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暗战：霓裳宫乱》姬采蘋

84、覆水难收离更合② 施云裳

　　施云裳闷声不语，夏溪心想：我说的话，是不是过于绝情了？不过也罢，一些贪恋荣华的女子，不知宫里的险恶，待入了宫这才后悔莫及，又盼着出宫去，我也是见得多了。此时话说得绝情些，反倒能让他们清醒过来，若是日后被他人发觉，非但惹来杀身之祸，只怕还要连累郑家。

　　夏溪这么一想，当即又正色说道：“云采女，我说话不大好听，你不要介意。但我决非恶意，也绝非针对于你，只是知道覆水难收的道理。过去的事情是再也回不去的了，你与四公子早已身份有别，又何必依旧纠缠不清？”

　　施云裳一听“身份有别”，心里一痛，夏溪又说道：“虽说你并未被皇上宠幸，但也是后宫嫔妃，若是寻常妇人与其他男子私会，只怕也被称作是红杏出墙，是要被处以极刑，何况如今是在宫里，皇上若是知道了，难道便能轻易罢休么？若是你真愿为四公子着想的话，就不要再将他放在心上，否则只怕非但要惹来杀身之祸，更会连累了四公子、丽妃娘娘，乃至整个郑家。”

　　夏溪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一剑剑地刺在施云裳身上，让她痛楚难耐，心里反复地想着：我真的错了么？难道，事情真的没有转机了么？也许夏溪说得对，我们其实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覆水难收，我们却在奢望破镜重圆，实在天真得可笑。我若报不了爹爹的仇，又被他人察觉，大不了就是一死，也算是去陪爹爹了，可是我不愿连累他，更不愿连累丽妃娘娘和郑家上上下下。

　　夏溪又柔声说道：“云采女，也许我说的话实在不好听，但我真没有针对于你之意，只盼你能多多思量，你年轻貌美，日后也定当前程似锦，何不为自己好好考虑？”施云裳心想：你真以为我是贪恋虚荣，这才入宫么？前程似锦……我早已没了前程，似锦又从何说起？

　　施云裳强忍着心里的悲痛，想勉强一笑，但这硬挤出来的笑意，却比哭还凄楚。夏溪心里也是为之一动，却一心认定施云裳不过也是个贪恋富贵，却又后悔入宫的女子，故而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再说安慰之语。

　　第二日，一个宫女将叭儿狗送回衍翠堂，钟霓想起在梁立樘怀中的旖旎，竟是多日沉浸其中，自顾自地暗暗偷笑。施云裳却是闷声不语地呆在房中，回想起父亲无故身亡的惨状，又想起与郑晏相见，顾盼之间的喜悦，阵阵伤心便忍不住涌上心头，心如刀割，将头蒙在被褥中偷偷流泪。

　　当初施景遇害之时，施云裳求助无门，她并不信郑晏真心相助，这才想着入宫告御状。钟霓得宠之时，梁厚钧明明是答允了彻查王斌撞死施景一事，施云裳以为报仇在望，没想到事后却又不了了之，不再提起此事。

　　施云裳多方打听，这才得知，刑部尚书王树斌虽然算不上权倾一时，但也甚得梁厚钧宠信，实权在握，官场上的盘根错节，真的就像郑晏所说，轻易是动不了的，也没人愿意去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