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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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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二十二岁,广州某高校艺术学院舞蹈系学生,身高一米六八,体重四十八公斤,擅长中国古典舞,会拉丁,探戈,现代舞……,李老师,你的简历我们收到了,条件确实不错,只不过我们舞蹈教室一般不聘请短期老师。像您这种,我们合同都没法签。”百灵舞蹈工作室的前台人员,正在跟电话那头的应聘者沟通。
“嗯,张老师,您好,这些都不太重要,我就是想要一个实习机会。您这边的实习证明是我最需要的。而且,很快就要放暑假了,孩子们出勤率也比平时高。对我来说,真的是个很难得的实习机会。对您这边来说,多个人,也多个帮手。”电话里面传来的软糯普通话,让人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那,我把你这个情况,再跟老板发聩一下,稍后在给您回复。”
“好的,谢谢您!”李想,放下了手机,却已经开始收拾箱子这些东西了。她今晚的高铁票,目的地,山城。
一路上往北,从珠江流域的河口低地慢慢湖南境地,火车从高楼林立的世界进入到群山包围的世界。一座城市的吸引力跟它们的灯火成正比,像北上广这种超级都市,每一帧夜景都会自带梦想的滤镜。还有很多很多小城镇,就像这铁路沿线的小城,碎碎的,窄窄的,在山峦地势之间迂回延展。
火车,在一个又一个隧道中穿行。车中的每个人,就好像一粒红细胞细胞,从湍急的大动脉,忽明忽暗地流向了毛细血管。
二十年前的这趟火车上,应该有无数的人,满怀着一腔激动的热血,踩着时代的浪潮,从一个又一个闭塞的乡村,城镇,走向了充满无数生机的大都市。很多在奔跑中,扎了根;也有很多人依然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两地奔波。这趟车,载着他们的少年,青年,中年,甚至有些人的暮年,毫无情感地呼啸而过。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哈,”车内的小贩,网络段子上的顺口溜,原来是这个口音。
李想看着窗外的风景,山势越来越陡峭,不少民居还在山腰上。蜿蜒半山的小路,才能通到大门口。从小生活在这样的世界,要怎么的机缘,才能走出这大山?
“您好,我是李想。”李想,见着眼前的陌生人,嫣然一笑。
“你好!”刘立,慢慢在李想面前坐下。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便准的鹅蛋脸,眉清目秀,一头秀发像黑瀑一样直垂腰间,冲着他自我介绍,一笑,嘴角有两个酒窝。
如果,吴念长大,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第一次感受到女人的直觉,确实可怕!
“是谢总,谢广介绍我来找您的,我想请您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秦玉芬。”
“秦玉芬?”刘立很意外地问道,他以为眼前这个女孩会直接问吴勇:“这个秦玉芬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姨妈。”
“我这里是刑侦科,姑娘。来我这里找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刘立看似调侃的话语,其实在慢慢推动心理防线。
“我不知道您负责什么科室,谢总就说可以来找您!”李想,客客气气地说着。
“你这个”他其实很想问,李想是怎么跟谢广认识的,但是这个逻辑很快就搭上了。谢广的女儿在百灵舞蹈教室上课,李想在百灵舞蹈教室上班,谢广接送孩子,自然会有交集。更何况,眼前这个姑娘跟谢广追求过的吴念如此相似。不管谁主动,这条线,迟早会搭上。“你说,你自己姨妈,怎么还要来警局找人呢?”
“秦玉芬是我妈妈的好姐妹,不是亲姨妈。”李想说着。
“既然是你母亲的好姐妹,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刘立问,
“这个我母亲应该知道,但是,她已经去世了。我在她的手机通讯记录里没看到有秦玉芬的名字。但是有一个号码,近一年来联系比较多,归属地显示是这边的地级市。”李想掏出一张纸条:“您看看。”
“但是,我也去营业厅问过了,这属于隐私,不能随意透露。所以,我想来找您帮个忙。”李想说着。
“既然是隐私,我们也不能公器私用啊!而且,你怎么肯定,这个号码就是你的姨妈,姨妈,秦玉芬的呢?”刘立说。
“我妈去世前,我看着她接过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我问过她,她说是以前的好姐妹,秦阿姨。”李想说。
“那你直接打回去不就行了吗?”刘立说着。
“我尝试过了,一直没人接,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李想继续说着:“自从我母亲去世,我本想打过去找找这个秦阿姨,但是打过好几回,都没有人接。有一次有人接了,里面的人大叫了一声就挂了。”
“那你这个秦阿姨,没有地址吗?”刘立问。
“也没有,我母亲应该都处理掉了。她平时做事很讲究,快递包裹上的信息都会涂抹或者撕下来烧掉。”李想觉得母亲的隐私意识比大家要早很多:“很早以前,她就会把收到的邮件包装上的重要信息撕下来烧掉,小时候她觉得有些怪,后来快递外卖到处都是,提倡大家做好隐私防护,我觉得她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那你为什么非要找到这个人呢?也许她会有空再打给你。”刘立说。
“那个号码有快三个月没打过来了。算上这个月,有三个月了。”李想继续说:“我之所以对这个号码起疑心,是因为这个号码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两次打进来。有时候我妈没接,有时候显示通话就十几秒。她去世前一个月,这个号码打进来五次,最长一次通话有十分钟。那时候,我妈已经胰腺癌晚期,医生已经通知做最后临终关怀。这些电话打进来,我都不知道。”
“哪个成年人,没有秘密。你母亲既然不想让你知道,你就不知道吧!”刘立这样说,是有道理的。
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总觉得发现一个秘密都是天大的事,还等不及地去跟人分享;长大后才发现,有些秘密就算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尤其在现在这种通讯飞速发展的年代,分分钟找回儿时恋人的事情,比电视剧的狗血桥段还狗血。
“刘队长,我是认真的。”李想既然已经都到了这里,她势必要找到答案:“谢总说您一定能帮我。我才来打扰您的。”李想不太知道谢广跟刘立之间的情谊,她以为谢广打了保票的事情,应该能行。
“你说谢总啊,他根本不懂我们这边的程序。我们这边的工作不比交警,扣了车,能托人帮忙打个招呼疏通一下。但是,除非有案件,或者某些部门需要我们出具一些证明文件,我们才能有正当的理由调出普通公民的基本信息。你这个请求,我办不了,回头我亲自跟谢总回电话,跟他也解释一下。”刘立总是拒绝,让一旁的张正义都看不明白了。
张正义端着一杯水,站在李想身后,一个劲儿给刘立使眼色:不是说好了把此人列入怀疑对象么,怎么人送上门来了,你不查,不直接问呢?
“那个,小姑娘,我们这边还要办公,找人呢,可以通过一些正常途径再去找。电话打不通,就再去问问身边的亲戚朋友,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或者等她有空再打过来。只要有这么个人,肯定能找得到;只要她还活着,肯定会想着再联系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叫邝晓芸,要不您帮我查一下她。我这次来山城,就想找找还有谁认识我母亲,朋友,亲人什么的都可以。”李想,终于说出了刘立想听到的信息点。
“你说你的母亲叫什么,邝晓芸?是这几个字吗?”刘立拿起桌上的笔,写上了三个字,还特意把“晓”字和“芸”字圈了出来。
“是的。”李想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她母亲的名字很普通,一般人都会写大小的小,白云的云。“刘队长,您是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名字是这个晓字,这个芸字呢?”
“我们这边,正巧有个案子,涉及这个人。”刘立突然严肃了很多。
“案子?我母亲?”李想,突然一头蒙,这就是典型的好奇害死猫吗?她的一番好奇心,还会迁出多少隐秘?关于母亲的隐秘?
PS:你真的了解你的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