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无赖》夭卡

4、第四章 取经

　　明秀没料到段斜然这么快就会来，他其实已经习惯了段斜然的说话不算话，所以即使得到了那所谓天凉就来看他的承诺，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还做好了每隔几天就去催一下的准备，这日在床上午睡了一会就忽然听到段五爷已经到了门前的喜讯。
　　这种出乎意料简直让他欣喜若狂。
　　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好，九王爷兴冲冲地跑去迎接段斜然，段斜然依然带着如影随形的叶子，正被下人引着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解外衣，一张小脸汗渍渍的，果然是热得不轻。
　　明秀帮他把衣服解了，并且立刻派人奉上凉茶来给他饮了解渴。
　　段斜然端着九王爷家华贵精美的茶杯牛饮不止，明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觉得很是开心，在一边聒噪不止：“哎，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今天会来！早知道你要来，我早派人去接你去了！唉，你怎么想起要今天来的？哎？还要？哦哦哦，好，我给你倒！”
　　段斜然一口气饮了三四杯，方放下杯子坐下来歇气，明秀感慨道：“唉，这天气真是热啊，可把你热坏了吧？”
　　过了这么一会，段斜然已经不觉得很热了，就实话实说：“也没有很热。”
　　明秀凑过来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还不热？瞧你流了满脸的汗！”
　　段斜然晃了晃脑袋，支吾着说：“那个……明秀，你，我来是想问问你……”
　　明秀忽然大着嗓门喊起来：“快点去备晚宴！给我弄得丰盛点！”又转过脸来对段斜然说：“你可得好好尝尝我这的手艺，你就知道你们家那厨子有多烂了！”
　　段斜然说：“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有事同你商量。”
　　明秀心想就知道你不能只是为了来看我，可是管你什么事呢，来都来了，难不成还想跑？当下笑着说：“有事商量？那好哇，我巴不得给你出个力呢，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
　　段斜然挠挠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奶奶过几天要生日了，我……”
　　明秀见他难以启齿，于是笑着探过头去：“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吧？”
　　段斜然别开头，心想明秀果然就在这些事情上聪明。
　　明秀很爽朗地大笑两声：“嗨，这算什么啊，这个我最在行啦！”
　　段斜然立即高兴起来，握着他的手满怀希望地说：“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
　　明秀想我行的地方多着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小五偏偏只在这种事情上才想起我来！
　　段斜然依然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诉苦：“我真是不知道送什么好！每年都要送，好东西都给我送绝了，再说，有我那几个哥哥在，我送什么都显得不入流！”
　　明秀安慰道：“你是老幺嘛，送什么你奶奶还不是最喜欢你？为这个还愁起来了，真是出息了你！”
　　段斜然摇摇头：“你知道什么！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
　　明秀说：“好好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说什么了！”
　　段斜然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那你说我该送什么好呢？”
　　明秀刚想开口，忽然眼珠子拐了个弯，笑着说：“急什么？奶奶又不是明天就要过生日，你还怕我找不出可以送人的东西给你？你好容易来一次，先在我这玩几天，我到时候连你带礼物一并送回段府去！”
　　段斜然摇头道：“我没心情陪你玩，你快给我支个招，我还急着回家呢。”
　　明秀略略失望道：“急着回家做什么呢？”
　　段斜然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回家做什么，无非是继续躺在他的吊床上睡觉，可是这显然不好拿来当借口。
　　明秀见他犹豫着并说不出什么来，也知道他不过是推脱，难免有些伤心，心想这死孩子就知道有事来找我，陪我玩两天都不乐意。
　　段斜然见明秀不高兴，怕他反悔答应了自己的事，于是主动去拉明秀的手，琢磨着道：“我奶奶要生日了，要准备寿宴，什么事情都只有我四哥哥一个人在操办，他身子又弱，哪里经得这般折腾，我在就家的话好歹还能帮他一把。”
　　明秀瞥了他一眼，心想这死孩子净胡扯，他在那段家就是个废物，不添乱就好了，他还能帮什么忙呢？谁敢用他帮忙呢？干别的不行，装模作样倒是有一套。
　　心里虽是对段斜然很是鄙视和不满，脸上却笑着说：“好啦，难得你有孝心，知道体贴人了，我哪里还有拦着你的道理，只是，你这大热天地来一次，若是连个饭都不肯吃就走，可真是太不给我面子，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入你的眼睛了！”
　　段斜然想你可不是就是不入自己的眼，但是毕竟此番来是有事相求，不能太直白了，只是点点头，答应留下来吃饭。
　　明秀立刻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亲自下厨指挥，誓要为段五爷整出一桌子丰盛的晚宴来。
　　段斜然得了空就在明秀的屋子里转悠，观赏他摆的那些好玩的好看的东西，这九王爷素来附庸风雅，名画古玩摆的到处是，段斜然对这些通通不感兴趣，只是看上了一只青铜制的小狗模样的东西，不过一个拳头大，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煞是可爱，他不禁伸手拨弄了拨弄那铃铛，顿时一阵悦耳的铃声，他惊喜地“哈”了一声，转头要引叶子来看，其实叶子一直站在他身后，早就看见了他幼稚的举动，此时正撇着嘴角表示不屑。
　　段斜然见不能引起他的共鸣，略略有些失望，转而去看别的东西，再无发现更有趣的玩意了。
　　晚宴很快摆了上来，各色菜式陆陆续续地搬上来，明秀很热情地招呼段斜然，兴致颇高地介绍着各个菜的名字与特色，段斜然对于菜的渊源之流并无兴趣，拎着筷子尝了几下觉得味道的确不错，但是也不至于比自家的好去多少。
　　他对自家的东西总是有一些难以言喻地偏爱与维护。
　　明秀见他吃得不甚热心，不由得着急道：“在我这里你跟我客气什么呢？吃得这么矜持，难不成还怕我下毒害你不成？瞧我吃给你看！”
　　果然夹着菜大嚼大咽起来。
　　段斜然倒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他其实真的不饿，但是看在明秀那么热情的份上，不得已要多动几下筷子，并且明秀不住地在一边说：“你啊，就是不爱吃肉！瞧你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你今年都十六岁了吧？哎？十七啦？天哪！瞧你那小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十一二呢！”
　　段斜然嘴里塞着菜，不高兴地嘟哝着：“你才豆芽菜呢！”
　　明秀好脾气地说：“好好好，我豆芽菜我豆芽菜！你得多吃肉才能快点长个子啊，来，吃这个，水晶肘子！哎呀，不要太香啊！来，我给你夹！”
　　终于晚宴结束，段斜然又扯到关于生日礼物的事上，明秀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给他回答，段斜然不禁有些上火：“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说？再不说我走了！”
　　明秀慌忙拉住他：“唉，我怎么不说了？我不是让你在我这随便挑吗？你倒是有没有看上眼的？”
　　段斜然往那个青铜小狗的角落斜了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没有。”
　　明秀说：“那就是了，都不入你的眼！”
　　段斜然着急道：“我都说了是要你给我出主意的嘛，你就拿这些东西敷衍我？”
　　明秀说：“唉，唉，我就在想啦，你急什么呢，坐下喝点茶，我很快就想好了呢。”
　　段斜然愤愤地坐下去，嘟囔着说：“早知道你的脑子也这么钝，我才懒得来问你呢……”
　　明秀继续厚着脸皮扯皮道：“我就是脑子钝嘛，你容我再想想，再想想！这种事情嘛不是要讨巧么，那可得……”
　　正扯着，忽然听见段斜然“啊”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