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集》宋临君

6、幸福的柠檬糖

　　打破次元，但我们的距离又何止一个次元壁。
　　“恭喜我们2022届高中组XX杯篮球联赛的冠军XX高中，男女双冠！”
　　在轰鸣体育馆的掌声与欢呼声中，我们走上颁奖台，不是第一次夺冠，却是和她们的最后一次夺冠。
　　万队和徐队提议出去狂欢一下，虽然今天是周二，要上学，尤其是我们几个住校生。
　　“怕什么！领队都默许了，今晚谁都不许走啊！”
　　我向来不是听话的孩子，晚自习而已。
　　徐队算是富家少爷，三十来个人满当的坐成一桌，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我曾经暗恋的学长竟坐在了我的右边。
　　虽然是曾经的暗恋，但是心里的紧张不比以前少。
　　对面还空着两个座位……
　　徐队：“待会儿我有个朋友要来，大家别介意，就是来蹭顿饭。”
　　练体育的都懂，体育生的圈子就是一个圈，朋友的朋友大概率都是认识的人，所以徐队的那个朋友我们也都认识，只是熟不熟的关系了。
　　喝了太多水，人有三急，我跑出去上厕所，却在不远处看见了徐队的朋友，刚想招呼她过来……
　　“帅哥找人吗？这里我经常来，要不我帮你吧。”
　　我一时语塞，这就聊上了？眼镜在桌子上没带出来，那男的长相也不是很清楚，深蓝色的无帽卫衣，黑色的裤子，脖子上还挂着项链。
　　对于我这种恋爱小白来说，这样的场景无不是一个大型的教学场景，我趴在不远处的墙后。
　　那个男生摸了摸后脖，“我在找我女朋友。”
　　窝趣，这难道是在暗示什么？还是真的只是在找女朋友？
　　“昂～有照片吗？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我突然激动起来，我知道了！这时候打开相机，对着女生，这男的肯定是从网上学来的，虽然土味，但是我却越看越猥琐。
　　“你在干嘛？”
　　突然一个人的手拍了拍我的肩，我吓得半死，幸好捂住了嘴巴没发出声音，是学长。
　　我赶紧把学长拉到身后，小声的告诉他，“我在学习。”
　　“啊？”他望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无语，“学习李珊珊泡男人？你可别了吧，小心跟人家学坏了。”
　　听到这句话，我意识到，李学姐原来……
　　但这不妨碍我八卦的心。
　　那男有些尴尬，“没有照片，她叫XXX。”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音量不大，甚至带着些许异样的情绪，但是我却从他的口型和微弱的音量中知道，他说的是我的名字。
　　我不知所措，难道是撞名字？
　　学长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我，“他说什么？”
　　原来他的八卦之心也那么重啊……
　　“没，没听清……”
　　看着那身衣服，身影确实有些眼熟，但是这年纪也二十几了吧，我不记得我认识过这么一个男的，还和他有过什么亲密关系。
　　李学姐听到名字愣了一下，虽然我们关系没有很熟很熟，但是我没有男朋友这件事，其实人尽皆知，因为之前的暗恋好像大家都看出来了，也就只有我身后这个木头看不出来。
　　“你是他男朋友？”
　　“看来你认识她了，麻烦小姐引荐一下。”
　　学姐沉默了会儿，连带着我都紧张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对，问名字，我倒要看看是谁。
　　“萧逸。”
　　学姐呆在原地，我也听到了，萧逸。那个游戏里的男人。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学姐好像也玩那个游戏，而且……也是萧小五。
　　我有了冲出去见他的冲动，是的，我冲了出去。
　　“喂，不是偷听……”
　　这种念头让我连学长的话也不管不顾，因为我知道，萧逸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也许是因为我那个时候眼里只有他，所以路也没看清，狠狠的被台阶拌住了……
　　“你跑那么快干嘛，看路会不会。”学长冲过来扶起我，可我的心全在他们那边。
　　学姐的脸颊有些红，我隐隐不安。
　　“萧逸！我是萧小五啊萧逸！”她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学长搀扶起来的，膝盖好像磕破了，在流血。
　　“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急救箱，要处理一下。”
　　学长看了眼伤口，调侃着 ，“你怎么跟头牛一样冲出去，比赛上没受伤现在居然平地摔了。”
　　他拉着我去擦药，而我却心不在焉，甚至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空的难受。
　　脑子里好像有水要溢出来，可是这里人好多，摔了一跤好丢脸。
　　“嘶……”药水的刺痛让我憋了半天的眼泪一应俱下。
　　“啊？这么痛吗？大姐你别哭啊，我轻点我轻点。”
　　我才注意到学长哄小孩似的给我擦药，“我不是平地摔。”
　　他愣了愣，偷偷地笑了。
　　“好了，回去吧。”
　　我点头，走到包厢的门口，我却停住了脚步，不出意外的话，萧逸也会在里面吧。
　　“怎么了？”
　　我摇头，顺着学长推门而入。
　　“窝趣，你怎么去了个厕所回来成瘸子了！”
　　队友的大嗓门让我尴尬至极，成为大家的焦点，不过看到学长搀扶着我，却露出了让我鄙夷的眼神。
　　我始终不敢抬头看向对面。
　　直到队友凑到我耳边，“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李珊珊刚交了男朋友，你和……又是这样一起回来的。”
　　男朋友……
　　“这男朋友确实很帅啊，你看他俩多登对，郎才女貌的……”
　　“你怎么知道朗才。”
　　也许是我的语气有些不好，她觉得我不对劲。
　　“喂，大姐，你吃火药了。你不会去表白了吧？然后失败了？”
　　“什么表白？”
　　也不知道学长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们的对话的，竟然听到了表白。
　　我觉得今天真就不宜出门，因为左边这位大姐出了名的嘴跟不上脑子。
　　“就是她表白你，她都暗恋你很久……”
　　意识到了，但是晚了。
　　三人一阵沉默让我想挖个洞钻进去。
　　学长的脸有些红，但是我已经无所谓了，因为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默默给我倒了杯热水过来。
　　李珊珊人缘很好，大家也都认识她，想认识她，人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是个美术生，所以尽管她玩得再野，她出类拔萃的优秀也让人哑口无言。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哑口无言。
　　我低头，叹了口气，“学长。”
　　他好像被我吓了一下，“啊……怎么了。”
　　“你觉得我好看吗？”
　　“我吗？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你挺……”
　　“我优秀吗？或者说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你篮球打得真的很好！在我见过的打篮球的女生里，你也是数一数二的！”
　　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
　　低头看着我自己，大腿的肥肉坨在凳子上，腰间的游泳圈，自己因为训练皮肤也有些黑黄，不会化妆，穿衣很中性……
　　成绩也总是吊车尾。
　　“各位帅哥美女，XX学校的传说缔造者！祝贺你们夺冠，当然也祝我有了男朋友！干一杯！”
　　我跟着他们起来干杯，一下子忘记了擦过药的腿，差点没站稳，不自觉的往学长身上倒了倒，他稳稳的接住了我。动静有些大，引来了大家的目光。
　　徐队可坐不住了，“怎么回事陆然，脸都成猴屁股了。”
　　一阵咿吁和笑声之中，我看向了萧逸，他浅浅的笑着，站在李珊珊身边，确实……很般配。
　　桌上的美食仿佛没了味道，欢乐的氛围到了我这瞬间低沉。
　　“伤口很疼吗？”
　　“不疼。”
　　“那怎么闷闷不乐，拿了冠军哭丧着脸可不好。”
　　我没说话。
　　“那个……萧逸……你认识？”
　　他见我沉默， “他之前问的人，是你对吗？”
　　我转头看着他，“你不是没听清吗……”
　　“我英语听力满分好吧，这点距离怎么可能听不清，这种事情我肯定好奇，所以问你……”
　　“试探我想不想说对吗。”
　　“嗯。”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他念名字的时候甚至是喜欢，都能感受到。”
　　“学长……”
　　“啊，对不起，我问的太多了……”
　　告诉他我是谁又怎样，他看到我的时候，还会喜欢我吗？游戏里的我很优秀，可是那不是真的我，我不是路痴，也不是设计师，身材不好，也没有那么好看的脸……
　　“大家我们一会儿去天台唱歌看电影，那里舒服。”
　　“好！”
　　大家陆续吃完上了楼，我坐着，直到只剩下我一个人。
　　“差点忘了你了，小学妹。”
　　不知什么时候陆然回来了，他把我带走了，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我要听你唱歌。”
　　“66块钱一首，不还价。”
　　“我办年卡，给我打个折？”
　　我成功被逗笑了，“那我考虑一下。”
　　第二章幸福的柠檬糖
　　夏夜晚风，吹干了欲流的眼泪。
　　“学姐和男朋友唱个歌呗。”
　　李珊珊看向萧逸，不怀好意的看着。
　　“你，不会是想唱《前方之前》吧？”
　　学姐点头，萧逸摸摸她的头，脸上满是宠溺。
　　“萧小五既然想唱，那我就陪你唱。”
　　这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神情，在游戏里，他就是这样和“我”甜蜜的吧，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这样的场景。
　　歌声在天台上响起，仿佛出现了幻觉，那个和他一起唱歌的人是我，那个身材火辣性感的女孩是我……
　　“小学妹，说好给我唱歌的。”
　　陆然凑过来，期待的看着我。
　　“想听什么，会的话就唱。”
　　“来一首你最拿手的吧。”
　　我点头，原以为他是让我拿着话筒唱，可他却拉我到一边。
　　这虽然离大家不远，但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们听不见我们说话。
　　“我要你现在就唱给我听，我可是要一个人独享的。”
　　晚风吹来，星空璀璨，城市灯火威廉，空气中都透着清新自然的气息。
　　“那我给你唱《后会无期》？”
　　“那你不如唱《夏夜最后的烟火》，很衬景。”
　　我听他的，唱完了一整首，我知道他默默的看着我，又怕我尴尬，和我一同看向了远处。
　　吹久了风，有些凉，他的衣服披了上来，好像温暖了不少。
　　“我现在喜欢你还来得及吗……”静谧的夜晚之中，他的表白很平静，不像是表白，像是感叹……
　　我没有说话，我曾经日日夜夜幻想着我会怎么和他表白，或者他会不会喜欢上我，可当这一天来临时，我又觉得不应该。
　　如果一切都早点发生，我就不会为了体验恋爱去玩那个游戏，也不会认识萧逸，那么今天也不会有这样的场景发生。
　　“可是一切都好像来不及了……”
　　不知怎的不小心说了心里的话，但并不是回答他的表白。
　　他有些失落，我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因为事实上，我也没办法现在接受他的表白。
　　“你唱歌真好听，夏夜最后的烟火，今天会很难忘吧……我也快走了。”
　　“你，要去哪儿？”
　　“傻不傻，我要毕业了啊！”
　　他冲我笑着，有些委屈在里面，但很敞然大方。
　　傻不傻……某人也说过这样的话，连语气都是一样……
　　我往她们那边看去，一片欢乐的情景。
　　“你俩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背着大家谈恋爱？”
　　众人纷纷投来目光，我竟然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陆然搀着我回去，相比前一次起哄，他这次的表情倒是平静。
　　“她已经拒绝了我的表白，大家不要起哄了。”
　　陆然说这话带着羞涩，很快又是解释般认真严肃，却也少有的失落，很少。
　　大家很给面，也没有再提。
　　看着眼前的酒，我也没提前看度数，一口闷了下去。
　　陆然手足无措的，想阻止又没阻止成，最后叹了口气，默默看着我喝。
　　“还说不喜欢呢，喝醉了酒直接躺人家陆然怀里了。”
　　我好困，头好晕，大概想到了我应该是喝醉了，温暖的胸怀让我的困意越来越强烈，结实的手臂环着我的肩。
　　“幸好是我们在，要是放你一个人我还真是会放心不下……”
　　陆然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带着沙哑的气声，从胸口处听，有种酥麻感传来。
　　我模糊着双眼，看到了萧逸。
　　李珊珊不知道去了哪儿，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笑着看着我。
　　嘴巴里说着什么，可是我本应该听不清，却意外听的真真切切，仿佛就在我耳边说的。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子的人，因为我爱的就是屏幕前的你。别怕我伤心，你幸福快乐就是我的幸福快乐。别怕，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也会保护你。我的萧小五，萧老板永远都在你身后，保护你。因为我说过，只要我认真想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
　　他好像哭了，可是我没有精神了，困意袭来，我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早晨的闹铃和敲门声让我一下子惊醒。
　　“大姐，要迟到了！今天不是周末啊！”
　　是队友的声音，我头很沉，昨晚应该是睡在了年年家。
　　路上，年年和我打了车去学校。
　　“你说你，昨天喝那么多，真把长岛冰茶当茶喝啊。”
　　我支着头，“完蛋，被那母老虎发现我酒气这么重，肯定就知道我们昨晚上干什么了，到时候又要被教育，这回可真是喝茶了。”
　　年年把我别过去，双手搭在我肩上。
　　“放心，这周母老虎去出差了，你见不到她。不过……”
　　“不过？”
　　“你都和陆然在一起了，这不得请我吃饭！”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记忆有些模糊，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你不会全忘了吧？！”
　　我心虚的点头， “有些忘记了。”
　　“大姐，昨天林珊珊分手失恋了，来了之后，你就尿急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是陆然带着你回来的。”
　　分手？怎么……和我记得有些不一样，不是和萧逸……
　　“她也喝酒上了头，你俩喝得那叫一个一见如故啊，就差义结金兰了。”
　　“她男朋友是谁？”
　　“就那个负心汉林支启呗。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那我是怎么和陆然在一起的？”
　　“这可太劲爆了，酒真是辅助之王了，你发起酒疯来了真是惊天动地，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好好说。”
　　“哎呀，就是你和林珊珊一起发酒疯，她怂恿你表白，你喝了酒胆子确实大，说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不过你这成语用的哈哈哈……反正就是你向陆然表白，但是根本没给人家机会回答。”
　　“我说了什么……”我越来越觉得丢脸。
　　当看到年年清了清嗓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彻底没脸了。
　　“我给你百分百还原一下。陆然，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我偷偷跟在你后面这么多次，你一次都没发现，蠢死了，比赛前给女篮加油，怎么对每个人都说一遍加油，就偏偏对我说得这么小声，你是没吃饱饭吗，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这么多女生给你送水，我都排不上队了！……”
　　“你别说了我求求你了，给我点脸吧……”
　　她得逞的笑笑，“然后，惊天动地的一幕就来了！”
　　她说得煞有其事的，让我沮丧的头重新抬起，“还有什么丢脸的事，一次性讲完。”
　　“不丢脸不丢脸，就是有点羞羞。”
　　“……”
　　“人家直接把你拉过去强吻了一把，你俩那小脸红得哟，啧啧啧……”
　　司机师傅突然笑出了声，我尴尬到想跳车。
　　下了车，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挥了挥手。
　　陆然！！？
　　我求救般看了看年年，她想都不想把我拉了过去。
　　“昨天可是醉倒入怀了哦……”
　　突然记忆涌上来，好像确实躺在他怀里。
　　“早，早饭吃了吗？”
　　陆然一身校服，清爽帅气。
　　“吃了……”
　　“那就当加餐了，”他给我塞了一碗粥，“醒酒。”
　　我羞愧的别过头，“昨晚……对不起我……”
　　他突然笑了，“好啦，再不进去就要迟到了，准女朋友。”
　　脸上一阵火热。
　　“傻不傻。”
　　突然被什么戳到了，昨晚真的没有萧逸吗……
　　那些话……又是什么？
　　趁手机还没有上交，我躲进厕所，戴上耳机，点进游戏，有个未接来电。
　　“你说你昨天梦到我了？”
　　——
　　“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
　　——
　　“下次喝酒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或者让我陪着你喝。”
　　——
　　“小笨蛋，只要你开心，我也会开心。”
　　“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事就找我，我一直在。”
　　眼眶的泪好像模糊了屏幕，你来过了对不对，你一定来过了萧逸……
　　那些话，是你的想告诉我的对不对……
　　我离开厕所，看到走廊上的陆然，阳光透过他的发丝，少年的气息就是让人着迷。
　　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趴在阳台上。
　　“陆然。”
　　他看到了我，飞奔过来。
　　“年年说你喜欢吃糖，藏好，别被别人看见了，自己留着吃，听见没。”
　　头被轻轻揉了揉，我点点头。
　　“回去了，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我打开那个盒子，满盒的柠檬糖。
　　我会幸福，连带着陆然和柠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