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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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长安街很热闹。
前面的夜市烧烤摊陆陆续续的摆了出来，周边的网红打卡店正是热闹的时候，夕阳的余晖照在无念居靠着长安街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窗前是一套祝朝的琼州黄花梨桌椅，椅子上是银红撒花的椅搭。
金红的残阳透过特意设计过的半圆形木制的隔断，然后照在桌上的大红美人觚上。
桌上放着几枝残叶，一双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打理好的早桂一支接着一支的插进瓶里，用花艺剪修剪出自己喜欢的形状。
季淮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插花作品——从秦石那里偷折的早桂，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叫后院里撒欢的念念和被念念带的日益开朗的九州。
九州和季淮川定了契，但是本身没什么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所以季淮川打算让九州先适应适应，不要被发现这里还有一只九漏鱼，然后就可以在人间自由行动了。
千年大妖受到本体位置的影响其实不大。季淮川当初来人间的时候本体还在忘川，都可以轻松吊打一些半路出家的天师道士和小妖怪。
他让九州带着今天新买的花束，锁了店里的大门，然后走到门口的槐树底下搬出小马扎开始正大光明的摸鱼。
嗯。
今天是界门试运行的第一天，季淮川得盯着点。
终于成功赖上他的九州，怀里抱着季淮川新买的各种白色花朵，脑袋上长着猫猫，在界门面前晃来晃去。
“不得不说，淮川你确实是个天才。”秦石亲眼目睹了堂堂九州鼎沦为打工人，不仅上班要帮老板看店，下班还要给老板带孩子的社畜日常，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前世是冷血皇帝，这一世是黑心资本家，拿的都是稳赚不赔的剧本。
季淮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心里想的最好别让我知道，不然你押在我这的那套青釉的茶具我立刻马上挂在店里卖掉。”
上次在忘川，秦石和他打赌阎君到底去不去中央鬼殿，输给了他一整套青釉的刻花茶具，痛心疾首到现在，没想到这个狗东西现在还想把它卖了换钱？
就很可恶。
但是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
确实拿这个狗比没办法哈，就是说。
九州正在一旁和念念聊天。
念念：“州州，黑心资本家让你抱着花干嘛啊？”他学了个新词，黑心资本家，听秦局长说黑心资本家就是那些，只会压榨别人造福自己，还要说这是福报之类的黑心商人。
念念想了想猫皮围巾，深以为然。
九州拨了拨怀里的花，白荔枝玫瑰的香味冲入鼻腔，熏得他有点头晕。
他缓了缓晕眩感，然后正色道：“季先生才不是黑心资本家。”
季先生给我搞了阳间的身份证明，我现在是有身份的妖怪了。就是季先生让我学一学如何融入人群，多年没见过太阳了，学得慢是因为我还是要有个适应期的嘛。
苦恼.jpg
念念：来人把这个脑残粉给我压下去洗洗脑子。
秦石微微侧头，迎着夕阳顺着街口的凌霄枝看向安市北郊。那里是安市城隍所在的地方，是当初安市的蒋城隍蒋昭认认真真看遍了安市地图后选出来的“风水宝地”。
居北而立，面南而治。
远远的，从长宁街东北较窄小的侧边走来一队略显透明的鬼影。
为首的正是安市的蒋城隍，后面跟着的是安市这些年最出名的拘魂使顾妄。
季淮川和秦石上前简略的行了个礼，打了招呼，蒋城隍没多寒暄，领着身后前往忘川的鬼们进了鬼门。
九州站在界门口，给鱼贯而入的新鬼们一人一枝花。
本来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的九州鼎还是怂怂的一言未发。
第一批鬼踏着夕阳的余晖进了界门，其他市的新鬼还没到，季淮川对九州招招手，让九州带着念念回店里休息。
九州手里剩下了五六支花，念念趴在九州的脖子上伸嘴去够。
季淮川看到了后，瞪了眼这个啥都想尝尝的狗东西，念念有些委屈的缩回九州怀里。
“季先生，这些剩下的花怎么办啊？”九州一边发问一边不动声色地偷偷摘下一片玫瑰花瓣，塞进念念嘴巴里。
季淮川看到了就当没看到：“你去库房里找个差不多的瓶子，装水以后插进去吧。”
九州带着“呸呸呸”花瓣的念念走了。
一旁的秦石有些惊奇：“这两个玩的好？”几千岁见证历史的大鼎和几百岁还没学会化形的小猫玩的到一起去，确实有点跌破眼球。
毕竟他们族里那些几千岁的老妖怪大多数时候根本懒得理人，更别提季淮川把念念养的就差上房揭瓦。
季淮川心里有猜测，但更多的是不愿多言。
秦石显然也没有很在乎这个问题，他转而问起：“资本家你可以把我的刻花茶盏还给我吗？”
“不可以。”季淮川面无表情。他补充道：“还有不要叫我资本家，平平无奇地府社畜，精神穷鬼哪里配得上这种称呼。”
界门开放第一天，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有个傻逼貔貅非要和他拌嘴。
季淮川和秦石在界门口无意义的拌嘴到晚上九点后，得出结论：珍爱生命，远离傻逼。
白天卖古董，晚上看界门的007社畜有个屁的资格叫自己资本家？
张婷婷是附近Y大的新闻传播系大三生，她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好极了。
前两天背着相机去扫街的时候，无意间在长安街背后发现了一家还没开业的店铺。店门口的凌霄花开的又红又艳，门口还有一株大槐树，有很大一片树荫可以乘凉。
难得在Y大附近看到这么大的一片凌霄花，于是她拉着自己的好姐妹拍了一组汉服室外写真。
万万没想到，拍照的时候店主从外面回来了，居然是个大帅逼，还人帅心善。
不仅让她们几个随便拍，还给她们提供了各种拍摄道具——包括不限于一看就很贵的刺绣扇子，质感绝佳的玉石笔和一面一看就很不简单的铜镜等等。
然后不出意料的，小火了一把。
多接了好几笔客单拍摄，小小的赚了一笔零花钱。
等她忙完手上的客单以后，她又来到了这家店铺，发现这家店悄无声息的正式开业了。
张婷婷很感谢当初那个人美心善的帅气小哥哥，于是准备进门去捧捧场。
并不是想和帅哥套近乎的意思。
店门口那个有点年代的楷体门牌还在，本来空空如也的店铺门头做成了很大气古朴的仿古式，“无念居”三个黑底鎏金隶书大字无端透露出一种端庄典雅的气息。
张婷婷捧着相机走进店门。
下午四点的太阳没有很热，进了店里就觉得更加的清凉舒适。进门是一个很大的柜台，柜台前没有人，只是简单的摆着一个有些不显的白釉玉壶春瓶。柜台后是一个多宝架，架格上面摆着一些精巧的花瓶和茶盏之类的小东西。
店里比张婷婷想的要大很多，但也并不像一般古玩店那样周围柜台摆的琳琅满目，她四处环顾，店铺的装修整齐大气，不知道哪里还点了香，她隐隐约约闻到一阵清幽淡雅的香味。
靠里的墙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博古架，中间用一扇巨大的八折屏风隔开，屏风前是几个略小的木制展示架，上面摆了一些相对大件的古董。
老板听到了进门的声音，从屏风后转出来。
看到是个有些眼熟的小姑娘，季淮川笑着打招呼：“你好啊。“
张婷婷有些惊艳，这个地方感觉不像是古玩店，反而像是哪里的私人小型博物馆一样。她家里条件比较好，父母都是生意人，她的爷爷爱好这些，家里也有一些称得上是古董的老物件，所以她也算有一定的眼力。
抛开不算熟悉的瓷器和字画，单单是进门的多宝架上的那个亮晶晶反光的鎏金花树双股钗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想看点什么？”季淮川在人间本科大学上的是古典汉语文学专业，也选修过文物鉴赏的课程，又因为本身经历的时间过于漫长，店铺里的东西也是经他精挑细选的东西，所以基本上每一件都可以介绍的头头是道。
张婷婷本来是偶遇帅哥的，但是看着独立展柜里的几件流光溢彩的古董，鬼使神差的点头道：“那麻烦您了。”
季淮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笑笑，温声道：“这枚鸟兽葡萄纹螺钿平脱镜是黎朝的，是我… …”他有些微妙的顿了顿，接着道：“曾祖父在很早些年前无意间收到的。”
自己给自己当祖父，妙啊.jpg
“平脱是一种相对复杂的漆器工艺，先将金银或者螺钿用胶粘在素胎上，然后在其他的地方填漆，再加以细细打磨，使得沾上的花纹与器物表面平齐，故叫做‘平脱’。金银平脱相对来说比较常见… …”季淮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将这件古董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
张婷婷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古玩店里听店主卖古董，而是在博物馆里听讲解员讲述文物背后的历史。
她看着这件在店主精心打光下更显得流光溢彩的铜镜，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给她拍个照吗？”
季淮川点头：“随意。”
店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有些急切地从店门外走进来。
“季先生是吗？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我叫周海，两个半月前我晚上曾经接过滴滴的客单送您到长安街路口。”
季淮川挑挑眉，两个半月前他不记得了。
但是这个人他认识啊。
开着宝马跑滴滴的有钱人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