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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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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往水缸里灌满了清澈甘甜的井水,她把院子扫的干干净净的,还做了银河岸最喜欢吃的饭菜,罗衣没有忘记将一大束开的正艳的芍药放到了窗台边。如果有一天银河岸回来了,看到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他一定会很欣慰的。只是等他回来时水会不会浑了?院子里会不会长满了野草?那花儿定然会不见了,甚至是这屋子里都结满了蜘蛛网,还是这院子早已被别人所买去建成亭台楼阁了?罗衣只求得一个心里的安慰,最起码她做的这一切某个人离开时也为她做过,这就够了。待到罗衣把饭食端到房内的时候,银河岸练完剑斜倚着门框等着她。“我说过,你会属于我。”银河岸的口气中有一种胜利的愉悦感,这是在多年的争斗生涯中形成的一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意识。罗衣别过头去。“你怎么哭了?我银河岸的人不是一直都很坚强的么?“一抹笑意漫上了他的唇角,“坚强到让我误以为你不会哭。”银河岸知道作为一个女子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禁为她有些惋惜,如果她像别的女子一样听话,想方设法讨好他,小鸟依人般顺着他,或许他就不会做出这么偏激的违背他初衷的事情,或许他就不会那么残忍。他银河岸平生最恨别人自以为是的算计人,最恨言而无信之人,这个罗衣既然决定了要和他成亲就该老实本分一点。只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罪恶感这么深重?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很脏很卑鄙。从这些日子看来,她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甚至还有其他女子所不及之处,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折磨她呢?这时银河岸痛的面色苍白,他用手紧紧的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痛越来越剧烈,直到将他刚才的疑问一点点的抹掉,那痛苦才消失了。罗衣不看银河岸一眼,对他的话亦是置若罔闻,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他很快就会明白的,如果真要说她属于谁的话,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冥界。
今天的银河岸似乎很温顺任由罗衣为他穿上大红的喜袍,为他束发、夹菜盛饭。罗衣挽着他的胳膊迎接女伴们和她们的丈夫、孩子。一切都是喜洋洋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开心。众人都夸罗衣好福气,银河岸似乎也很开心的陪着客人说笑畅饮。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不将私人恩怨与大是大非混淆在一起,在众人的面前,他会是一位出色的丈夫。罗衣时不时的看着银河岸发愣,这时的他是多么像她所思念的那个银河岸啊。正如赫尔子征所说,银河岸那寒冰般冷冽无情的眸子和残忍的举动都只是针对她而已。他一直都是善于权衡利弊的人,不会将私人的恩怨情仇公之于众,更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弱点抓住他的把柄。
凉风习习,院外桃树密密的叶子轻轻的摇摆,漫天的星星将夜空点缀成最繁华的画卷,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朵朵耀眼的若耶花,扣动了罗衣紧闭的心扉。
美丽的星光下,身穿嫁衣、低眉垂袖、璎珞矜严的罗衣美得令人心醉,她静静地靠着银河岸,用一种看破红尘般的低柔温软的声音说话,似乎在讲述着一个动人凄美的故事。故事里是他们温馨的生活琐事,是她记忆中的点点滴滴。自银河岸出现以来,罗衣第一次对他说了这么多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她不时的轻轻笑着,鲜红的血液自她的唇角流了下来,手指因为剧毒的原因微微有些发黑,镇痛药的效力开始蔓延。罗衣反反复复的感恩上苍对她的恩宠,她红的触目惊心的唇微微动着,像是在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罗衣的面容恬静安详,唇角微微弯起,她轻靠着银河岸,渐渐的没有了声音,似乎是静静的睡着了,身体在微风中随着促织有规律的鸣叫声慢慢的变得僵硬而冰凉。
终于解脱了,不用一个人担负起那么多,在那个诅咒下,不用这么辛苦的背负着愧疚与悔恨生活,也不用假装坚强的硬撑着了,现在觉得好轻松,能够放下一切真好。如果可以的话,她下辈子再也不要经历爱情,她宁愿独伴青灯古佛,带着自己的自尊过自由安宁的日子,为那些爱她的人默默地祈祷。赫尔子征与银河岸都对她说过,她其实是一个不甘平庸心有大志的人,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追求蜗角虚名、蝇头微利,只是她所有的预想好的生命轨迹早已被她身边的人和世事所打乱、牵绊。
妖娆的若耶花海中,她笑得很开心“这些若耶花精致而漂亮呢”。
繁闹的街市上,她迎着明媚的阳光,垂首明如玉:“好久不见。”
她劝哄:“我尝尝——唔——一点都不苦••••••我喝一勺你喝一勺好不好?”
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这廉价的珠子你要不要?”
她泪如雨下:“我会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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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压抑的东西,那些令人心醉的过往,那些令他怀念的日子,那些最安宁最美好的时光,她的笑、她的倔强、她的隐忍、她的包容全都涌现在银河岸的脑海里。而身旁的她,在她大喜的日子,在她最美丽的时刻悄无声息的睡了过去。她的身子冰冷僵硬,再也不能对他说出一句话。
当看到那对月牙形的伤疤时,也曾经有一些片段闪过脑海,为什么当时就忘了呢?很多很多次,她对自己的了解超出了想象,为什么当时只想到除掉她而不是深究原因呢?为什没有忍着痛楚查出事情的真相?这样就不会犯下这样大的错误,不会害死她,不会追悔莫及。能不能从头再来?怎样才可以让她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