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烬》菩提

6、谎言

　　菩提并不认识笑沧海，甚至从没听过那个名字，是云回在旁边说一句，他就跟着重复一句。
　　想不到真的可以用来搪塞。

　　“你是沧海神剑的弟子？”

　　陌生人惊奇的看看菩提。

　　“是，因为在下自幼不宜练武，所以没有研习师傅的剑法武功，只是陪他游历四方。他说要在杭州城里办点事情，又怕我无聊，正好遇上冷公子他们，就放我在那里看热闹。...几天前在衡州城遇见冷公子，那是巧合。”

　　云回心思伶俐，说谎都不用打草稿，菩提一面流畅的复述他的话，一面觉得好笑。那个陌生人和冷慕寒却听得很仔细。

　　“在杭州？莫非笑前辈也对那玉紫烟水晶感兴趣...”
　　那个陌生人若有所悟的点头，“那么，是慕寒兄误会你了，小兄弟，你叫什么？”

　　他这个问题很容易，菩提也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被叫他一声小兄弟，让菩提怔了一下才道，“我叫菩提。”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菩提。好别致的名字。...我叫楚天舒。”
　　那个满身药香的楚天舒看了看菩提，轻轻拉过毯子盖住他单薄的身量，“你身体还有点虚弱，可以放心在这里静养，只是，不知道沧海前辈...”

　　“师傅说要是和他走散了，就等下个月...”
　　菩提继续照着云回的谎话说，在这里停顿一下，不解的看了看旁边才接着道：“...下个月去天目湖边找他。”

　　楚天舒一笑，“天目湖在苏州，离这里很远，也罢，到时我派人送你去...”

　　“我不留在这里。”

　　菩提摇摇头，这是他自己的回答。他和楚天舒非亲非故，而且显然那人和冷慕寒是朋友，冷慕寒的同伴杀了云回，他觉得这样的关系格局太诡异。

　　楚天舒没料到菩提会拒绝得如此直接，简直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楚家的门第在武林中也算有些威名，许多人前来投帖拜访都不一定得入其门。刚才他自报姓名的时候专门观察过，发现菩提的表情像是从没听说过他，直到现在才确信菩提是真的不知道。

　　“我听慕寒兄说你受过他一掌，虽然沧海前辈已经帮你治愈，但是我刚才觉得你脉象寒淡，不妨在这里多住几日，我略懂医理，可以帮你调理一下。”
　　他转头看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冷慕寒，又道：“况且杭州风景绝佳，不妨让我略近地主之谊，也算对沧海前辈尽一点仰慕之意。”

　　菩提看着床角的布幔，微微蹙着眉，“会不会很麻烦？”
　　楚天舒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这一段谈话下来，已经大略摸到菩提的性格，明白菩提说的“麻烦”就是字面的意思，并不是寻常人际的客套话，淡笑一声，“不会，你尽管放心住下来。”
　　然后起身向冷慕寒一笑，“慕寒兄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冷慕寒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菩提的一举一动，此刻深深的看他一眼，让菩提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轻轻揪住毯子，冷慕寒终于摇摇头，转身迈出房门，楚天舒回身对菩提笑笑，也细心的给他掩好门，翩然离开。

　　菩提终于光明正大的看着床角那不可能有人的地方，问道：“为什么要留下？”

　　云回一直坐在那里，白他一眼，“你复活的事就落在冷慕寒身上，不弄明白，当然不能走。况且我妹妹被那个白夜带走了，你还得替我打听她的下落。”

　　菩提皱起眉头，“我不会骗人。他们会发现的。”
　　想了想又问，“你为什么不去转世？”

　　“他们不会发现，你刚才说的话把路都堵死了，他们查也没处查去。关键是你出现的太离奇，冷慕寒绝想不到你是恰好复活在他身后，只会以为是一个武功比他厉害的人把你放在那里的。否则他们两个都是人精似的，怎么会无凭无据就相信你。我么，我不要转世，就算转世，也要等我安排好小烟...”

　　“但是你说什么沧海笑...”

　　“是笑沧海！！”云回气道，“你别叫错了！他是武林一代宗师，不过几十年没露面，八成早死了，你不用担心。”

　　菩提这才稍微放心，他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忽然得意的一笑，“对了，我有钱。等找到你妹妹，我带她离开，我替你养着她。”

　　他是游魂的时候看见许多处宝藏，藏金累玉的山洞，埋在树底的银箱，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旧物，原主人不可能再取回去。维持他和一个女孩的生计绝对不成问题。云回见菩提说替他照顾妹妹的话，一幅理所当然的神色，心里也有几分感动，他其实知道复活的事情全凭机缘，几乎希望渺茫，只不过是想试一试，于是欣然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