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庄园》十渡的鱼

19、第 19 章

　　贞娘的想法打动了所有女人的心，大家合起伙儿来拼拼凑凑好不容易凑够了车票，按着之前艳红给她们说的大致地址找了过去。
　　具体的位置也不清楚，艳红只给她们说了个大概，剩下的只能自己摸索过去。
　　一个州这么大，凭她们这些人几天功夫哪里能找得到呢。好在人多力量大，其中一两个人洋话说的比较好，让她们去和当地人打听一下学校具体在哪儿。
　　又是华国女人，碰上的路人都不搭理她们。问了半天，终于，有一个女人告诉她们。
　　“我不知道你说的收华人小孩的学校在哪，我们这里只有一所学校，还是有钱的贵族老爷才能读的私立学校。从来没有听到什么学校招收华人的孩子。”那人轻蔑地瞥了她们一眼。
　　得到了回答的众人面面相觑，既然整个州只有一所学校，那她们的孩子这些年读的是什么书？
　　她们恨不得自己飞回艳红的身边，抓住她的衣领问问她这些年到底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了哪里。
　　其中几个人还带着点天真的问：“艳红是不是雇的是华人老师，所以当地人不知道啊？”
　　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可是她们现在身无分文了，别说找人了，就连下顿饭在哪都不知道。
　　天气就如同火炉一般把她们的心架在火上烤，没有钱，不要紧，要紧的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们又该到哪儿去找呢？
　　十几个女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街上游荡，似乎下一秒孩子就会从哪个角落蹦出来喊她们。
　　街上的人对她们唯恐不及，生怕自己被她们缠上。“好在法案生效了，过几天就可以不用看到这些华人了。”
　　“哪儿来回哪去，过来勾引别人老公。”
　　“语气这么酸，该不会是你家经常去找她们吧。”
　　“再说就撕烂你的嘴。”
　　她们对旁人的言语充耳不闻，仿若飘荡在白日下的游魂一般。
　　突然其中一个女人突然从街上摆着的一个小摊上拿起一个玉牌：“这个不是我留给我家宝儿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摊主抬头一看是个华籍女人，很不耐烦地想要从女人手中一把夺了回来，爱买不买，华人狗，买不起滚吧。
　　女人死握着玉牌不放，“这是孩他爹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啊，我就是认错什么也不会认错这个，你们看这个还有王家的印记啊。”
　　那摊主见到不过是一群华人女人，更加肆无忌惮。就想绕过摊位和他们动起手来。“诶我说你们这些人，再不放手我就叫巡警来了啊，到时候把你们都抓进去。”
　　他一把夺过玉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痕迹：“可不要让你们的手弄脏了我的东西，要是弄坏了，你们有钱赔吗？”
　　“嗐，杰米，谁不知道你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从城外的土丘上捡，值几个钱？也就糊弄她们这些外行。”那个摊对面的那个摊主估计是和杰米有仇，出声点破道。
　　“没错了，这就是我家的玉牌，我一直给宝儿带着的。”女人哭着涕泗横流，跪倒了同伴的怀里。
　　杰米被人点破之后恼羞成怒，他不敢对对家撒火，于是对贞娘她们说：“还不走？再不走我马上叫巡警来，让你们进去吃吃牢饭。”
　　一听到杰米这么说，女人们害怕了，孩子没找到，自己反而进去了。
　　女人被同行女伴劝慰着，拉离了摊位，念念不舍地回头一直看着玉牌的方向，在送宝儿上学的时候，自己亲手把玉牌挂在孩子身上，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刚刚摊主说的话，倒是给了他们一点线索。
　　刚刚的摊主提到了玉牌是在城外找到的，那学校会不会就在城外呢，反正她们现在毫无头绪，不如去城外看看。
　　城外是一片荒土，除了日常马车通行的痕迹外，看不到有什么建筑。除了西南面有一个小山丘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
　　她们一行人摸上了小山丘，这个小山丘不大，显得郁郁葱葱的一片小树林
　　一个女人突然哎呀一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她痛得直抽气，同伴赶忙过来扶她，待看到令她摔倒的始作俑者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紫色的一小截手臂被露在了土外，可能是之前刚下过雨，所以被冲了出来。
　　手臂很短，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手，肤色暗黄暗黄的。
　　一片寂静，之前拿玉牌的女人慢腾腾地走上前，跪伏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挖开手臂附近的土。
　　吸过水的泥土松软异常，即使没有工具也能轻松的刨，随着整个身子被刨出来，终于绷不住情绪，女人痛苦失声。
　　她将孩子抱在自身怀里，手拂去孩子身上的尘土，将脸埋入孩子的胸膛上，，可是原来温暖的身体早已冰凉一片。
　　“怎么会这样啊，娘的宝儿啊，手怎么这么冷啊，娘给你暖暖。”女人捧着孩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断着呵气。
　　女子的头髻早已散乱。瞳孔放大，神情显得疯狂而偏执，抱起孩子就跌跌撞撞地跑。“别怕啊，宝儿，娘带你回家啊，这就回家。”其他人赶紧拦着她，瘫在了地上，大声的哭嚎出声，发出了像失去幼狼的母狼的叫声。
　　其他的女人也脑子一片混沌，好好的在学校读书的孩子怎么会孤零零地被埋在这里，那她们的孩子呢。会不会和宝儿一样，她们不敢再细想下去。
　　她们马上荒山上细细的搜寻，恨不得将整个山丘都翻过来生怕找出另外一个宝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除了几具无人收敛的流浪汉的尸体浅埋在这，并没有发现其他孩子的踪迹。
　　那孩子呢？孩子去哪里了？把我的孩子换回来！
　　明明是都是瘦弱的身躯，因为连日奔波而憔悴不堪的容颜。但是仿佛她们身体中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人的潜力往往是无穷的，而现在唯一能够支持她们的则是寻找孩子的信念。
　　女人已经神志不清了，整个魂灵似乎都随着宝儿一起去了。其他女人帮女人将宝儿的尸体收敛起来。找了一条小河边，忍着泪将躯体上长出蛆虫一一去除，拂去尘土和杂草。
　　宝儿她娘脱下披着的袄子，将宝儿仔细的裹了起来。将宝儿背在了自己身后。
　　她们已经凑不齐回去的车票了，而且带着宝儿，没有一辆列车会让她们上车。
　　她们用剩余的钱买了一些干涩的黑面包，连夜奔袭回城堡，向那些人问出其他孩子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