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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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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女生胆子小,要么躲到男朋友身边,要么挤在一起互相安慰,秦宸熠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偲,像是一只在等喂骨头的小狗,秦偲心领神会,竟然领悟了秦宸熠的意思。
他应该害怕。
秦偲攥紧秦宸熠的手,秦宸熠从善如流地凑近秦偲,两个人黏在一起,简直可以对标那两个真情侣。
温冉被忽视了个彻底,秦宸熠跟秦偲严丝合缝地黏在一起,根本没有她生存的空间,她好像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把那两个人跟其他人隔开,他们之间的亲密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无法分割,显得她很多余。
男大学生胆子比较大,倒是没怎么害怕,在屋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些线索来。
原来这是名叫小颖的女主的闺房,她自小父母双亡,养在舅父家里,寄人篱下,少言寡语,脾气又好,所以常常被几个表姐表哥欺负。
直到她有一次去寺庙里求签,被大户人家相中,一下子从没人要的拖油瓶,变成了香饽饽。舅父舅母供着财神树一样供着她,给小颖买衣服,整天嘘寒问暖,对她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甚至惹来了表姐表哥的嫉妒。
他们商量着要吓唬小颖一次,趁着舅父母不在家,把小颖关在房间里不给她饭吃,还往屋子里放耗子,小颖自小懦弱,怕的想要轻生了事,好在家里的一个下人及时发现,救下了小颖。
这间屋子里可怕的元素应该就是这些了,几个人找到了线索,前往下一间密室。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几个人从外面往里看的时候,透过薄薄的窗纸,隐隐约约望见屋子里宾客尽欢,推杯换盏,闹乱得很。
奇怪的是,本该作陪的新郎并没有出现,只有小颖自己盖着红盖头,在给谁敬酒,明明有盖头遮掩,她却好像看见了什么,朝着窗边望过来。
几个人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可怕的是,接下来,遮盖的红纱卷起,视线清晰许多,这满屋的宾客竟然都是眼角渗血,双目蒙上一层翳似的,惨白昏黄,齐齐对着窗边众人,露出个阴惨惨的笑来。
还没等秦偲动作,秦宸熠蒙住他的双眼,把人揽在自己的怀里,低声说:“阿偲,不要怕。”
秦偲不害怕,但还是被他的温柔动作暖了心。
宾客们似是已经化成了鬼魂,新娘小颖抬起深绿色的袖子,手指往窗边一指,宾客们全部都僵直着身躯站起来,朝着窗边靠近,小姑娘们吓得嗷嗷叫,这次温冉也觉得吓人,但是秦宸熠只顾捂着秦偲的眼睛,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好在快要到门边时,红色的纱帘放下,刚才的宾客像是醒了邪一样,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歪的歪,倒的倒,伏在桌子上,而小颖和新郎却不见了踪影。
秦宸熠松开手,试探着打开房间的门,屋子里红烛如火,热烈地燃烧着,静悄悄的地一片。
伏倒的宾客并没有任何动作,虽然可怕,但是可以克服。
温冉想要在秦宸熠面前表现自己,大着胆子在晕倒般的宾客中间搜查线索,找到了场景里没有新郎的原因。
原来这富贾家的李公子刚巧死在昨夜,李家之所以要娶小颖过门,是为了个阴邪的传说——小颖是阳月生人,而生时却极阴,属于阴阳交替时的生人,以她为祭,符合生魂换死魂的命格,能够救回死去的李公子。
“这小颖真是可怜,所以有的时候,真的不能不信一些玄学。”一名男大学生说,“我之前也算过生辰八字,那位大师说我五行缺水,命里与金相克,我前女友的名字里带着金子旁,果然我跟她在一起就事事不顺心。”
一起来的一个女生认识他的前女友,看不过去了,小声说了句:“明明是你劈腿在先,还怪人家。”
这短小插曲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那对小情侣在拜堂的念词里发现了隐藏任务,写着是:“求得生门开,需寻极阴人。问曰:何为极阴?答:岁末也。”
“什么意思?”刚才的男大学生在一众女生里梭巡一圈,“别告诉我这里就有不吉利的人。”
同行的其他人白了他一眼,另一个学生出来岔开话题,打了个圆场:“岁末,指的应该是冬月生人吧?我是十一月生的,虽然接近,但是也不符合条件。”
大家都开始报起自己的生日,正好报到秦偲是十二月生的。
温冉拽着自己的辫子,松了口气,语气开心起来:“那你去做单线任务啊,看,上面说了要冬月生人,阴气重的。”
秦宸熠轻轻摩挲着秦偲的手,却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秦偲正在走神,阴气重的不应该要阳气来镇压吗?秦宸熠生在夏天,应该叫他去。
说前女友的那个学生嘲讽了句:“男生也有晦气的,玩个游戏可别沾上霉运。”
他同学实在忍不了,连忙找补:“这就是个游戏,大家不要真的代入太深,咱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无神论者,再说建国之后也不许成精了。”
最后还是敲定秦偲去做任务,他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脚尖在门槛内外反复试探,“别让我去吧,我真的怕……外面好恐怖啊,什么都看不见。”
秦宸熠张嘴就来,“说了是单线任务,我很想陪你,但是真的没办法。”
等秦偲离开之后,秦宸熠走向温冉,女生先是惊讶,紧接着不可自抑地浮起笑意,然后她就听见男生冷淡的声音:“我记得去年冬天你邀请我去你的生日会了吧?”
在之前那段时间,温冉跟徐克成、尤卫他们打好了关系,常常参与他们的聚会,跟秦宸熠也算是熟悉。
温冉点点头,“你的生日我也去了,所以我就想……”
“当时我就警告过你,”秦宸熠想起女生在他生日那天,想要弹奏秦偲的钢琴时的情景,“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碰。”
温冉的脸色有些发白,周围人的视线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更不要再当着我的面,耍心眼,你动不起他。”
那么多年的期待,失望,好像都在这几句话里化为乌有,温冉不甘心地问:“难道你以后都不找女朋友?他只不过是你弟弟。”
“他是老子的人。”
温冉最后一丝不甘心也被掐灭了。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深不见底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原来……是这样。
秦偲踏出房门,弯腰扶着路边的墙,悄声给自己唱歌:“我是一只小猪猪,什么也不怕?我每天就是睡懒觉,醒来吃饭饭……”
走出一段距离,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在看他,秦偲支起身子。
正在这时,右侧的窗户突然被拍的哗啦哗啦响,浅绿色的透明玻璃上印出一只只带血的手掌,鲜红的长指甲剐蹭玻璃的声音刺耳,深绿色的嫁衣袖子影影绰绰,鬼魅的笑声忽远忽近,他们拍完玻璃之后,血迹顺着手印流下来,看起来诡异可怖。
秦偲不退反进,凑上去敲敲玻璃,“藏尸楼在哪?”
半晌没人回应,秦偲趴在玻璃窗上,两只手遮住光线往里看,只化了两只手,穿着上衣的素颜小姐姐和小哥哥都蹲在地上,齐刷刷地抬着头,与秦偲对上眼。
“藏——尸——楼——”秦偲拉长声音,透过玻璃传进去,“听得见吗?”
一阵沉默。
其中一个小姐姐犹豫一会儿,伸出染了鲜红指甲油的长指甲,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秦偲笑了笑,转身离开。
蹲在地上的工作人员:……
真是一点都不敷衍呢,直接开摆。
秦偲大摇大摆地走进仿佛迪厅一样的房间,古色古香的建筑里挂着白幡,随风飘摇,正中央的墙壁上写了个白底黑字的“奠”,一座金黄的鼎里插着三支香,升起悠悠青烟,前方是一方黑色的棺材,棺材板掀开了一半。
秦偲走到棺材面前,穿着素白丧服的女鬼“腾”地坐起来,而后缓缓转过头,对着秦偲露出一个笑脸。
秦偲也笑笑:“辛苦了,麻烦把线索给我好吗?”
女鬼失去了笑容,转而变成一张凶恶的狰狞面目,指甲扒着棺材发出阵阵怒吼。
秦偲也失去了笑容,看来不在这里。
女鬼爬了出来,手臂僵硬地停止,长指甲伸向秦偲的脖子,秦偲不得不选择暂时逃离。
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闭,秦偲一边躲避女鬼,一边环视四周,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侧边的墙壁有一道布帘,可以通向其他地方。
秦偲跑进去,那是一条窄小的通道,只有一个方向,身后女鬼发出阵阵凄厉的喊声,追着秦偲在昏暗里向前跑,秦偲跑着跑着,撞上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谁的胸膛,秦偲抬眼去看,秦宸熠正站在他身前,故意吓他:“你也迷路了吗……”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快要断气。
秦偲推开他,站直。秦宸熠把人拽进自己的怀里:“怕吗?”
秦偲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秦宸熠笑了声,“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怕,都可以找我。”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在。
像是很多年前一样,温暖的怀抱里透着股晒干柠檬片的香气,还有心动的甜。
最后秦偲也不知道故事到底是什么结局,那个游戏算是失败了。可是秦偲好像也不太想知道。
午后天边是雾霭般的蓝色,鬼屋提前结束,秦宸熠又带他去玩了蹦极,他们腰上绑着保护的装备,一起站在跳台边。
工作人员喊着准备:“三,二……一!”
秦宸熠看着秦偲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只站在高高的树顶,张望着不敢往下跳的猫咪。
他向秦偲伸出手,等秦偲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又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从空中坠落的时候,秦偲感觉到秦宸熠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呼啸的风吹起发丝,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秦宸熠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这一次,他也稳稳地接住了那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咪。
坠下高台之前,秦偲听见秦宸熠对他说:“阿偲,从今天开始,我再不会让你独自经历那些你害怕恐惧的事情,以后,关于怕鬼和恐高的记忆里,你只要找到我就可以了。”
只要找到我,你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有一个人,会陪着你经历。
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秦偲在风里抓紧了秦宸翊的衣摆,从很久以前,秦宸熠就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