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高阳著《明朝的皇帝》有感》飞鸟琳

4、第 4 章 成祖的靖难

　　读书时发现似乎对成祖的定见是枭雄，我却觉得这点值得推敲，翻翻《明史》，果然发现了一些别样的证据。
　　先看看成祖这个人。《本纪》末尾说：“九月壬午，上尊谥曰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葬长陵。嘉靖十七年九月，改上尊谥曰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成祖。”可见后辈子孙对他的推崇。
　　除了武功之外，我偶然看到一个小故事，很能说明成祖的性格：“秋八月甲午，瓯宁人进金丹。帝曰：‘此妖人也。令自饵之，毁其方书。’”明朝的皇帝毁于金石烟霞的不胜枚举，成祖一眼识破不为所惑处分果决，可见得成祖务实精明果断。
　　高阳对成祖相当不以为然，以杀戮建文孤忠为残暴，那境况的确惨烈，可是同时《本纪》里也有这样一段话：“冬十二月庚辰，谕法司曰：‘刑者，圣人所慎。匹夫匹妇不得其死，足伤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灾，甚非朕宽恤之意。至今，在外诸司死罪，咸送京师审录，三覆奏然后行刑。’”两相对照，岂不矛盾？以成祖务实的性格而言，何至于惺惺作态？则对于齐泰黄子澄也许是真的恨之入骨，那么恨从何来？
　　按照《本纪》：“时诸王以尊属拥重兵，多不法。帝纳齐泰、黄子澄谋，欲因事以次削除之。悍燕王强，未发，乃先废周王橚，欲以牵引燕。于是告讦四起，湘、代、齐、岷皆以罪废。王内自危，佯狂称疾。泰、子澄密劝帝除王，帝未决。”众人皆知，擒贼先擒王、杀鸡儆猴，齐黄却单单惧怕最强的燕王，岂不是逼燕王造反，何等荒谬。燕王佯狂时，已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却“帝未决”。如果这样解释，也是可以通顺的——建文帝未见得要弑叔，齐黄二人却有剪除蕃王之意，建文帝谦和不够自信果决，所以听从齐黄却在最后关头不能决断，而齐黄二人又智谋不足，三个臭皮匠，偏偏是不能凑出一个诸葛亮。于是燕王打出“靖难”的旗号何等顺理成章！伤了燕王手足的可不就是齐黄二人吗？而开罪了各蕃王，京师告急之时，亦不能向剩余的蕃王求助。要挫掉蕃王的气焰，何须用这等血腥手段？太祖有二十多个儿子，杀得完吗？自然是要恩威并施，做足表面功夫。
　　再来看成祖对于“皇太孙”这件事的看法，见《本纪第九·宣宗》：“（永乐）八年，成祖征沙漠，命（幼年的宣宗）留守北京。九年十一月，立为皇太孙，始冠。”可见得宣宗是成祖亲立的皇太孙，当时仁宗是太子，很得成祖的倚重，如果成祖真的对“皇太孙”这件事有丝毫的硌应，怎么可能立自己的孙子为“皇太孙”？
　　也许吧，只是也许，“靖难”是成祖心中的一种遗憾，不能全君臣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