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演青春那场戏》左空空

6、喧嚣的夏季

　　“又跟魏老师作对了？妈妈又来接你回家？”
　　“他们让我跟哥哥在同一班里学习我就不使坏。诺，你知道吗，那个老师又胖又啰嗦，像个老年机器一样，拍一下，响一下，拍两下，她就坏了。她说的话不会更新，她没有新的点子天天都是念书啦，吃饭啦，睡觉啦，谁不听话就被大灰狼捉走。我又不是无知小孩，我怎会听她说这些无聊的话。”夏音嘴唇翘起，鼓着气的圆脸，眼睛一眨一眨。
　　在寂静的校园里大家都在上课，只有他们两人手牵着手说着笑地走。在学校中央的位置种着一颗大榕树，听说有50多年寿命。他们两人喜欢在这棵树下逗留几分钟。枝叶间罅隙透进光线，铺洒在水泥地上，夏音说是大树在阐释天空的秘密。
　　侯辰诺好几次问她是什么秘密，她都摇摇头，无名指立在嘴前做一个“嘘”的手势。“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诺你知道吗，妈妈说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样事物都在守护着另一样事物，这棵树也在守护着一样，甚至是好多样的事物，所以它在这，一直在这里，它要枝叶繁茂、粗大茁壮，就像爸爸那样有宽大的臂膀保护好它的孩子。”
　　人小鬼大。侯辰诺总喜欢点一下她的眉心，然后抬起头，闭上眼睛，心里在想着事情。
　　“诺是许愿吗？诺喜欢在树下抬头闭眼，诚心地祈求什么，能告诉小夏吗？”
　　侯辰诺浅笑。
　　“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我们快点回去，一会妈妈来了找不到人就会担心。”
　　办公室里静悄悄地，只有一个工人在扫地。她似乎发现了这两个孩子，瞟了他们一眼，但她并没有说话，默默地干活。
　　“诺你先回去吧。我坐在这里等妈妈。妈妈一会来了，我就跟她走。”
　　侯辰诺没有回答，他依旧坐在她的旁边。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一个老师回来。她看见他们似乎并没有任何意外，那反光的眼镜滑落，她伸手把镜框抬起。
　　“老师都在开会。我说你还是把她带到她自己班里去吧。刚才你们的妈妈打电话来说她今天来不了。要等到下课才能来。”
　　她的语气冷漠，没有魏老师慈祥有耐性。夏音忽然觉得那个胖婆子也不错，除了闷。
　　侯辰诺似乎左右为难，他在思考，因为他的小嘴抿紧。他还是小孩没有足够的智慧处理好所有事情，虽然他比一般孩子要冷静稳当。
　　“现在距离下课还有一节课的时间，我去跟陈老师说一声，看看能否让你在我们班里待会儿。”
　　陈老师也就是刚才给夏音糖吃的男老师，他的皮肤白净，衣着整洁。夏音喜欢这个老师，因为他比魏老师有智慧，他说的话更有说服力。重点是他是侯辰诺的老师。是哥哥的老师肯定是优秀的。
　　陈老师知道夏音是个奇怪的孩子。这件事在学校里已经不新鲜。她很聪明，当初接受她进校读书，校方也考虑了很多。多次劝说夏家父母把孩子送进智优学校，可夏家父母似乎铁了心要让孩子在亲人身边跟平常孩子一样发展。
　　在这就在这吧，反正她也没有经常胡闹，只是不爱上课，喜欢刁难老师而已。
　　在侯辰诺的身旁坐着，看着哥哥写作业。班里的学生虽然比夏音年长一些，但心智也还是小孩，忽然间身边来了一个比自己年少很多的小朋友就想要逗她。还有一些小女生不断掏出零食给夏音吃，似乎这是他们家的妹妹一样疼爱。
　　好不容易等待下课铃响，那些人摸摸夏音的脑袋瓜，跟侯辰诺说再见。在班外站着一个男孩，这个男孩经常在这里等待侯辰诺。班里的学生都知道这个孩子是侯辰诺的弟弟夏宁。夏宁也发现夏音在里面，不发一语地望着远方等待侯辰诺出来。
　　“今天我约了顾星祈。我会自己回去了，辰诺你先回家。”别了夏音一眼，手插进裤口袋里。他背着一个蓝色书包，书包上有超人的面具。
　　这个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存留了很久，直到她长大也无法忘记。在一些孤独寂寞的日子里，总会出现这么一个镜头，里面有一个男孩背对着自己，他是在表达厌恶。有她的地方他就不愿意留在那，他宁愿孤独地一个人走。那个时候，蓝色把他的背影定格。
　　很多年以后夏音依旧记住那是天空的颜色，装饰了童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