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凉寺又添新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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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你们这里怎么全是素菜，酒也是素酒？你们这是在做生意吗？”
“哎哟客官，小店是素菜馆，就是以素菜素酒为特色的。您平日里吃惯了酒肉，偶尔吃个素，一定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的。再说咱们的厨子手艺不错，您权当尝个鲜呗。”
“素菜馆？好端端弄什么素菜馆？”
“哦，这您有所不知。这玉台山上不是有座清凉寺嘛？咱们店主和这清凉寺颇有渊源，所以特意到这里开了家素菜馆，就是想招待来往的游人香客。”
“你们家店主和清凉寺有渊源？难不成，你们家店主以前是清凉寺伙房里的和尚？哈哈……”
“客官说笑了，小的这就给您上菜去。”
“去吧去吧！”
听到小二的脚步声从大堂到了厨房，沐春淡淡地笑了。她回过头去打量一眼那两个开她玩笑的客人，见是两个武夫，长得五大三粗，便轻描淡写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撑着头，望着玉台山主峰上露出的寺庙一角发起呆来。
大堂上飘着菜香。不一会儿，只听一阵脚步来到沐春身边停住，然后一只手送来一只酒壶放在桌上。沐春伸出手去握住酒壶把，温热的感觉便顺着手里的白瓷传到掌心。她提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小杯，然后轻轻放下，端起酒杯放在唇下细细品尝起来。
小二抬头看了看主峰顶，又看看沐春静默着品酒的样子，忍不住道：“小姐，人都去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沐春停下手中的动作，却也不抬头看那小二，只是幽幽道：“大概，今天清凉寺又要多一口人吃饭了！”说完没多久，便听到峰顶传来悠扬的禅钟声。沐春看向小二，淡淡地一笑：“你瞧！”
小二皱了眉头，脸上的神情既关切又无奈：“小姐，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沐春平静地摇了摇头，却将手中的小酒盅握紧：“我哪里知道？等着吧！他是二殿下，他都等得，我为什么等不得？他想耗，我就陪他耗下去！”
小二暗自叹息一声，想了想，又道：“小姐，我昨日看到老爷手下的冯威了。我想他是来打听消息的。”小二说着，悄悄瞄了一眼沐春的脸色，却见她一脸了然，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片刻，沐春笑了笑：“都快一年了，也该找到这里了。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父亲的一番栽培？”
“可是，万一他禀报给圣上，圣上为难老爷怎么办？”小二仍然担心。
沐春也微微蹙起眉头，想了想，却又释然地笑了。她摇摇头：“不会的，圣上最不喜欢管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了。何况，统一大业也少不了父亲。我想，圣上最多也就是找父亲抱怨两句，然后，更加倚重肃哥哥。倒是山上那位，怕是更加不讨他父皇的欢心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娶晏国公主了。”
“小姐，你不希望二殿下继承皇位？”小二试探地问了一句，却得了沐春一个警告的白眼，只得立刻噤声。沐春看了看清凉寺的檐角，淡淡道：“你见过哪个皇帝只有一位夫人的？何况，我对朝政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那里现在在发生什么！”她说着，伸出手来指了指山峰上的清凉寺，神思有些游离，喃喃道：“赵扬，你说这会儿他在做什么？”
小二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却没有答话，只是摇头轻叹一声便走开了。
就在沐春和她的手下说话的当下，清凉寺正在准备举行剃度仪式。那一声禅钟，便是告知寺中僧人，将有新人加入。
方丈站在大殿之上，身后是如来的金像。两旁弟子进进出出，方丈却同那金身如来一样神态祥和。他看了看跪坐在蒲团上的白衣少年，再一次开口问道：“施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白衣少年抬起头来看看方丈，然后目光却投向立在方丈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和尚，淡淡地笑了。方丈扭过头去，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无念，你不在禅房里打坐，到这里来做什么？”
无念双手合十对方丈行礼道：“方丈，请让无念试着劝一劝这位施主。”
方丈的目光在无念身上停留了片刻，终于轻轻叹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道：“可以。若你能劝这位施主回心转意，倒也是功德一件。”说完便屏退左右，也不再去看那白衣少年，径直往后殿去了。
无念缓缓走到白衣少年身边站定，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子恒，想必你就是沐姑娘所说的乔二公子了。”白衣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恰好和他平视。他将无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叹道：“沐姑娘好眼光。你如今虽然身着缁衣，却仍是一副人中龙凤的模样。你不该是这寺庙中人，还是下山去吧！”
无念摇头，淡淡一笑：“不论你是谁，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机，还是下山去吧！我应该是什么地方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陆子恒听他这样说，也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沐姑娘，要帮她将你带回去。大丈夫一诺千金，我若是做不到，就只好在这清凉寺出家为僧了。”
“你就算真的出家，我也不会下山！我出来是希望你能回心转意知难而退，免得你日后后悔！”无念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探究的目光在陆子恒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有些难过地转移开去，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们和她素昧平生，为何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你们’？”陆子恒微微一愣，“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
无念见他恍然的样子，似乎找到了某个突破点，对陆子恒笑得有些讽刺：“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清凉寺中一半的僧众都是和你同一个来意吗？”他说着，突然又觉得有些可笑：“这一年来，总有人为她到清凉寺求我下山，但我不为所动，他们都无一例外地留了下来出家为僧。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何对她的交代如此死心塌地？”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陆子恒犹疑片刻之后回过神来，意识到无念在故意刺激自己，立刻反唇相讥，“我是为了履行我的诺言。我见沐姑娘对你痴心一片，在山下苦苦守候，心有不忍，故自告奋勇上山来劝你。我可不是你，你明明承诺要娶她，却出尔反尔，现在又躲到这清凉寺中，靠出家逃避自己的责任！”
“你懂什么？”无念似乎被陆子恒的一番话激怒了，向前跨一大步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她……就算我喜欢她又能怎样？她是我大哥喜欢的人，我不能和自己的亲兄弟争女人！”
陆子恒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瞥了无念一眼，见他胸口起伏不定，一张脸也憋得通红，显然已被自己激怒。他冷笑一声骂道：“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很大度？你是个懦夫，只想着保全自己。你怕被扣上欺兄夺嫂的罪名，所以借出家逃避。你不管沐姑娘的想法就要将她强行推给你大哥，用牺牲她的幸福来成全你的清名，不是自私是什么？”陆子恒义愤填膺，恨不得将无念痛揍一顿。但他突然又想到些什么，笑容里轻蔑讽刺的意味越发浓重：“你刚刚承认了你喜欢她，这就说明，你六根不净。就算你躲到如来座下，也躲不过凡尘俗世的劫难！”
“住嘴!”无念大喝一声，但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有些心虚，抬头瞥一眼陆子恒，却见他满脸讥讽的笑容。无念毕竟缺少耐心，也不敢再和他说下去，便一甩袖子，转身往后殿走去。
陆子恒见他一副说不过开溜的样子，哪里肯放过，立刻上前扯住他的袖子，逼问道：“你到底下不下山？”
无念回头瞪了他一眼，实在没有耐心再听他废话，便一翻手腕捉住陆子恒扯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然后拇指一掐。陆子恒只觉一阵酸麻从手腕如电流游走到肩头，手上顿时失去了力道，眼睁睁看着无念将袖子拉回去重新整理好，然后才将他的手松开。
陆子恒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残留了些许酸麻的感觉。他自觉武功不算差了，但在无念面前竟如同手无缚鸡之力一般，只能任他欺负。陆子恒莫名其妙地吃了一记小亏，心中千万个不甘，立刻跑到大殿门前把银枪提了起来，然后面向无念：“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好，在下不才，倒要讨教讨教了！”说完便一枪向无念刺去。
无念似乎胸有成竹，冷哼一声侧身躲过陆子恒的枪头，脚下两三步，转眼已来到陆子恒的左侧。陆子恒一看，银枪又往左扫来，同时压低身形，右腿向无念下盘扫去。无念面不改色，轻轻跃起在陆子恒的枪杆上蜻蜓点水般地一顿，便越过了他的头顶来到了身后。陆子恒气急，突地收住脚步敛住势头，一个回马枪往无念的脸上刺去。
无念迅速移动身形，退了两步一个后仰抓住枪杆，然后用力往后一拉。陆子恒用力过猛收不住脚，被他这样一拉，整个人都送上前去。无念一个鹞子翻身，一脚踢在陆子恒的腰上。这一脚力道不小，陆子恒整个人立刻改了方向，向后飞出丈余，一屁股跌坐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凉寺又添新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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