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雨》素墨

4、四（完） “我答应。

　　此后两三年便如水一般匆匆淌过。期间也是聚少离多彼此间来往寡淡，一年间几次见面也只是牵着手低语着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伦敦或者东京。几乎没有什么轰烈的大事可供记述。
　　记忆中亦只有零散片断。譬如在绮丽的泰晤士河畔在大笨钟下倒数，或者在岚山看那火烧云般的枫，在寂静的古寺中我合掌祷告，柳亭站在我身侧亦若有所思。
　　又或者静谧的樱树下他枕于我腿上浅寐，我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
　　然而更多的，仍是一次又一次，在机场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找到疲怠的彼此，那一瞬透过重重阻碍视线相遇，竟觉得万千喧嚣着地，世界徒余二人。
　　于是一次又一次，送对方至海关，知道此去数月，再见又是茫茫无期。若是一般情侣早就相拥而泣难舍难分，我们却心中笃定，知道缠于两人之间那根线终不会断，只是转身。

　　韩雨毕业后在日本又待了一年便设法在英国找了工作飞去柳亭身边。从此总算不再隔着太平洋靠着穿梭的光缆联系。
　　某一日柳亭与韩雨见面，牵着手走在一片韩雨并不熟识的地段。柳亭忽然问她，韩雨我们认识几年了？
　　韩雨回答，八年。不过真正认识，却只有四年。
　　柳亭“唔”了一声，随后笑说，“我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那天你来伦敦找我，我一时间竟觉得这场面已重复了无数次。”
　　韩雨笑了。
　　柳亭忽然停住了脚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韩雨觉得不对，伸出手，赫然发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戒。
　　她猛地抬头，却见两人正在某处教堂前驻足。柳亭牵着她的手，看着她闪动的眼睫说，我在上帝面前向你求婚。
　　韩雨落下泪，哽咽着点头说，我答应。
　　当天便领了证，晚上韩雨打电话给母亲报告婚讯。母亲默然许久，再开口时却也是哽噎，嘱咐她要早日回家。

　　故事说到此处已完了。当真平淡得如行云流水毫无起伏，可我却很愿意听。
　　我忍不住问起柳亭前女友，曾为同窗，会否有些不便。
　　韩雨淡然而笑，答我，两人交往时甚少提及过去学生岁月。再者，她韩雨，喜爱的只是如今这个男子，而如今的柳亭却总是由过去堆砌而成的。
　　孤身这么多年，终于懂得只要抓住眼前的东西，无意沉湎当年，亦不想思索未来。

　　我笑，问，那是否爱此人一至可以托付终生的地步。两人交往向来平稳如水，却未见有什么风波考较，难免有些心虚。
　　她想了想说，其实一直以来我也不知道。只是两个人走了很长的路，觉得还能够走下去。

　　她最后说。
　　只是定婚后有一次，韩雨发烧至四十度，痛苦难言，浑噩间只是呼冷，一双手将自己牢牢抱紧颤抖。
　　梦魇缠身,辗转昏睡了整整一天才觉微微清醒，睁开眼却看见柳亭红煞的眼睛。他半支着肘将自己拥在怀里，一天一夜竟是一步未离。
　　见她醒来柳亭吻了吻她的额角喂她喝水吃药。也不知用的什么办法，随手取过床头的玻璃杯，杯中盛的就是不烫不冷一杯温水，喝下去才觉得魂魄归位。
　　她伸手去摸柳亭的手，早已麻木冰冷。
　　那一刻她忽然流泪，决心与这个男人就这么走一生。

　　FIN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只是个童话……远距离的恋爱……善终的真的很少。但是我喜欢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