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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走掉了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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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斜然的回家,正如他当日的失踪一样,静悄悄的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段君然只把他送到门口就走了,段斜然因为路上和他闹了别扭,也没有说什么告别和感谢的话,径自昂首挺胸地进了段府。
段府倒是变了些样子,因为冬天来了,原本就不甚热闹的段家大院更呈现出一片萧索的景象来,只有几个老仆人在花园里不知道忙些什么,大概也就是做个园丁的样子罢了,这时候都抬起头来盯着这消失了几个月的五少爷像忽然像鬼似地出现并且淡定地走过院子。
段斜然是足够淡定,既然回到了家,他就是那个不招人待见的段小五,他就得过一种半死不活的日子。
他目空一切,旁若无人地走到他的小院子去了。
如果说这个家里还有谁让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的话,那就是叶子。
没有叶子的段五爷是不完整的。
段斜然一边走一边想,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叶子总算可以疯狂地玩了,别看他平时不说话,他其实可爱玩了!偷个空就溜出去玩,就是不愿意陪我!现在我回来了,他也得收拾收拾那份玩心了。
段斜然在屋子里没有发现叶子,他又去院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他开始有些慌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一个花匠面前,说:“那个,我的叶子呢?”
偏偏那个花匠是半个聋子,伸着耳朵表示没有听清,并且使劲往段斜然身边凑了凑表示自己在认真听,段斜然只好大声吼道:“叶子!我的叶子呢?”
老花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指着自己刚才剪下来的冬青的叶子道:“都没有用了,你还要这些干吗?”
段斜然极不尊老地踢了他一脚:“我要我的叶子!死聋子!”
花匠见他生气,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知道这是少爷的坏脾气犯了,于是老老实实地不说话了,只表示自己听不见。
段斜然想这个假聋子和叶子那个假哑巴倒是可以凑一对,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是这么些货色!
又走得远些多问了几个人终于打听清楚了,但是这打听到的答案简直把他惊呆了,他甚至怀疑整个院子的人都合起伙来骗他呢。
他们居然说,叶子,对,就是那个哑巴,哦,好好好,不是哑巴,不是哑巴……他已经走掉了呀!确实是走掉了呀,就在五爷你离家后的几天内就走了啊!
段斜然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好笑的笑话。
叶子会走掉?
他简直要愤怒了,不是因为走掉的叶子,而是因为散布叶子走掉的人们!
他养了好几年的叶子,像个影子一样陪在他身边的叶子,怎么会走掉了?平时打他骂他都没有走掉,怎么自己不过是消失了一下他就走掉了?
段斜然站在空旷的段家的院子里,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相信这个蹩脚的笑话,他想叶子也许只是趁着自己不在溜出去玩了而已,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他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安心地回屋睡觉去了。
他的屋子没有生火,冷得像个冰窖,他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想一会叶子,想一会喻书,都不是能够让他省心的人。
他觉得自己很困,但是根本就无法入睡,烙饼似地翻来覆去,他想,叶子也好,喻书也好,如果有一个人在的话,他就不至于冷得睡不着。
然而,谁也不在。
他不敢过多地去想喻书,虽然并不是他自己逃跑的,但是他认为自己被段君然劫走之后反抗地并不激烈,最后还干脆就缴械投降,这和逃跑的性质一样恶劣,喻书一定对他这个逃跑者失望极了,他一想到喻书对自己失望极了,心口就很难受,他朝左睡着使劲压着心脏,觉得能够把它压得麻木了,它就没有机会疼得太厉害。
他如果可以再勇敢一点,他可以再来一次离家出走,他可以去找喻书。
然而,即使他难过得要死,也没有蹦出要去喻书的念头。
因为他现在回来了,他又恢复了那个胆小的懦弱的懒惰的段小五,他宁可守着自己的小笼子也不愿意扑棱出去找寻自己心爱的人。
是的,在他咬下那颗酸掉他大牙的糖葫芦之后,他就在心里默默地认定,这个人,这个看起来傻头傻脑却心地纯良的人,就是他要爱的人了。
他很久就想做这么一番尝试了,他浑浑噩噩活了十几年,也到了该识人事的年纪,他鄙视着像段匡亦那样滥情连窝边草都要啃两口的人,他很久之前就在心里盘算着要认真地恋爱。
所谓认真,就是专一,他只爱一个人。
如果把爱的定义限定在爱情的话。
他在他生活的圈子里逡巡了一周,并没有找到可爱之人,即使是叶子。
他像爱自己一样爱叶子,可是他不能同自己恋爱。
所以,他就一直那么单身着,不是他没有春心,而是没有人动得了他的春心。
直到他寡然无味的生活中忽然就戏剧性地上演了一出绑架的戏码,这场闹剧般的绑架给他送来了一个爱人。
他自己在心里钦点了喻书,时时刻刻把喻书当成自己的爱人来看待,越看越好看,却丝毫没有考虑喻书有没有认可他,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会有被拒绝那一种可能。
然而这时候他倒要庆幸自己的沉默了,不至于在逃跑的罪名之上再添加一项爱情的背叛者。
庆幸着的同时又隐隐懊悔,那个傻呼呼的喻书,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爱他!
那完全就是他一个人的爱恋,独角戏一样,自以为是的,很沉迷。
他想着想着竟然觉得不甘心起来,他宁可做一个背叛者呢,那就不会只是他一个人在这里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