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雪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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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寒冷的风呼啸而过，吹得我脸颊生疼，发丝被风卷起，我抬眸，半冷的日光落下。
指尖微微颤抖，我试着去抓渺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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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他，相逢在落满积雪的巷口，红墙砖瓦，时间肆意舔舐红砖，留下坑洼不平的伤口。他一双桃花眸，眼角带着朱砂痣，红色鲜艳，皮肤近乎病态的白皙。
他歪歪头，嘴角僵硬地弯起来，温温和和地笑：“初次见面，我是苏醒。”
听到他名字的一瞬，心脏突然猛的颤抖。
我看着他的面庞，在微卷的发梢下，我仿佛早已见过他千万次。
他犹如老朋友，轻轻牵住我的手，往街道里最温暖的地方走去。
他的指尖冰冷，却是我难言的温暖。
少年的黑发凌乱，被风肆意吹拂，发尾卷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软软地贴在脖颈上。
“苏醒，我是张想。”
我看着相交错的十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尽管我有一种直觉，我就算不介绍，他也知道我的一切。
说来奇怪，我向来不是个直觉很准的人，或者我选择更相信我所看到的，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感知，
“嗯，我知道。”他轻声说，悄悄收紧了手。
指尖被他握住，似乎是想要温暖我，却忘了自己的手更凉一些。
好在我不怕冷，我笑笑，也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一路无言，只有萧瑟的寒风凛冽。
走到一家卖玩具的橱窗前，我看着温暖的屋子里，安静地放着一个八音盒，里面的女孩堆着雪人，大雪纷飞。
我突然想起，这是我儿时曾最喜欢的东西。
我没有爸爸妈妈，所以孩童般的幼稚是不被允许的，大家都喜欢的玩具，我也是没资格拥有的。
我记得，那家人的脸色很不好，压着怒气说：“小想，这个八音盒丑，不好看，我们不买。”
他说谎，她给自己的小女儿买了个一摸一样的。
还给模仿着八音盒里面的姑娘笨拙跳着舞的小孩鼓掌。
它很丑吗？
没有。
我告诉自己，没有。
它很值得，它很漂亮，像童话一样。
但是，是我不值得。
那时候的我想，长大后一定给自己买很多很多八音盒，做个世界上最爱我自己的人。
只可惜，八音盒早就被遗忘在时间里了。
我也没做到那么爱自己。
被别人爱，也一样。
苏醒从身后拿出盒子，里面安然放着橱窗里的八音盒，他笑弯了眼，零碎的日光落尽星眸，世界仿佛只有了这一种光，他说：“送你，张想。有人，爱你。”
他说话很怪，似乎不太精通语言，总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但丝毫不影响，我的心因此颤抖。
他说，我也在被爱。
爱，我现在得到了。
我有点想哭，可是眼眶干涩，我流不出一滴泪。
我有点热，心脏跳得好猛烈。
我有时候没感觉到自己如此鲜活的生命了。
我拥抱他，像拥抱年少时的自己一样。
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有我的一寸土地。
谢谢你，存在过。
他走的时候，把身上的条纹衫为我披上：“冷，张想，要记得，我的，名字。苏醒。”
而后，他转身走进人群，再也不见踪迹。
耳边只残留着他所呓语着的：“春天来了，我要离开了。”
我穿过人海，又来到曾迷惘的荒原。
春日绽放，雪一点点融化，入眼的却仍是无尽无际的白茫，冷风灌进领口，我拔足狂奔，却永远找不到尽头。
苏醒，苏醒，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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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匆忙地跑来跑去，最终停在一片小角落，夕阳赤红色的光洒下来，让她看清了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又或许已经是尸体了，
看着雪地上熟悉的病号服，她尖叫起来：“主任！47病人在这里！”
白大褂匆忙赶来，看着女孩早已冻僵的身子，沉默良久，遗憾地摇头。
目光掠过女人手边的雪人，却发现雪人的眼睛下竟然被她用血点了一颗痣。
错愕之余，护士们小声议论。
“这个病人，入院的时候都晚期了，家里硬是没一个人来看...”
“好惨......”
“希望下辈子，她能好好的。”
天上下起小雨，几滴雨水落在雪人的眼睛上。
它默默哭着，水花晕湿了它眼角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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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醒！”
我在雪原的尽头，找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侧过眸，眼下的红痣耀眼。
少年无奈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微微歪起头。
“阿想，走吧。”
“下个冬天，在等我们。”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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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