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壶更衣》平安的猫崽

28、无题（一）

　　不觉中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深夜。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仿佛真的只是劳累引起的头晕一样。
　　女官们为我加过了女衫，难怪很暖和。
　　光之君则已经不在身边了，大约被乳母抱去了另外的地方休息了。

　　试着起身，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起来了。突然看到了枕下有一封信，没有饰物。
　　打开，是橘典侍的。
　　“在我从梅壶回来的路上又经过了，正巧你休息下了。有幸见到了光之君，果然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于是又多管闲事了，向主上汇报说：桐壶更衣因为旅途的劳累，尚有些头痛，今日一早就歇下了。主上于是决定今日不去桐壶了，还说：身体不适不要勉强，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主上令我送来了调养的药品已经交给你的随侍女官了。虽然已经吩咐了女官代我传话，但还是写下了信。想来你大约还没有心思做返句，于是没有附上和歌和饰物。
　　多保重身体。”

　　看到橘式部卿这样体贴，默默笑了；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是聪明过人，心肠又好，这次她能够升任典侍看来也是必然的。说不定日后还可以做到尚侍呢。

　　现在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又有些睡不着，于是爬起来，披上一件女衫，向室外走去。远远的听到值宿的藏人们巡视的声音，顺着室外的寒气。
　　明白现在的温度一定是滴水成冰，可是不觉得冷，大约迟钝了吧……说来，马上就是新年了。这样想着，人已经来到了室外：清冷的月光，如今是下弦月。
　　用手扶住廊柱，一阵缩了回来……现在果然感觉到了冰冷……
　　藏人的声音近了许多……照例不该是这样的巡视路线的。很是奇怪，但还是迅速的向室内退去……如今我已是光之君的母亲，不可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了……其实很痛苦，本打算把身体凉下来的……

　　退到了机帐内，心想着“大约外面已经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进入室内的声音。
　　不会是……疑惑的抬起头，果真是他。

　　“主上，这么晚了……”好惊讶，但害怕吵醒侍女，我有意压低了声音。
　　“听橘典侍说你不大舒服，总有些放心不下，”他的眼中也是一样的惊讶，“从宏徽殿回去的路上特地绕回来看看。怎么，吵醒你了？”
　　摇着头，不知怎的很是甜蜜，“只是睡醒了，刚好也不头痛了。”好难得的两人独处的时间。
　　“那朕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他突然这样说着，就开始解衣服。
　　“主上，从宏徽殿出来就到桐壶休息……不大好吧。”很为难，而且没有准备他的床褥。
　　“我们的初次相遇也是，”他却笑了，“你那个时候还只让我睡在外室。”
　　突然觉得很害羞，他竟然还记得。
　　他已经将外面的衣服脱去了，赶忙接住，准备整理。他却毫不在意，“那些事情留给别人好了，你还是先进被子里吧，怪冷的。”
　　突然想起枕边橘典侍的信还大大方方的放在枕边，慌忙走向被褥，将它折好，藏于袖中。但还是被他看见了。
　　“啊呀，竟然有要瞒着朕的书信，”他的语气有些严肃，我吓得慌忙回头，却看到他的笑脸，“不过朕很自信，桐壶一定是偏心朕的。”
　　“又不是恋爱的和歌。”嘴里叨咕着却细细的品味着他的笑脸。
　　“看也知道，”他看到我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了，“没有装饰，也没有和歌，尽是文字的书信……大概只有那个古板的文章博士才会用这种方式求爱……”
　　“竟然把橘典侍比作文章博士，主上你也太过分了。”想起那文章博士的脸和他说话的腔调，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他已经躺下了，我便也随之卧下。他的臂弯很温暖，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不觉又有了睡意。
　　他紧了紧被口，“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朕第一次觉得，做个主上也是不错的。”
　　“嗯……”渐渐听不清楚了……

　　次日当有女官起身的时候，桐壶果然如同炸开了锅一样。
　　主上的心情却是少有的好，吩咐女官们前去取朝服，以抵消昨日的过错。我倒是觉得他乐在其中。
　　身体就好像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连自己都很奇怪：究竟昨日为什么就那么简单的倒下了。

　　主上穿戴停当后，也时间余的不多了。
　　“今日我大概不会来桐壶了。”临行前他逗着光之君，突然这样说。
　　情绪低落了下来，虽然明白奢求每日都与他在一起是不现实的，但是听他这样说还是……
　　“你到清凉殿来吧。”他考虑了一下后这样说道，“朕会让橘典侍来接你的。”
　　哎？
　　“更衣……”我听到身边的女官在轻声的提醒。
　　于是俯下身，谢恩。
　　听到他忍耐中的笑声，突然明白自己也一样被他捉弄了……

　　但大约他是真的很高兴吧，看到我没事。
　　暗自庆幸着昨日的一幕没有被他看见。
　　虽然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衷心的希望自己的余生能在他的笑颜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