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之三 -魂兮归来》文仔

9、第 9 章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
　　但却不是一个适合杀人的晚上。
　　腾蛇拧断了三个守卫的脖子，才来到夙沙千里所住的营帐。她的眼睛在夜间也能看清事物。令她没想到的是，营帐里居然没有夙沙千里的身影。
　　自己被耍了？应该不会，她对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信心的。
　　可是现在这里的确没人……这样的深夜，他会去哪里？
　　忽然间腾蛇明白了，夙沙千里，是去观星了。
　　夙沙家世代以占星和秘术独步天下，夙沙千里既然可以得到家族认可，以这样轻的年纪独自出师，他所付出的，应该也不少吧。
　　自己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腾蛇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孩子看过，尽管她才十五岁。
　　十四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
　　那个银发女人对自己说：“你叫腾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正的名字，她也懒得管。现在的她，只要有人可杀就好了。其余的都无所谓。做国君护卫也好，来到这里打仗也好，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没想过。
　　第一次见到那个国君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孱弱。脸上的表情大概是惊喜，可当自己说“我是腾蛇”的时候，黑眼睛里的光又黯淡了。她没问为什么，也许这个国君与自己以前是认识的？但现在对自己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之后的那段时间，那个以才华风雅著称的少年国君天天与自己在一起。大概是想讨好她，那个少年做了多少诗文弹了多少乐曲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当时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直到有一天，自己跟他说：
　　“别白费力气了，我不知道我以前和你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我不认识你。不，应该说，我只是你的护卫，仅此而已。”
　　少年国君停下了正在弹奏的曲子，怔怔的看了她许久，苦笑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她，她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你这么像她，我又该如何装作视而不见？
　　涟沧，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吧。

　　既然是去观星了，那么早晚会回来。腾蛇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滴漏，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等待。她不想陷入被动，可又不忍心放弃这个机会。
　　正想着，有脚步声响起了。

　　“这样的夜晚，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想睡啊。”
　　夙沙千里一进营帐便笑着自言自语，在他的身边，并没有人。
　　他看向鎏金白泽滴漏：“都这么晚了啊。来者是客，何必藏起来呢？”
　　话音未落，寒光已现。腾蛇一剑直直冲着夙沙千里的咽喉刺去！但当她刺进去之后却发现不对劲，再一细看，面前哪里有人？
　　“原来是腾蛇姑娘，这么晚了，为何来找我？”夙沙千里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腾蛇一惊，转身时横剑在胸，护住了心口。
　　“腾蛇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个算命的，手无缚鸡之力，做不了什么的。”
　　“我是来杀你的。”腾蛇不想跟他废话，这家伙大概在拖延时间。
　　“为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笑着问出“为什么”的，恐怕也只有夙沙千里了。
　　腾蛇不再回答，而是直接再次挥剑进攻！
　　但是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陷进了看不见的淤泥里，四肢和身体的动作像是被渐渐放慢，直至停止。
　　而夙沙千里还是嘴角含笑，轻轻的问：“为什么，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