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南念》人隔经年

1、临近毕业 大学生活，

　　杨思南的大学学校算不得好，只是一个大专而已。大学三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每天的生活四点一线，教室、食堂、宿舍，当然，还有在他心里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网吧。
　　直到临近毕业，学校里所有大三的学生都忙了起来，忙着找工作。手里拿着简历，西服穿的笔挺。男同学用发胶把头发撩起来，显得蓬松。女同学也涂上了鲜艳的口红。穿梭个各个教室，听各种各样的宣讲会，校园里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杨思南却站在学校门口，他头发凌乱，胡子还有些拉碴，手里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完全看不出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身上应有的蓬勃朝气。好似这找工作的事和他沾不得一点关系。直到他眼神一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神似乎才有了一丝变化。
　　“耗子，你快一点，等你跟等上坟一样。”杨思南嘴里骂骂咧咧。把烟头扔到地上，一脚踩灭。
　　“南哥，来了来了。”一个个子有些矮小，戴着黑色大框眼镜，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的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边跑边说。这是杨思南的大学舍友兼死党，叫王浩。杨思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知心里怎地蹦出一个念头，给他起了一个耗子这样别具一格的绰号。两年多，也就一直这么叫过来了。
　　“南哥，走吧。”耗子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道。
　　不出意外，杨思南又跟耗子到网吧去了。去网吧的这条路，他就熟的跟进自己家的门一样，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在坐到网吧椅子上后，杨思南戴上了耳机。顿时，他感觉噪杂纷乱的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耗子，快上啊，我大招都给了，你是不是傻啊。”杨思南疯狂敲着键盘，嘴里大声叫着，引的周围的人都侧目过来，仿佛在看一个二傻子。
　　直到天色完全暗淡了下来，两人才出了网吧的门。走出网吧的那一刻，杨思南心里似乎又有一种淡淡的莫名情绪涌上。
　　“耗子，饿不饿，吃碗面走吧。”杨思南显得有些有气无力道。
　　等回到宿舍，一个舍友在看电视剧，发出咯咯的怪笑。另一个在打游戏，自顾自的在骂队友。耗子已经一头扎到床上，不省人事了。杨思南也觉得心神疲惫，衣服都没脱，也躺到床上不知道了。
　　这样的场景，在杨思南的大学生活里，整整持续了两年多，直到现在这第三年的第二个学期。
　　班里的同学大多已经签好了工作，就连耗子，也都已经找好了去处。杨思南的心里，现在才有了一丝焦虑。
　　直到母亲打来电话。“娃儿，你找好工作没有啊？别往大城市跑啊，大城市房价太贵，你看看能不能找个离家近的，房价也合适的城市工作哩。”母亲还在电话那头嘟嘟啷啷的说着，杨思南嘴上嗯嗯在答应，却把手指放到了挂断上，按了下去。
　　放下了筷子，碗里还有一点没吃完的面。他搬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上找起工作来。
　　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也恐怕是最后一节课了。杨思南夹了一本书，匆匆跑往教室。
　　大学将近三年，如果说最有什么是让他自豪的，恐怕就是他没逃过一节课，一节都没有，无论是重要的专业课，亦或是在他看来不重要的选修课。在杨思南的学校和他的同学里，算得上一股为数不多的清流。
　　等到他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但是来的人并不太多，可能是因为临近毕业的缘故。
　　这是杨思南主修分析的专业课。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心里却还在惦记工作的事。
　　穿着板正的陈老师在讲他当年大学毕业后的故事。他的眼镜斜了，他扶了扶眼镜，又滔滔不绝起来。他是属于那种很会讲的人，却又古板严苛。
　　“下周有个公司要来学校招聘，是个央企，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抓住这次机会。”陈老师在临近下课的时候说道。这句话把杨思南的思绪拉了回来，一直到下课，杨思南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记住了这句话。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杨思南走出教室，又回头望了望，教室里人已经走空了，只有陈老师还在收拾教材。
　　蓦然，陈老师回过了头，冲他笑了笑。杨思南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在这个方正、古板严肃的老师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那仿佛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鼓励，或者温暖祝愿。
　　“陈老师，再见。”杨思南笑着说道，然后转身，走过拐角，下了楼梯。
　　走在楼道里，看着这来来往往的同学，还有那楼道口处的亮光，杨思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杨思南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只剩下了两个人。耗子依旧是在呼呼大睡，仿佛每天都睡不醒的样子。另一个舍友在跟他女朋友打电话，光从他脸上的神色来看，小情侣应该是吵架了。
　　杨思南也顾不得其他，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陈老师下午说的央企来招聘的事。
　　他心里明白，他是没有资本啃老的，或者是让家里人帮他安排工作的。他家往上数八代，都是农民。加上父母身体都不太好。杨思南想到这里，他内心里想找工作，想找个好工作的想法更加迫切了起来。
　　但是，没过一会，他心里又开始慌乱起来。
　　“简历都还没做，面试是不是还得要一套西服。”他自言自语的说着。
　　“思南，准备往哪里找工作啊。”那个刚给他女朋友打完电话的舍友问他。
　　“不知道，陈老师今天下午说有个央企最近要来，完了我想去看看。”杨思南淡淡的回应他。
　　“行吧。”他跳下了床，像个猴子一样灵活，身材瘦瘦的他，刚才那个举动就更像了。“我这里有套西装，你面试要不要。”他突然凑到杨思南耳边。
　　“跟个鬼一样。”杨思南低骂了一声。
　　“吴亦轩，把你的西装拿出来给我看看。”杨思南侧过脸给他说道。
　　这个猴子一样的吴亦轩，开始在自己的衣柜里翻腾起来。
　　“西装找不到了，可能是丢了，也可能是被其他人借走了。”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你就没有靠谱过。”杨思南摇了摇头。
　　“要不现在就出发，咱们去买一套。”吴亦轩又凑了过来。
　　出了宿舍门，两人走在校园里。迎面来了一个女生，微笑着跟杨思南打招呼。出于礼貌，杨思南也冲她点头微笑。但是，他都记不得这是谁了。
　　“吆，思南，刚才的女孩谁啊，长得不错啊。”吴亦轩又开始八卦起来。杨思南白了他一脸，没有说话。
　　“大学三年快结束了，你就没想着找个女朋友？”吴亦轩又问起来。就像泡泡机吐泡泡一样，好像永远也不完。
　　“没有！”杨思南沉默了半天，缓缓挤出这么一句。
　　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他来说，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曾幻想过自己的爱情。一见钟情，亦或是心有灵犀。但是，这些暂时还未降临到他头上。
　　杨思南摇了摇头，便不再想这些事。
　　“走快些吧，我回来还想着做简历。”杨思南催促道。
　　两人停留在一家名叫千鸟的服装店门口，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原因就是吴亦轩这个二货忘了地方，兜兜转转两人绕了几个大圈子。
　　杨思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真想掐死这个二货，没有一次靠谱过。”他心里生出这样一个恶狠狠的想法。
　　店里很大。这是杨思南进去的第一个感受。他环顾了一下店里。只有一个顾客。一个身材矮胖，杏腮桃脸，穿着制式服装的女人在给顾客做推荐。另一个不知是店里的收银还是另外一个销售员，坐在柜台上耷拉着脑袋，好似睡过去了一样。
　　“小刘，来顾客了。”这个矮胖的女销售员扯着嗓子刚喊完，她接待的那个顾客就走出了店门。不知是对店里的衣服款式不太喜欢还是其它原因。
　　矮胖的女人转过头来，看向杨思南两人，赶紧迎上来，眼睛里仿佛在冒着光。
　　“两位是想看个什么款式的衣服啊，是哪一位穿啊？”矮胖的女销售员扯着有点像公鸡的嗓子一样问道。
　　杨思南还没来得及接话。
　　“要两套西服，款式和质量都要好一点，如果能再便宜点，我们下次还来。”吴亦轩略微带着点狡黠的语气说道。
　　等再一次站在门口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换了一身皮了。看起来有模有样，很像那么回事了。杨思南脚上的皮鞋锃亮的像在抛光机上反复打磨过一样。好像那个矮胖的女销售员也暗暗称奇，在店里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帮你省了一百多大洋，打算怎么谢我。”吴亦轩邀功起来。
　　“请你喝一杯八二年的玄液怎么样。”杨思南歪着头，嘴角带着戏谑的表情。
　　“八二年的玄液？你还有这等好东西？在哪呢？回头给我偷偷尝尝。”吴亦轩瞄着小眼神道。
　　哈哈哈哈哈，杨思南放声大笑起来。
　　吴亦轩摸了摸他有些不着边的头，眼神里仿佛尽是问号。
　　“咱俩先回去再说啊。”杨思南也不再逗他。心想还是回去先做完简历再说。两人这回抄了个近道，开始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