲战死沙场，心中便怒气难平，伸手又是一耳光：“你笑什么？你现在落到我们手里，不但杀不了我们，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领头人笑着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沐春，换了一脸惋惜的表情：“沐大小姐，你的脾气倒是不小。可要是没有你父亲，你就什么都不是。我要是没什么好得意的，那你就更没有了，因为你的父亲，战功赫赫的西苑将军，已经在姚国的战场上被射成刺猬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沐春听对方还在诅咒自己的父亲，心中不禁也忐忑起来。她突然出手扼住领头人的脖子，恐吓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立刻杀了你！”说完就要用力，却被楚何一把抓住手腕放了下来。沐春气愤地看着楚何：“你干什么？”

　　楚何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问清楚再说。说不定他是故意激你，好让你快点杀了他。你要是动怒，岂不中了他的圈套？”说完将手中剑轻轻移动，领头人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醒目的血痕，疼得直咧嘴。楚何威胁道：“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你的脖子上就不仅仅是多一道红杠这么简单了。”

　　领头人忍痛淡淡地瞥一眼楚何，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既然敢来，就没想活着回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沐春见对方如此不知死活，便要出手教训，却被楚何拦住。楚何对沐春摇摇头，转而对领头人道：“要不，我来说，你看对不对。你们这次是奉命刺杀裘国二皇子，所以你们并非裘国人。刺杀的具体原因我还不能确定，不过肯定是为了引起裘国内乱。你们不认识二皇子，但是听民间谣传二皇子和西苑将军的女儿私奔了，所以你们认为和沐春在一起的人就是你们要刺杀的目标，于是我就成了倒霉的替罪羊。之前那个刺客和你们一伙，是个死士，是为了让我放下防备相信你们。不过，当你们一上来就认我为殿下向我跪拜的时候，你们就已经露出了马脚。”

　　“你真的不是二皇子？”领头人对楚何的猜测不置可否，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楚何笑笑：“我是无名小卒，顶多算沐姑娘的朋友。”他睥睨的眼光在领头人身上扫了一周，试探道：“你是姚国人？”

　　“哼，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领头人没有回答，说完这句便突然伸手握住剑刃，主动前倾撞上剑锋。楚何大骇，来不及撤下剑来，便见他一扭脖子，竟自刎而死。鲜血喷洒在长剑上，楚何皱皱眉头，将剑丢进草丛，对沐春道：“我们得赶快回去。”

　　“他确实是姚国人，对不对？”沐春觉得哪里不对，看着领头人的尸体想了想，惊道，“如果是姚国人，那他说的那些岂不都是真的？怎么会呢？”

　　“是真是假暂时也很难说，但是我们最好尽快赶回望春楼。他们一定是在望春楼打听到你我的行踪，我担心赵扬他们可能已经遭了毒手了。”楚何说着，匆匆向坐骑跑去。沐春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禁担心起来，急忙照他说的去做。二人一路狂奔，在晌午过后回到了望春楼。

　　大门敞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沐春还未走近，便听到大堂上鼎沸的人声，估计赵扬他们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想到领头人说的关于太子和西苑将军的消息，沐春才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看到沐春和楚何一脸凝重突然出现在大堂，赵扬和青苓都吓了一跳。青苓跑上前来：“小姐，楚大哥，你们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楚何摇摇头，反而端详青苓，“你们没出什么事吧？有人来找麻烦吗？”

　　“没有啊，一直都好好的。”青苓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回答道，又扭头看看赵扬。赵扬将自己手中的碗筷搁在一张空桌上，走到沐春跟前：“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沐春蹙眉摇头，想了想又问：“有没有人来传旨或者带口信之类的？”

　　“没有。”赵扬见沐春一脸紧张，估计是出了什么事，只是还不能确定。楚何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不是有五个人一起到望春楼来的？”

　　“不，是六个，而且都很健谈，来的时候又没什么客人，就在这里跟我们闲聊了两句。”赵扬看看楚何跟沐春，觉得他们会问起那些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对沐春道：“小姐，我们还聊到你和二皇子呢。我记得你以前说，民间谣言对你有利，所以他们说你们俩一起私奔的时候，我也就顺水推舟承认了。小姐，这没什么吧？”

　　“难怪了。”沐春喃喃道，头也不抬，以手抚膺叹道，“幸亏，真是幸亏！”

　　“幸亏什么？”赵扬觉得他家小姐的表现实在有些异常。可是沐春没有回答，只是一脸如释重负，起身往后院去了。楚何将挂在坐骑上的两个包袱拎下来递到青苓面前：“这些是冬衣，放起来吧。”

　　青苓接过包袱，想到了什么，对楚何一笑：“楚大哥，这里面有你的衣服吗？”

　　楚何微微发愣，目光瞥见赵扬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他心下明了，只是对两人淡淡一笑：“有。”但还不等青苓和赵扬开始高兴，他又解释道：“给我走的时候路上穿的。”

　　赵扬觉得有些泄气，垂下头来默不作声地干活去了。青苓的失望全部写在了脸上。楚何看着，笑笑：“青苓，你和赵姑娘待在一起久了，近墨者黑。”

　　青苓疑惑地看着楚何，半晌，总算反应过来，却也只是失望地叹息一声，转身往后院去了。楚何耸耸肩膀，他又何尝不想留下来。可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又如何能留下来？最关键的是，他只会为一个人留在望春楼，他希望那个人开口挽留，可是那个人却还心心念念记挂着别人。既然是这样了，他又何必留下来？总之，世间事多无奈啊。楚何叹息一声，背着手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