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辰锦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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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辰锦忘去洗澡的工夫，俞佳念把蛋糕取出来，跟礼物盒一起放在餐桌的中间，然后走到沙发旁，把辰锦忘淋湿的外套拿吹风机吹干。
嘈杂的吹风机声中，浴室的门打开，水雾从辰锦忘身后飘出来。
可能洗完澡没毛巾擦干的缘故，水珠浸透宽大白T黏在他的身上，宽肩窄腰，腹部流畅的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俞佳念吹衣服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心里不禁评价“好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辰锦忘顶着一头湿发，手上拿着换下来的湿衣服和裤子，走过去，问：“怎么了？”
俞佳念扫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将吹风机关了塞给他：“没、没事，我看你头发还湿着呢，用吹风机吹吹吧。”
辰锦忘没吹头，而是说：“可以给我一个袋子装衣服吗？”
俞佳念看辰锦忘手里又是吹风机又是衣服的，她殷勤地去接辰锦忘手里的衣服，“不用不用，家里有洗衣机，换下来的湿衣服我先帮你放进去洗洗，等晾干了之后我再送你家去。”
不给拒绝的机会，话音刚落，俞佳念抢似的拿过辰锦忘的湿衣服，一溜烟跑进客厅拐角的走廊尽头，丢进洗衣机里，倒洗衣液，按下启动按钮。
被丢在原地的辰锦忘看着塞入手里的吹风机，还有放在沙发上吹干的外套，低头一笑，打开开关吹头发。
等衣服在洗衣机里滚动，俞佳念才走出来，在餐桌前落座，等辰锦忘吹干头发。
等待的过程过于无聊，俞佳念眼睛瞄向还在吹头的辰锦忘。
被观察对象的脸转在另一边没看过来，俞佳念偷看的目光大胆了些，整个脸转过来观察辰锦忘。
骨节分明的手在乌黑蓬松的发间穿梭，指腹还泛着热水烫成的红。
俞佳念盯着那双白得像玉石的手，看得入迷。
见辰锦忘脸有转过来吹头的迹象，俞佳念做贼心虚似的快速低下头，视线回到手机上，在主界面划过去划过来，不知道该点进哪个软件，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余光里。
吹风机的热气飘过来，她能感受到吹头发的人的脸正朝着这边，手头拿吹风机吹头的仍在动作持续中。
她正襟危坐，装作无事发生似的玩手机。
吹风机的嘈杂声才停下来，却迟迟不见辰锦忘过来。
俞佳念手机屏幕都要盯穿了，终于忍不下去，她抬头望过去，见被观察对象吹完头，道：“辰锦忘，你吹得还挺快的诶。”
“嘿嘿，快过来坐啊，我对面。”
闻言，辰锦忘听话地走了过去，在俞佳念对面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安静不语。
俞佳念不自在地先移开眼，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水，唇只沾到一点点水，明明她在辰锦忘进去洗澡前才倒满的水。
可能在辰锦忘吹头发的时候喝完了？
辰锦忘先一步起身，伸手问道：“需要帮你倒吗？”
俞佳念反应慢半拍递出手里的杯子，“啊？哦，谢谢。”
茶几上有俞佳念提前用烧水壶烧好了的水，辰锦忘俯身倒了杯热水，放到俞佳念面前，提醒道：“水刚开，小心烫。”
水杯烫手，俞佳念双手握成拳搭在桌上，低头吹了吹，唇轻抿着杯口，露出眼睛，点点头。
门铃响了。
今天还怪热闹的，俞佳念抬头正准备去开门，“谁啊？”
辰锦忘跟着起身，解释：“我刚刚洗澡之前点了碗面。”
因为过生日有吃长寿面的习俗吗？俞佳念坐在原地顿住，一时忘记去开门。
辰锦忘的位置离门近，开门的人变成了他。
见熟悉的外卖包装放到餐桌上，俞佳念没料到辰锦忘会事事面面俱到，她问：“刘奶奶家的？”
辰锦忘解开保温袋的结，取出那碗长寿面，打开外卖盒的盖子，推到女孩面前，“嗯，尝尝。”
一碗没有葱香菜蒜的骨汤长寿面。
快乐对俞佳念来说不是被人群簇拥的世界中心，而是被人下意识地惦记，还有此刻平平淡淡的陪伴。
原来这就是被人重视的感觉啊。
明明不那么爱哭的一个人，现在鼻头又一酸。
见女孩难过，辰锦忘难得慌乱道：“这碗面让你难过了吗？抱歉，我现在下楼去丢掉。”
“没有!”俞佳念对这份心意很珍惜，她感动道：“我没有不喜欢，不要丢掉。”
有些东西只属于小时候，比如在生日这天奶奶煮的长寿面。
时至今日，不再拥有的东西，换了一种方式再次拥有，俞佳念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说：“辰锦忘，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生日这天吃到长寿面了。”
“你能陪我一起吃完吗？”
辰锦忘的神情还是有些担忧：“好，我陪着你。”
俞佳念把一碗长寿面分成两碗，她一碗，辰锦忘一碗。
空荡荡的胃灌进一口汤汁鲜美的面，俞佳念吸吸鼻子说：“这是我吃过除了奶奶之外最好吃的长寿面了。”
辰锦忘拿起自己的筷子，作势把碗推过去让俞佳念夹，“还要吗？”
俞佳念脸上绽开轻松的笑容，拦下他的碗，“我够了，辰锦忘，你也吃啊，很好吃的。”
辰锦忘收回了手，两个人一起吃完了长寿面。
该到许愿吃蛋糕环节，俞佳念把吃完了的长寿面的碗推到一边，把蛋糕推回两人中间。
蛋糕色调以蓝紫色为主，主角是月亮周围伴着很多星星的图案，梦幻而又独特。
俞佳念：“哇啊塞，好漂亮的星空蛋糕。”
辰锦忘看向她道：“嗯，是很漂亮。”
照片可以留下快乐的证据，让瞬间变为永恒，俞佳念拿起手机拍照，“我要拍照把这个漂亮的星空蛋糕好好记录下来。”
辰锦忘在一旁看着俞佳念找各种角度拍照，看得出来她对蛋糕的欢喜。
等俞佳念拍完照，辰锦忘从放刀叉、蛋糕纸碟的袋子里拿出亮闪闪的生日皇冠 “属于寿星的生日皇冠。”
俞佳念把脸凑近他面前，微微低头说：“你不帮我带吗？”
那日的敞开心扉让女孩不再对辰锦忘保持距离，封闭的内心渐渐重新打开。
辰锦忘总会为此动容，他小心谨慎地给女孩戴皇冠。
过程不太顺利，皇冠有些歪，向来稳重冷静的他手难以克制地发抖，轻轻扶正。
戴上皇冠的公主问：“好看吗？”
守护公主的骑士回答：“很漂亮。”
蛋糕中间的月亮两旁插上了两个醒目的金色数字蜡烛，1和7。
客厅的灯关了，昏暗一片，俞佳念看着辰锦忘点燃数字17的蜡烛，眼底映着烛火的亮光。
她双手交叉合拢，闭上眼睛，对着生日蛋糕默默许愿。
辰锦忘唱起了生日歌，悦耳动听的歌声回荡在客厅：“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俞佳念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烛火的明亮，愿望许完，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灯亮，空荡荡的对面出现辰锦忘落座的身影，他说：“俞佳念，祝你永远做自己，永远自由快乐。”
没有人群热闹的生日聚会，简单的两个人，发自内心的快乐。
俞佳念将十七岁的第一块生日蛋糕分享快乐般递给辰锦忘，“你也是哦，要做永远自由快乐的辰锦忘。”
辰锦忘接过蛋糕：“一定会。”
奶油甜而不腻，俞佳念吃了一盘还想吃，辰锦忘就给她切了新的一块蛋糕。
上面有蓝莓、有星星。
辰锦忘见女孩吃得开心，跟着也开心，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礼物盒。
最外面沾着雨水的自封袋已经被俞佳念擦干净了。
俞佳念见状蛋糕不吃了，放下叉子和蛋糕碟，看着他把里三圈外三圈羽绒服似的保护层拆掉，一脸拆盲盒似的期待道：“这个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辰锦忘拆完最后一层薄膜纸，露出精致的天蓝色礼物盒，“嗯，给你的。”
俞佳念接过，抱在怀里道：“我可以现在就打开看看吗？”
辰锦忘说：“可以。”
礼物盒不大，包装简约，外面用深色系的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还用细纸绳挂了一个手写的‘俞佳念生日快乐’的小卡片。
字迹遒劲有力，赏心悦目。
俞佳念把面前的蛋糕碟、刀叉、水杯推到一边，抽了好几张纸，擦了两三遍面前的桌子，确认是干净后，她才肯把礼物放到桌子上。
慢慢扯开外面的蝴蝶结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哥特风相框，中央沉睡着一只蓝黑色的蝴蝶。
她跟拆到盲盒的隐藏款一样，蛙声一片，“好漂亮啊，这个是真的蝴蝶吗？”
“嗯，一只自然死亡后，被做成标本的天堂凤蝶。”
天堂凤蝶的全身为黑天鹅绒质地，翅膀主色调为蓝色，边缘波浪状的黑色由外向内延伸，色泽纯粹无瑕，没有丝毫的杂质。
在灯光下，蝴蝶翅膀犹如人鱼的鳞片，绚丽夺目，美得浑然天成。
俞佳念爱不释手地欣赏这件从大自然中诞生的艺术品，“天堂凤蝶，好特别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它象征智慧、坚韧、勇敢还有自由。”辰锦忘嘴角勾勒出一抹很好看的笑，“和你很像。”
俞佳念迷茫地问：“自由？我真的是自由的吗？”
辰锦忘为她答疑解惑：“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尽情做自己，没有约束。”
今天不同以往，家里的两盏客厅灯常亮了很久，胃里有鲜美热乎的长寿面。
还有生日零点当面收到的生日祝福，吃到了美味可口的蛋糕，许愿时有人唱生日歌，以及特别漂亮的生日礼物。
这些触手可及的美梦，竟然来自同一个人的身影，好不真实。
如果没有认识辰锦忘，没有和他成为朋友的话，或许……俞佳念不会再对生日赋予特殊的意义。
想到这里，俞佳念的脑海里总会冒出一段煞风景的声音，告诉她美梦终将会醒来，她现在所拥有的不过是黄粱一梦，镜花水月。
是啊，她争取过很多机会。
极力阻止父亲拔掉爷爷的呼吸管；努力挽回父母的婚姻；苦心维系跟曲婉晴的友情。
可结果呢？
她所守护的爷爷，重新拼凑的家，不放手的友情，那些她竭尽所能争取的东西最终都成了遗憾和徒劳……
倘若，生命里又出现了一个人，机会又摆在面前，她还会重蹈覆辙遭受失败的痛苦吗？
俞佳念叫了一下对方的名字，“辰锦忘。”
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我吗？
她一直盯着他，没再开口说话。
如果离开的话，失去的代价一定会跟以前一样很痛苦的吧。
良久的对视，辰锦忘不在乎时间的流逝，回答：“我在。”
俞佳念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会一直在吗？”
辰锦忘回答得肯定：“如果你需要，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有这句话就够了，点燃的勇气会为俞佳念抵御千难万险。
失败的代价太过痛苦了，就让它留在过去，至于还未发生的事情就让它等未来再解决。
现在的俞佳念只想好好珍惜眼前她所在乎的人和事物。
因为她相信属于她的最终还是会属于她。
俞佳念沉默的两分钟里每一分每一秒过得都很漫长，像走了很远的路一样。
有了前面肯定的铺垫，她终于不再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直白道：“……你之前说你没谈过恋爱，以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辰锦忘的睫羽微颤，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那现在呢？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或待在一起让你觉得很开心的人有吗？”
俞佳念迫切地想寻求一个答案，她站起来，靠近对面的人，继续说：“实在没有，再或者有好感的人也算。”
她问的时候心里忐忑，眼睛却亮得发烫。
辰锦忘说：“有。”
俞佳念眼里期待的星光一点点消散，她失落地垂下眼帘，“有了？原来有了啊。”
也对，辰锦忘只是看起来高冷，但他的内心却是滚烫的，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她笑得勉强，重新坐回椅子上，她重新拿起叉子，捣鼓纸碟里面的蛋糕，想把脸埋进里面，“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放心上。”
辰锦忘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俞佳念失落的神情，他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出了问题，亟待改进，他说：“俞佳念，我说过的，你不是别人。”
俞佳念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辰锦忘袒然道：“我喜欢的人，待在一起让我觉得开心的人，一直都只有你，没有别人。”
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俞佳念没想到她还会有如此幸运的一天，她心加快跳动，急不可耐地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宣之于口：“辰锦忘，我也是!”
“从我邀请你去我外婆家开始我就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但我那个时候还不太确定自己对你的喜欢是友情还是想和你拥有共同未来的那种在一起的喜欢。”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对你的喜欢是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你的期待，是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的占有，是想我的生活、我的未来能有你长久的存在。”
“辰锦忘，我是认真的，没骗你，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的那种喜欢。”
“你、愿意吗？”
瞬间，万籁俱寂，俞佳念仿佛能听见自己怦怦然的心跳声。
辰锦忘起身走到女孩的面前，屈膝半蹲下身，抬头看着她，“俞佳念，我愿意和你长久地在一起，愿意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俞佳念等不及了，她从椅子上离开，俯身跟着蹲下来抱住辰锦忘，“太好了辰锦忘，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都想好了，要是你拒绝我，大不了我脸皮厚一点，想办法追你，让你答应我。”
冰山不需要等女孩主动来捂热，它自会在靠近女孩之前融化。
“俞佳念，我不用你追，你回头我就在，一直都在。”
6月8日这天，俞佳念迎来了她的十七岁生日。
同时，她也收到了两个独一无二、世上绝无仅有的生日礼物。
一个是辰锦忘送得天堂凤蝶。
一个是——辰锦忘。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辰锦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