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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警局小姑娘大致问了一下田秘的情况,就让她离开了:“嗯,这段时间就在县城哪也别去,后年可能还有些情况要麻烦您再过来。”小姑娘很是客气交代着。
      刚走到门口,杨青就急匆匆地过来拉住她:“哎哟,明天一定要去烧个香,都是些什么运气啊!你怎么就……”
      “刘立通知你的?”田秘问。
      “是呀,还找我问了些七七八八的事。什么你今天几点出的门之类的。”杨青并不知道浙西话里面的隐藏含义,只当是老同学很关切的慰问。那种时候,出现在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马明那小子是怎么交代的?”田秘听着过道上两个刑警,悄声讨论。
      “就说喝多了,想去找吴勇私了。人都没进屋,就被张正义逮住了。”另一个回答。
      “先拘着,等刘队回来,汇总下现场情况。”这两人说着就关了门进去了。
      “走吧!”杨青挽着田秘就往外走。
      “那个,我去住宾馆吧。万一有什么事,我走着就能过来。遇见这种事毕竟晦气,你家里还有小孩子呢。”田秘说着,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了杨青。
      “哎,没事的!信这些。”杨青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顾虑。这人要倒霉,就那么一下子,到手的运气说没就没了。
      “谁惦记你啊,我担心玥儿,都说孩子眼睛毒,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万一呢……”田秘把杨青推上车:“赶紧回吧!”
      关于孩子能看见脏东西这个说法,她是亲历者,却从不记得。小时候,村里的水库每年都会淹死几个孩子。大人就说水里有脏东西。她一开始不相信,直到有一天她奶奶告诉她小时她亲眼见过。
      那天傍晚,她三四岁的样子,跟着她奶奶去水库挑水。
      “你往里站一点。”奶奶回头叮嘱她离水库边远一点,别掉进去。
      “奶奶,水里有个哥哥逗我玩儿呢。”这是她奶奶回忆中,她说的话。
      “什么哥哥?”她奶赶忙挑起水桶,往岸上走。
      “那个哥哥是个缺嘴巴!他在对我笑。”她奶奶说,听到这句话,水桶扁担都不要了,抱着她就往回跑。
      前十天,水库刚溺死个小孩儿,男,嘴巴有个豁口(长大了她才知道那种生下来就这样的叫兔唇)。打捞上来的收拾事情,都是她奶奶做的。人都泡涨了,衣服裤子绷得紧,因为她家离水库最近,她奶就叫去帮忙拿着剪刀把衣服裤子剪开。
      所以,这些年她是这起神秘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却对此事又一无所知。
      人的记忆很神奇,为了让生命个体很好地活下去,会选择性失忆,可能某一天,身体机能觉得能消化事件的不良影响,才会再次激活。
      “好吧,这几天有事,给我打电话!”杨青开着车走了。田秘在警局大厅坐着,在手机上订了房,却一直坐到天快亮。
      “怎么,他们还没让你走吗?”刘立带着人回到队里,看见田秘还坐在大厅,就准备给几个加班的警员训话:“你们,工作那么墨迹呢……”
      “不怪他们,我想知道下吴念父亲的情况。反正,回去了也睡不着!”田秘说着。
      “现场这边我们还在勘察要,也还要等一等法医那边的结果。你先回去睡一觉吧。”刘立很想跟田秘谈一谈,但是,此时并不合适:“对了,你公司那,再请几天假……”
      “高铁票已经取消了。”田秘笑了笑,她心里其实有点发毛,这样的举动不知道在那些老刑警眼里看来,是否异常。从同学的角度去看一名刑警大队长,那是一种可以吹吹牛的嘚瑟;从一个嫌犯的角度再去看刑警大队长,多少会有些心虚。
      走出警局大门,山城东方微明,她想起某博上动不动就热搜见过凌晨四点的某某地方。她是快二十年没有见过这个城镇的凌晨四点的样子了。警局外的米粉店,正在开门营业,她直接走过去找老板要了一碗木耳肉丝粉。
      “这么早,你等哈,水还没开呢。”米粉店老板招呼到。
      田秘坐下看着街边的店面一个一个忙碌起来。她曾经有段时间也见过这种场景。那段时间,女孩子都开始发体,吴念总觉得自己有点长胖了,她就跟田秘约好一起锻炼。田秘每天五点多出门,走上十几分钟到吴念家,再去两百米远的县体育馆跑步。
      那会儿的县城中心就在县政府周围,体育馆附近很多农田都没有开发,老百姓附近还种着油菜,水稻什么的。田秘一路从县政府去体育馆,就像在两个世界穿行,五六米高的路灯,昏黄的一点光,走到北门附近街道就没了。她却一点胆怯心理都没有,一路小跑就去了吴念家。
      “我妈说,我们不能那么早出来跑步了,不安全。”吴念跟田秘在体院馆跑道上并排跑着,沙坑位置,有几个老人在打门球。凌晨的空气湿湿凉凉的,还有点菜花香。
      “那明天,我就不来找你了。”田秘听着不安全几个字,她看看吴念,再看看自己,心想那些不安全的在她身上应该没什么概率吧。
      “你没遇见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吴念突然停下来问田秘。
      “什么事情?”
      “就是,哎,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最近学校后门的小路上,有个变态。我妈跟我说的,说那个人专门脱了裤子吓小姑娘。”
      田秘看着吴念,她当时其实不太知道吴念描述的事情,有多么恐怖和可怕,就当是很可怕吧。她给了吴念一个惊恐的表情。
      越长大,不可言说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女生之间的秘密和盟友关系,就在那飞速长大的那几年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密。
      “要小心点。”吴念又给田秘叮嘱了一遍。
      “要小心点儿哦!”米粉已经下好了,老板娘让帮手的老板小心端过来,放在了田秘面前。桌子上摆好的各种凉菜,酸豇豆,酸萝卜,榨菜丝,剁辣椒,辣椒油,山胡椒油……她每一样都来了一勺。在吃的方面,我们都希望酱料越多越好;在生活之中,我们却希望越简单越好。
      简单,只在无关校外世界的那段时光里。
      “啊,田秘,我疯了,真的疯了。”杨青的电话突然打过来,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喊着。
      “怎么了?”田秘眼前的这碗丰盛的米粉,是没兴致吃了。
      “啊,你说谢广,我们只是分居,离婚证都还没领了,他就真的在外面……我快恶心死了,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杜琪!”田秘听到这个,脑子就嗡一声响了。
      小时候很多事,不是因为长大了,就能真的忘记;你对有些人的情感认知,不会因为大家喝点酒,再轻飘飘的一句小时候不懂事,就真的会好起来。
      杜琪,就是!如果不是因为她以此种身份,再次出现在田秘的眼前。田秘这辈子都只想跟这个同学,做个泛泛之交,点点头,笑一笑就过去了。
      PS:你还会记恨你小时候的某个同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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