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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安于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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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望一眼叶子离去的方向,已经连人影都不见。
段斜然想我是真的没有叶子了,如果这样子都还什么抓不到的话,那实在是难以让人甘心。
于是他顾不得失去叶子的伤心,连眼泪也来不及擦,伸出胳膊搂住喻书的脖子:“喻书,我把叶子赶走了。”
喻书说:“我看见了啊,可是,为什么……”
喻书不懂,段斜然也不再指望他能心领神会,有些话还是说得明白点的好,他腾出一只手来擦了擦鼻涕和眼泪,使自己的小脸看起来清秀无比,倒不是想要搞什么色诱术,只是想整的利索点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免得喻书还以为他总是在胡闹。
“叶子对我有多重要,喻书你大概不能懂,我其实也说不清,但是我这样跟你说吧,我名义上是段家的五少爷,实际上什么都不是,我没有钱没有权没有靠山,唯一属于我的财产就是叶子,只要叶子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自己贫穷,可是,现在我赶走了叶子,就等于放弃了我最大的一笔财产,现在我一贫如洗,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穷过,喻书你如果只是喜欢可怜,我倒也不会介意,我其实也很可怜。”
段斜然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清晰明白,还有一个精彩绝伦的比喻式,即使是喻书那样的榆木脑袋也该明白了。
喻书半张着嘴巴,那表情算得上隐隐明白,却又不肯相信。
段斜然有些失望地丧气了,觉得他这辈子是无法用语言和喻书沟通明白了,索性付诸行动,一把拉过喻书凑过嘴巴去。
喻书再一次毫无防范地被强吻,还是在随时都会出现人的村口处,慌乱着要挣脱,却被段斜然狠狠地咬了舌头。
肿了舌头的喻书老实了,老实了很多天,老实的内容不仅包括允许段斜然亲吻他,甚至在段斜然来了兴致把他舔得湿答答的时候也沉默不反抗。
他渐渐地明白起段斜然的苦心来,演那么一出戏,虽然荒唐,可那的确是段小斜的逻辑。
如果不是太过分,他想,我愿意和他在一起。
至于那限度在哪里,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很坚持着有些事情不能做。
不是因为做了会怎么样,他知道会怎样,会更加亲密而已,可是,那种亲密他不想要。
他是个单纯却固执的人,对于段斜然,他甚至喜欢,可是,因为喻之海的缘故,他坚持着一定的底线。
他从来不提喻之海,可是不提不等于他忘记了,就像他从来也不提段匡亦,可是他并没有忘记段小斜其实是他的仇人的儿子。
喜欢是一回事,恩怨算另一回事,两回事放在一起,喻书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如果可以,他愿意维持现状。
段斜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还只是以为他是内向不好意思,所以也不强求,抱一抱亲一亲足以,他一向都不是什么贪婪的人,还觉得现状已近完美。
因为是两个满足于现状的人,日子清苦而平淡,却都过得津津有味,再也没闹什么矛盾。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喻书原本打算带段斜然去镇上的集市买点年货,可是偏偏段斜然因为最近玩雪感了风寒,喷嚏连天的不便出门,喻书于是留他待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去集市了。
喻书走后,段斜然就窝到床上扳着手指头玩,想着再过几天就是过大年,虽然过年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不过是又长了一岁,可是过了这些年,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长了多少,还是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加上一副浑浑噩噩的心境,每次段家过大年都搞得热闹非凡,可是,那热闹与他无关,他只是机械地给长辈们一个个地磕头,收压岁钱,最后肿着脑袋兜里装一摞钱回去睡觉,并不觉得有什么乐趣。
上一次的春节是在明秀那过的,倒是有些意思,毕竟明秀算是处处顾着他的,知道他喜欢放烟火,便买了好几车凭他放着玩,晚宴也搞得热热闹闹,何况没有磕头一说,省了不少痛,如果不是明秀府上那几位王妃在那竖着眉毛吹冷气,那个年堪称完美了。
说起来,明秀对他真不错,当然那家伙也时刻标榜自己对他的好,口口声声自诩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可是,段斜然离家快一年了,明秀也不是不知道他在这,毕竟还派人送过东西来,可是,这个自称对他最好的人却从来没有来看过他,记得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哪怕是隔两天不见,明秀就得跑段府讨厌人去。
段斜然虽然觉得明秀讨厌,可是,他习惯了明秀的讨厌,明秀忽然不来讨厌了,他偶尔想起还是会觉得有些失落呢。
他想人长大了果然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无论当时多么粘你的人也最终会变得生分起来。
莫名地感伤了一回,又想自己现在和喻书也算是终于修得正果(他自以为是呢~),别的变故倒也不值得一提了,而且如今要和喻书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过大年,该是怎样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啊,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远在千里之外坐拥好几房妻妾的花心九王爷!
这么一想可就舒坦了,他细细盘算起过年的情形来,已经嘱咐喻书务必要买一些爆竹来,到时候就在院子里,不,找个高高的山坡上去,撒开了放,要多爽就多爽!
仿佛都已经听见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伴着巨大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散落的情形,段斜然在这幻想中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一个人傻笑了半天,忽然觉得除了幻想中的爆竹声,现实里好像响着一阵敲门声,似乎敲了很久了。
难道是喻书回来了?
喻书回来就会叫他了,不至于敲门敲个没完没了的,段斜然跳下床,嘟囔着走到门口去,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瞧。
门是旧日李老爹遗留下来的,风吹雨打的已经斑驳不堪,段斜然的鼻子都可以塞进门缝里去,隔着这道门缝,他看到了脏兮兮的小哑巴阿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