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演青春那场戏》左空空

7、喧嚣的夏季

　　“白发苍苍做嫁妆，不要火炉不要窗，爱说草狼去打仗，喂饱孩儿就收账。可怜小孩眼观四方心惆怅，一块黑板把脑涨，跺跺脚跟乱慌张，求神拜佛兼说唱，大妈好心放我回家好养伤。”
　　这天闲着无聊，趁魏老师要照顾自家孙子没空管理他们这班野猴子，夏音决定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教孩子们唱这首她新编的儿歌，并指名是为魏老师唱的，感谢她照顾了自己那么长时间。
　　她很快就可以到二年级去。她可以跟夏宁一个班级，再也不用看魏老师屁颠屁颠跑步的滑稽相。说真的，她对于这里没有太多留恋，孩子的幼稚，她的早熟，似乎一开始就拉开一道沟壑，两者无法靠近。
　　在校外是一片田野，黄金颜色的海浪不断翻滚，静心聆听还有风在呼唤的声音，渐近，渐远。那些弯下腰子工作的大叔大婶们曾经给予她小吃，他们都有一副慈祥的脸相，他们的手有泥土，依稀看见被水浸泡得不再好看的手纹，他们微笑时眼角深陷，他们的头发在微风总是摇呀摇，似乎变成水稻。那些麦穗沙沙地说着丰硕的美好。
　　坐在门槛那跟胖头玩图片的女孩余静静就是童婶婶的女儿。她经常来这里接女儿，她来的时候，篮子里还有一把镰刀，孩子们都笑着说狼来了。童婶婶读书不多，文化不高，她总是在这个时候跟这些孩子争吵上一些时间。
　　夏音喜欢坐在石凳上听他们吵，只有这时候才让她觉得生活有点趣味。也许，她在渴望融入某种热闹中，可是比这些孩子心理成熟一些的她心高气傲，无法跟他们交流幼稚的话题，她一直孤独地守候在一旁，等待开始，又等待结束。
　　夏音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间草堂在学校里边，可是被分隔开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被高大的银杏树包围了。在银杏树林里有一条过道，这条鹅卵石的小路旁边开着一些小黄花。听说过去这间草堂是独立开来的，后来学校新来了董事财大气粗，把中间的小树林也买下，才有了现在的幼儿班、小学、初中、高中成一大部落。幸好这里是乡下地方，距离县城也很近，稍微有钱的人家都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学校，甚至有些人在这个地方买下了房屋。
　　魏老师说那个董事长是这个乡里出来的人，现在发了财，没有忘本，回来办了这么一间私立学校。这间私立学校采用一流的教学设施、一流的师资资源、一统式的教学服务，彻底解决家长的接送的问题，保证孩子生活无忧、健康学习。
　　仔细看一下，这附近的环境煞是迷人。听夏妈妈说，过去这里的人黄土盖面，居住环境恶劣，孩子还上不起学。但是这间学校办起来后，人们的生活环境好了，人的精神面貌也不一样了。过去是眼皮子不敢往上抬，现在见了人还得问名问姓，不熟的还不搭理。
　　撕碎一片叶子，看着碎片落地，内心忽然感觉凄凉。
　　“我来晚了，老师忽然说要完成作业才能走，有几个同学慢了一点，耽误了一些时间。怎么不来我教室找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害怕吗？”侯辰诺大概是跑着来，这会儿喘着大气。
　　“我知道诺会来找小夏的。所以小夏要一直在这里等待。”
　　侯辰诺伸出手来，夏音紧紧地握住。
　　“要是我不来，你会害怕吗？”
　　“那诺喜欢小夏吗，会一辈子保护小夏吗？会比其他人更加更加疼爱小夏吗？不管诺会不会来，小夏最爱的、最爱的就是诺。”
　　如果说爱与年龄无关，那么听的人就不会把这句带着童稚的认真忽略，甚至遗忘了回答，有些时候，孩子只能做出的反应就是微笑，或许轻笑着许诺会疼爱对方一辈子，会保护对方一辈子。年幼时代的人儿还不懂得责任的重大，他们可以轻易地许下誓言，成为日后心里的痛。
　　这时的夏音并没有思考太多，而且在她那个年龄也无法洞察到太多未知的事物，那些与智商无关，与生活，与漫漫宇宙有关的事情一切都在人的操控范围之外。
　　冥冥中，她将要面临着失去。
　　那些她渴望守护的人，那些许诺要守护她的人也将悄悄地在年华上刻上一道叫做思念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