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开始吗?”柏显倒是很有兴趣,他很久没有碰过酒了,今天能喝酒他真的觉得心情很舒畅。
“哦。”苏步严有些没劲的应着。
“你先问。”柏显看着他,“你提的游戏,你先来。”
这时候倒是想着我是发起人了,苏步严有些不乐意的皱了皱眉,本来他还有挺多问题想问的,结果被他这样一限制就不知该问什么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个问题来。
“喜欢吃肉吗?肥的那种。”苏步严想着还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怎么也得曲线救国一下,他不让从内部问那就只好从外部问了。
“还行,”柏显回答的简单,“可以是五花肉吗?肥肉太多了腻,对身体也不好。”
“我看你一身肌肉薄薄一层贴着骨头,合该吃肥肉养养。”苏步严低声嘀咕着然后点点头喝下了酒,“到你了。”
“我感觉这样问你我也喝不到几杯酒啊,你要是存心钓鱼执法似的对我,那我岂不是没什么机会喝酒?”柏显看着他像是才发觉这个问题,对他而言苏步严是个不熟悉的人,所以不管他问什么苏步严都没什么理由去避讳,但是他对于苏步严来说可就不是那样了,如果苏步严避开了自己都不喜欢的问题,那他就没必要隐瞒了,如此下来,都是苏步严喝酒,而他,只要苏步严不想让他喝酒只需要一直回避问题就可以了。
“哎,少爷,咱初次喝酒你可别对我有误会,”苏步严愣了一下而后认真解释,“我是不想你喝酒的,但是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一定严格遵守游戏规则,绝不钓鱼执法。”
说真的,苏步严是真没想过这个办法,他只是想着喝酒会是一个熟悉柏显的好机会才答应他的,而且两个人之间因为下午的事弄的有些尴尬,所以喝酒也算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好,”柏显听着笑了笑,“不过我得自罚一杯,”说罢不等苏步严疑惑问出口他就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步严盯着他一脸问号?自罚?为什么自罚?明明就是偷喝酒。
“你若是在喊我少爷我便喝一杯酒,算是……你犯错我罚酒。”柏显喝了酒觉得胃里暖烘烘的,顿时觉得心里又舒服了许多。
酒这个东西就是这样,难受的时候它让你舒服,在你想清醒的时候它就让你难受。
苏步严看着他一脸呆愣,“不是,没这规矩啊,而且……而且不叫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叫你,我是来照顾你的,不是来跟你平起平坐的。”
“呵呵,平起平坐……就算了,”柏显有些苦涩的笑笑,“以前我也不喜欢他们这么喊我,但……后来就懒得管了他们也习惯了,现在你就别喊了,你喊我柏哥或者名字都行,随你心意吧。”
“行吧,”苏步严说着挠了挠头,笑着倒了酒,“其实我也不喜欢少爷少爷的叫,总觉得一股玛丽苏即视感,有点矫情。”
“哈哈,形容的很贴切。”柏显闻言露齿一笑,一瞬间似乎整个屋子都明亮了几分,苏步严看到了那个瞬间,脑海中某个拉扯着自己神经的图像瞬间活络了起来。
原本这才该是他的样子。
看着他发愣柏显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没说合适。
“没事没事,”苏步严看着他弯了弯唇角,然后两只手拍了两下,“既然规矩都立完了那咱们就正经开始吧。”
于是两个人便你问我答起来,问题交流的很顺利,一杯杯酒下肚的速度也快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喝完了两瓶酒,按酒量来说两人喝的不相上下,此刻两个人脸上都透着淡淡的红,那是酒精在体内产生的热。
“等我一下,”柏显心情很好,尤其是没有阻拦的喝了不少酒之后,深沉的眼眸里都透出了一丝难得的轻松和朦胧,他摆摆手,“我要去洗手间。”
说罢他转动轮子就要往外去,中间磕磕巴巴的膝盖撞到了摆着酒瓶的床头柜,苏步严有些慌乱的伸手便要去摸他被撞的膝盖,但他却是毫无知觉,倒是在看到苏步严定在空气中的手的时候神情一滞。
苏步严见他停下了动作眼睛朝着自己望过来,顿时有些紧张,他竟然忘了他的腿不会有痛觉,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放松一些,却因为自己这个愚蠢的动作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压抑神色。
“你……紧张什么?”柏显看着他脸上闪过明显的紧张神色不由得有点好笑,“我只是站不起来,虽说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吃人吧!”
不至于吃人,但是他当时那个眼神很想杀人。至少给苏步严的感觉是那样的。
苏步严尴尬的缩回手,然后扭了扭脸侧眸瞥着他,“我可是有亲身体验的,你很吓人。”
下午他冲进洗手间之后,他瞬间就后悔了那个决定。那种眼神,那种恨不得两人粉身碎骨的血色眼眸,真是吓到了他,他从没见过那样有迫摄力量的眼神,当时在他看清柏显铁青的脸色和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时当时就愣呆在了原地,抓着门把手的手都没来得及拿走就被他一声低沉而又怒气十足的滚吓的后退一步重新啪的一声拉上了门。
那个时候的柏显一点也不像现在,更不像他任何一个时刻。
也许从没有人领教过那样的他,愤怒到极致,脆弱到极致,悲哀到极致。
“上午的事……对不起,”柏显有些克制的握紧了扶手,眼睛没有看着苏步严,只是静静的看着地毯,“你突然进来……突然进来,我被吓坏了。”
苏步严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似乎能看到他的纠结和坚持,颈部紧绷着的线条就像是他整个人一直以来的状态,勉强而后不肯松懈。
“没关系。”苏步严说,“你去吧。”
等他出了门,苏步严还望着门口发呆,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柏显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在一本杂志上仿佛是整个世界最耀眼的存在,就连学校老师们的案例里边也有不少他的事迹,苏步严对他的印象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加深的,再后来他终于有机会能够见到他了,可他却消失了。
如今他又能见到那个自己一直奉为偶像的人了,可是偶像却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柏显了。
“我想学心理学,”这是他第一次和父亲商议的一件他自己的大事,他以为父亲会阻止他,到结果却出乎意料,父亲不仅不阻止他学心理学而且还十分支持,特意给他找了有名的心理学教授进行交流学习。
他来到这里,靠近柏显其实目的性很强,但是在真的看到柏显真人的那一刻他学的那些东西就都像是飞走了,只剩下一颗真诚的心。
柏汇集团的老董事长柏耀松特意见了他,跟他聊了一会儿,但是他从老董事长那里只听得了一些当时意外的大概,至于柏显为什么抗拒外出,为什么不见朋友也不愿意重新参加工作老董事长并不清楚。
他又跟柏严之前的朋友同事们进行了简单了解,其中不少人都觉得是车祸造成的严重后果彻底的击垮了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所以,尽管柏显还拥有健康的思维能力和基本的活动能力,但他仍然拒绝一切。
这个理由,显然是让大部分人十分信服的。
失去母亲和妹妹,失去行走的能力,失去至亲的痛,以及承受了超大痛苦绝望之后,他似乎是该消沉。
“但是也不能一直看着他这样消沉下去,”他的朋友兼同事文方夏有些无奈的说,“他把自己关在老宅,不见人,不出门,不关心外面的一切,如果有机会折腾自己他绝不会手软,他这已经超出了消沉的范围。”
文方夏说的没错,苏步严想着又想起了早上见到柏显时他的脸色,云嫂告诉他昨天夜里柏显一夜没睡,早上她去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他房间的窗户开着,他就那样坐了一整夜。
“这么出神,想到了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苏步严的回想,他抬头看到柏显正转着轮子从门口过来。
“没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他笑了笑,“还要喝吗?有没有不舒服?”
“还想喝点,没有不舒服。”柏显把轮椅转到床头柜前停下,然后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他怕在洗手间自己没有整理好。
“你不舒服会不会告诉我?”苏步严倒着酒问他。
柏显看着他倒酒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不会不舒服。”这几年里不舒服让他觉得有些生命力,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有那么一点想继续下去的动力,所以不会不舒服。
“我希望你可以在你不舒服的时候告诉我,”苏步严认真的看着他,他想象不到这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却还是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的画面,云嫂说当时她都被吓死了,自那以后,柏显就再也没有酒喝了。
柏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举杯笑道,“继续啊,到谁问了?”
苏步严耷拉着脑袋,“我。”
“让我想想我得问点啥?”柏显一只手的手指敲了两下扶手,“对了,我还真有个想问你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把自己卖给柏汇集团了?”
苏步严闻言抬眼望着他,见他一脸认真的发问,便顺着点点头,“是啊,穷的很,想考研不得要学费嘛,所以就便宜点卖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给人当保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