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演青春那场戏》左空空

22、青春有悔or无悔？

　　剩下的那段时间都被遗忘了。人活在忙碌里，把做过的事、想要做的事都遗忘了。就像坏了的水龙头，关不了，任水湿了一地。人走在水上，脚冰凉，眼无神，视线无法找到聚焦的点。灰白的墙壁透出浸泡过的霉味，呼吸变得困难，想要哭泣，也忘记了哭泣的理由。蹲在屋里，踩着那浸泡着的地板，潺潺的声音滴滴答答。时间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侯辰诺在房里安静地看书，精神集中的他没有发现门外站在一个空闲的家伙，她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更没有生活的理由，只是别人活着，她也活着，这样平衡了世界的准则。
　　有时候，她会很乖巧地看书，看到天昏地暗，忘了时间也会溜走。心到底还是会感觉空虚，因为她看着这些书都与学习无关的，也就是跟成绩无关的，别人的渴望她没有。只是漫无目的时候的消遣，不过就是打发别人在研究试卷答案时需要花的时间。
　　妈妈说她是聪明的孩子，可以比别人轻松一些，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生活，可以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不过很可惜，她就是没有想做的事，那多出来的时间不过就是看着别人忙碌身影进行的一次次发呆。
　　时间假若不能打发，她宁愿活在忙碌的地域里，起码脑袋不会跟心联谊，闹出寂寞的情绪。
　　“宁。”第一次，她喊他的时候不是装出傻瓜的笑脸，不是带有玩弄他的语气。声音温柔，眼睛氤氲着雾气，挡住了别人企图在她眼中探听的秘密。
　　戴着黑边框眼镜的夏宁有种慑人的吸引力。他从小就很认真地活着，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真实地追求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手搁在书本上，抬起的头颅也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跟他说话的夏音顿时说不出话来。“你有事吗？”平淡的语气，夏音却有种被人拒绝了的酸楚。那是，她无法跨越的陌生的洪沟。兄妹相见不如不见的孤独无助感深深地把她击溃。
　　她转身离开了夏宁的房间，夏宁对她的莫名其妙没有太多在意。
　　在家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一个人到外面溜达去。
　　在林野里，她发现一个长发女孩，她举着铅笔望天，神情专注。她的皮肤很白，就像雪一样透明，仿佛一眨眼就消失的幻影。她的前面放着一个画架，因为距离太遥远，她无法看清她画的灰灰蓝蓝颜色的物体。宁静的风撩起黑柳丝，露出光洁白净的细脖。
　　不久，她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经过夏音身旁时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在夏天灰沉阴凉的湖畔，她就如微风中盛放的茉莉花，翩翩若舞着坚强。
　　她与她擦肩而过，她并没有记起她是谁。是的，辰诺不在她的身边，夏音只是微尘，就算在路中央还是被人忽略。
　　明明她已经足够努力，可是他们都只是透过侯辰诺夏宁看她。她仿佛只是他们身上穿的贫民衣服，走出去依旧受到赞扬，可是背地里人们都在批评这件衣服配不上有王子光环的他们。
　　可偏偏这样的衣服，却被老师们称作设计者们喜好的上级布料。也许她不是衣服，是石油，有股难闻的味道，可大家都爱用，反正看不见她，只是把她放在一个瓶子里就会燃烧发热。当不被需要时就放置一旁，无人问津。到了没煤气的时候，就想起原来她还是有点用，就会抱怨送煤气的人怎么还没来，可是她的本身是被忽略的。人们想到她只是为了燃烧别人，成全自己。
　　命运把她设定为一个平凡人，却不被赋予享受平凡的权利，她注定成为大家敌视的对手，是考场上，还是情场上。
　　“喂，姓夏的。你在这干嘛？”
　　是小A和小B、小C这三个还不是一般的闲，别人都忙着应考的事，他们还有时间到处溜达，连她那个“亲爱”的聪明的跟她排名并列的夏宁哥哥也埋头苦读，他们几个还有时间玩儿不着急。不用准备升学考的夏宁来比较，就算是侯辰诺，这个被他们称为天之骄子的他也为应付考试而暂时忽略她。可夏音从不知道是因为两个哥哥不想被她抛离太远，所以一直都很努力要做到最好。
　　他们是高二的学生，毕业考还有一年时间才到，可他们这几个菜鸟，现在还不起飞，还想临时抱佛脚吗？如果她没记错，那个小A曾经也说她是想要升大学，现在算哪门子。
　　“散步。”
　　“好家伙，顶个聪明的脑瓜子果然是好事，落得一身空闲。”他们并不知道她在无聊时候已经看了很多书。
　　“你们也有一颗好脑子吗？”自从他们揍她那天起，她连伪装善良的耐性都没了，不过说话语气未见得高傲冷漠，反而有点痴呆味。不伪装微笑的她，连表情都失去了。
　　“别给自己套子钻了”，小A对小B说，似乎那天谈话后，小A对夏音友善多了。不过还有点意外发现这样的她，表面看是傻瓜孩子，心里到底在算计什么她小A还明白。夏音是属于懒惰型的聪明人，只要人不犯她，她绝不犯人，要是别人惹她，只要事情不严重，她也不当一回事，可是一旦超过她的接受范围，她绝对会要别人偿还，并且要把别人走进为她准备的陷阱里。
　　察觉不代表要揭露，遭到伏击不代表要立即还击。要把别人的愚昧充分曝露在粉尘喧嚣的城市里，她依旧不言不语过她平静的生活。
　　“有空约出来喝杯，我们先走了。”小A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这条幽静的公园小路。
　　夏音开始看不懂这个小A。在后来的相遇谈话中，知道她也有生活的无奈，放弃了学习只是她对家人的温柔。
　　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为特定某个人设下圈套，是人一步步走进那些圈套里，把幸福遗忘在路上。不要抱怨命运不公，应该回眸你得到了多少，又扔弃了多少，手上握着的有多少，眼里祈求的又是多少。
　　寂寞，也许是因为人没有想到幸福的背面是忧伤，想要幸福怎么可以没有忧伤。既然有了忧伤的事，那么你已经在幸福里徘徊，只是拿寂寞来说事，继续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