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言》透明鹿

3、第 3 章 “

　　“顾教授在吗？”
　　“请进。”
　　许妍从外面探头进来，笑着说：“您在就好，后天是我生日，想问问您有没有空，我还邀请了其他几位老师一起去聚聚，就这周六没有外人。”
　　“在临近市郊鹿燕山的山庄里。”许妍热情邀请，“听说那里最适合放松，咱们这群老师也该让自己放松一下。”
　　鹿燕山的山庄，就只有那一个。
　　顾彧也笑着说：“我有空的。”
　　归林，没有高深的含义，就是最简单的：归属山林，那是言辞站在曾经的荒山上随口说出的名字。
　　山庄门口也没有亮字招牌，但上山唯一的路上但是偶尔会有几个亮灯提示客人到山顶的距离。
　　“言哥，订生日宴的客人快到了。”山庄里的服务员从对讲里说道。
　　言辞戴着耳机没回应，他这里有低消，但生日宴的客人能指定想要什么风格，但也有过刚好只满足了低消还想要新奇华丽的客人，每当接到这种预订言辞都会毫不犹豫挂掉电话。
　　钱多，事少，总要占一个，一个不占，他就不想做这单生意了。
　　这次的客人还算大方，也没有稀奇古怪的要求，电话里只说想要个别致点的蛋糕，事不多的客人就会得到优待，至少在言辞这里是这样的。
　　山庄里今天没有其他客人，虽然没有硬性规定生日派对跟包场挂钩，但言辞接了生日聚会的单后就不会再接其他客人当天的预订，客人过多，难免会有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山的道路是明亮的，十几米就有一盏路灯，上到半山腰后就会看到灯牌提示：距离登顶7KM，小字旁边还有个Q版的小人靠在最后结尾的M上，那不耐烦的神情不难看出是谁。
　　车越是往上开灯牌上小人的表情就越是明朗，距离一公里时灯牌的小人已经在旋转跳跃。
　　山庄内灯火通明，漂浮着的气球，树上的飘带，连客房房门上都贴着祝福的生日快乐。
　　有老师先下了车，笑道：“许老师，这里不便宜吧。”
　　许妍接着从车上走下来：“玩的开心就行了。”
　　“许小姐，请进。”服务员从大门里走出来，准确的找到了许妍。
　　许妍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服务员带着一群人往里走，微微回过头答道：“我们老板说的。”
　　后面的老师调笑道：“你们老板又怎么知道的？”
　　服务员礼貌笑笑没做声。
　　顾彧走在人群的后面，环顾了一下四周，明亮的地方只有几个服务员还在忙碌，角落的小楼上还有个红点一明一暗。
　　呈三面环绕状的山庄内处处都是生日的主题，树上挂着的飘带晃动着偶尔能看到上面手写的祝福语，风中有熟悉的花香，墙角的玫瑰墙花开得娇艳，泳池不远处架好了烧烤架，临近的大桌上摆放着数量繁多的烧烤物品，中间空出了一个极大的圆盘。
　　这种简单的聚会就是大部分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只要朋友或者家人能聚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安慰。
　　许妍满心欢喜，同行的老师们也难得能来这种地方放松一次也畅谈玩笑得尽兴。
　　除了顾彧。
　　等到切完蛋糕就离开，顾彧是这么打算的，切完蛋糕就差不多算结束了，明天是周日，在这里留宿的念头坐在桌边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也打消了。
　　“打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顾彧抬起头，言辞从对面的大厅内缓缓走出，身后跟着服务员，手里捧着蛋糕。
　　言辞喜欢黑色，今天也是一身黑色，角落二楼的叶原不禁摇头啧啧了两声：“穿得跟去卖的似的，那衬衣，真骚啊，扣子再少扣俩肚脐眼都能看到了，露什么胸肌！老子也有胸肌。”
　　“生日快乐许小姐。”言辞接过蛋糕弯腰放到桌上。
　　微风起，轻薄的丝绸料随风晃动，黑色衬衣里漂亮的肌肉时隐时现，胸前一抹红色在黑夜里更诱惑。
　　顾彧正坐在对面，看得很清楚。
　　言辞起身时假装无意抬眼，却正好对上了顾彧赤裸裸的注视，言辞克制了嘴角的弧度，只淡淡的说了句：顾教授，好巧啊。
　　真是好巧，冲着你来的而已。
　　“你们认识啊，太好了，顾教授，快请老板坐下一起玩。”许妍笑着蹿腾顾彧，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言辞这种颜值实在不多见了现在，能做朋友都觉得幸运。
　　顾彧闻言只是笑笑：“我应该没有那个面子。”
　　言辞没接话，客套两句就离开了。
　　“这个蛋糕是老板亲手做的，一般客人是没有的，。”身后的服务员走上前来补充了两句，“稍后我们会提供另外一个蛋糕食用。”
　　桌上白色的翻糖蛋糕精致素净，蛋糕周围都没有多余的累赘装饰，中间的高台上穿着纯白色婚纱拿着小提琴的小人优雅高贵。
　　许妍又惊又喜：“哇！这个是我朋友圈里发过的照片！”
　　收买人心说过头了，但收了钱至少得办事，言辞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生日的常规流程。
　　切完蛋糕，有人去近处的小林子里消食，剩下一群老师聊天的话题还是回到了教育和学生身上。
　　院子里玫瑰被种在不起眼的一小片角落，走近了香味更加馥郁，角落里空着张长椅，大厅里的灯光微微照在椅子上，顾彧脱了外套坐下。
　　夜空明朗，凉风惬意。
　　孤家寡人。
　　“醉了？”言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正抽烟懒散的靠在玻璃门上。
　　久久没得到回答的言辞垂眸望向椅子上的顾彧，顾彧也在看他，眼神清明，不像喝醉的样子。
　　不是喝醉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言辞吸了一口烟，没吐出来，坏笑着靠近顾彧，低下腰，烟雾迎面全都覆在了顾彧脸上。
　　从不抽烟的人面对浓烈的烟味没忍住偏过头轻咳了两声，这是顾彧三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
　　言辞收不住脸上的笑意：“你好像很喜欢我的脸。”
　　说着坐到了顾彧身旁的空位上，笑意盈盈，身后的椅背上还搭着顾彧的西服外套。
　　“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你这张脸。”顾彧大方承认，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窘迫。
　　顾彧此时的眼神有不符合年纪的明亮，言辞正视着他的眼睛嘲讽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后是言辞先顶不住顾彧的眼神，认输般移开视线，轻笑：“顾教授，收收神通吧，你这眼神太无害了影响我发挥。”
　　言辞听到顾彧笑了，然后转过头没再看他。
　　垂眸时顾彧的眼光被言辞的手背吸引了目光，手背上的藤蔓纹身线条极美，没有花臂的豪放，略显柔和的线条是很容易让人接受的风格，手背上的藤蔓向里蔓延，延展到了被长袖遮挡的手臂上。
　　“花开在这。”言辞指向胸前，手指的抖动让烟灰都掉在了身上。
　　花开在心脏的地方。
　　言辞淡淡的笑着：“怎么样，还喜欢这张脸吗，老师？”
　　太多人喜欢他的脸了，长得好看从来都不是罪，拥有一张在男人脸上都可以说是漂亮的模样言辞是觉得幸运的。
　　他是从小被说漂亮到大的，毫不为过，但只喜欢这张脸的人也太多。
　　他对异性不来电在小学的时候凸显出来了的，一起玩的男生都喜欢聚在一起谈论哪个班的女生漂亮，他却毫无想法，直到大学时被室友哄骗着看毛片才彻底确定，原来自己喜欢男人。
　　恋爱这件事在言辞眼里是可有可无的，一切可能会带来麻烦的事情他都不愿意碰。
　　他不否认顾彧给他的感觉是新鲜的，顾彧外貌满分，有正经工作，在喜欢自己相貌的事上也毫不遮掩，但都是三分热度，浪费时间。
　　言辞没再多说，自顾自又点了根烟，但时不时故意往顾彧方向吐出去的烟很明显能看出是故意的。
　　在言老板再次准备恶意制造烟雾时，顾彧突然侧过身子凑近。
　　事发突然，言辞下意识上半身后移隔出一段距离，些微慌乱中一口烟呛得咳嗽不止。
　　“我想看,怎么办？”顾彧笑笑，没像言辞想的那样动作，他理了理衣服起身，随后微微弯腰伸手够椅背上的外套，离言辞更近些了才幽幽开口，“下次吧，等花开。”
　　身后松散盘上去的长发散了，他看到顾彧欲伸出顿了顿又收回去的手，接着听到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的位置响起：“头发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