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34、修炼（2）

　　顾司南越来越——
　　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青阳盯着怡然的顾司南，再看了看那杯被自己改造的面目全非的咖啡，上面飘着的一层奶沫，直接刺激的青阳口中犯腻，这感觉像是顾司南这个时候挂在嘴角的那抹笑，甜腻的心尖打颤。
　　这笑，这笑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他很享受。
　　可是，他手中的明明就是一杯低劣的、粗制滥造的加了咖啡的牛奶。
　　要是以往，这位生活上无比挑剔的少爷，必定会摔了杯子，把方圆几十里都造成低气压。
　　再不济，就是挑着冷笑冷着一双眼一言不发的冷看着你，不用他说，胆小的立马会吓得嚎啕大哭，卷着铺盖卷直接泪奔，而胆大脸皮厚的，会赔上一张热脸，在少爷太热太冷太淡太甜的挑剔中成就成一位冲茶冲咖啡的高手。
　　当然，后一种人必定要有强大的抗压力和免疫力。
　　不然常年在低气压下和冷气流中不是心动过缓就是心动过速。
　　不是说虎父无犬子吗？不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吗？不是严师出高徒吗？不是说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吗？
　　在气场强大而又苛刻的主子下生存，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
　　可问题是眼前这位用舌尖很魅惑的舔着嘴唇上沾着的白色奶沫的妖冶的要命的男人，难道是原来那位气场强大而又冷酷苛刻的顾司南？
　　真的是他吗？他是不是穿越了，还是被穿了？
　　青阳盯着那个在外面挑了一室春色的小舌头，不由咽了咽口水，无由的，脑海中蹦跶出那位要勾引书生的鬼女小倩。
　　这种经典动作，到底是表明勾引还是对立马要成为美餐的傻蛋美男的垂涎？
　　难道是被鬼女附体呢？
　　“好看吗？”某人收了舌头，抬起一双眸子，笑盈盈的看着青阳。
　　青阳还在纠结“他是他本人还是鬼女附体的他本人”的高声莫测的问题，突遭发问，神游四方的她半天没回过神。
　　“啊？”
　　“就不怕看闪了眼睛。”
　　“啊？”
　　欧雪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手中的咖啡险些洒在身上。
　　青阳体出味来，刚要还击，那头早就和欧雪晴走出了客厅。
　　“还愣着干吗？”
　　门口两人同时转过身。
　　青阳看着笑着看着自己的欧雪晴，总觉得这个爱微微笑着的女孩子眼睛里藏了很多东西，不那么通透也没那么明亮，像是蒙了一层灰。
　　青阳跟上。
　　送走了欧雪晴，顾司南转身到后院的露天泳池。
　　青阳作为贴身管家的职责的就是少爷走到哪你就到哪。
　　青阳无奈的站在泳池边，看着顾司南脱衣，戴上防水眼罩然后扑腾一声跳入水中，奋力的游来游去。
　　头顶的太阳有些毒辣，青阳一个人傻站着岸边，整个人备受热浪煎熬，裹的很紧的女仆服更是让此时的青阳更加烦热。
　　要是这个时候，顾司南说，本少爷做什么你也得做什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到水中。
　　可是顾司南像条沉默的鱼。
　　鱼水相乐，已忘乎所以。
　　更被说还记得岸上还有一个在火热中煎熬渴望回归水池的涸辙之鲋。
　　相濡以沫后必定是相忘于江湖。
　　这是鱼的本性，何况水池中畅游的那条美男鱼也没什么时候发生过旱灾，非要和其他的鱼们
　　推着唾沫相依相存。
　　青阳小心的挪着步子，靠近更靠近，那厮又游过来了，要是他扑腾起一点水花溅到自己的身上也是好的。
　　加油，有力，用力！
　　终于来了。
　　青阳闭着眼兴奋的等着一瓢水花落在自己身上。
　　“哗——”
　　多大的水声，该是多少清凉啊！
　　可是，为什么？
　　青阳睁开眼，盯着脚前的一大快水渍，为什么就只有一步之差。
　　为什么？
　　这绝对是故意的。
　　不能站在太阳伞下，不能随便挪动，就连水花也不浇一滴在自己身上。
　　他绝对是故意的。

　　青阳手中摸着汗，咬着牙盯着面前蓝澄澄的水。
　　“喂——”你是故意整人的吧！
　　青阳抬头看前方，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人呢？
　　“喂！顾司南。”青阳顺着泳池边上跑，心里有些慌。
　　前面池底好像躺着一个人，莫不是小腿抽筋——
　　青阳把双手搭在眼前，弓着身子努力仔细看，一动不动，连一个水泡泡都没有。
　　青阳脑袋一蒙，两只鞋子一蹬，直接跳下了水。
　　怎么这么深的水啊，是用一只手划还是两只手划，还是手脚并用？呼吸好困难，可是要救他。
　　要抓住他的手了，自己的胸口憋得疼的慌，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可是要救他。

　　顾司南睁开眼，就看见那个女人睁着一双眼向自己游过来，不对，像是落下来，落水的落，而不是游泳的游。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个喜欢跳水。
　　不知道自己不会游泳？

　　“怎么回事？”顾司南很火大。自己只是在水中练习闭气，没想到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个傻女人也在水中。
　　青阳有些懵，呛了水，还没缓过神。
　　“咳——咳咳——，你不是脚抽筋？”
　　“谁说我脚抽筋？你是不是脑抽筋了？”这个女人的脑袋里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气场果然强大，青阳又一次被呛到了，“我看见你——咳咳——我看见你躺在水里一动不动，以为你——”青阳有些后怕。
　　顾司南盯着青阳，蹲下身，看着眼前湿哒哒的人，眼圈都有些咳得红了，“以为我死了？”
　　青阳的眼圈更红，声音有些弱，“不是——”
　　“青阳，看着我。”顾司南托起那个有些惨白的脸，有些残酷，“刚才是什么心情，告诉我。”
　　青阳心里难过，可是她永远不适合那种压迫和冷酷。
　　“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你出了什么事情，我的饭碗可能保不住。”
　　青阳笑笑，看着眼前的那张脸在太阳下更加的坚硬，“只是担心你的饭碗？”
　　青阳笑的更加开心，“当然，不然你会担心什么？”
　　顾司南盯着那双眼睛，眼睛的潮红还没退，可是那里就已经点燃了快乐的笑。
　　以为她已经伸出了那只柔软的触角。
　　对着自己敞开了心房，可是下一瞬，眼前已经密封。
　　“真的？那就赌一赌你的真心，我会再跳一次。”
　　青阳冷哼，转身背对着顾司南，“无聊。”
　　“我闭气的最长时间是90秒，如若你不跳，那么我输，我会赔上我的命；若你跳，我赢，你赔上你。”
　　青阳还没弄清楚顾司南话中的意思，就听得身后“哗——”的一声响。
　　“你——我什么时候答应我要和你赌的。”青阳看着慢慢沉下去的顾司南。
　　心里像是被顾司南铺开的水花。
　　他说赔上他的命？会为了赌上一个不值的人赌上他的命？
　　他说要赔上我？那是什么意思？赔上什么？
　　。。。。。。
　　静谧的时间突然有了响声，咔嚓嚓的似磨在青阳的耳旁，一秒钟，两秒钟——时间流逝的好快，又好像很慢。
　　90秒。
　　他说他的极限是90秒。
　　人已经沉到了池底。
　　一动不动。
　　和时间一样的静谧。
　　与其说是一场赌，还不如说是一场仪式。
　　阳光冷冷的照在池面，有些反光，但是青阳似乎看见了在水下的顾司南藏在墨镜下的那双眼，就这么看着自己，通透的就像是这池水。
　　太阳还是一样的毒辣，可是青阳觉得冷，看着水底的那个人，心里的浪花溅的更高。
　　时间又在咔嚓咔嚓的像个不停。
　　90秒，还剩下多少？
　　好吧！
　　这个疯子。
　　就算是自己输了，又怎么样？就算是自己再一次被耍又会怎么样？
　　跳下去！
　　原来，即使自己输得彻底，也不希望他输了一分一毫。

　　青阳直落落的向顾司南沉去。
　　刚伸出一只手，原来一动不动的人立马动了，拥着她带出水面。
　　他知道结果。
　　以她的善良。
　　他要逼着她看见自己的心。
　　打开心房，对着自己。
　　即使自己鲜血淋淋，也在所不辞。
　　而幸福就像现在，抱着她。

　　“你这个疯子——咳咳。”青阳满脸是水，眼睛又是一圈红。
　　“青阳！”顾司南抱着她，给他拨开额头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触到眼角处，手指上一片温热。
　　“你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可是这个疯子还是要感谢你。”青阳抬头看面前的人。
　　“我要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要是你以后再这样做，我永远不会理你，我也不会救你，记住，要是你先糟蹋自己，没有人会瞧得起你。”
　　顾司南吻了吻眼前气鼓鼓的人，答非所问，对着她的生气视而不见，只是心里被高兴给塞满了，“你现在是我的了。”
　　两次落水，两次有意，为了他。
　　她懂他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跳下去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
　　青阳心里叹了口气，只是心里还有害怕，她不敢去看眼前这张兴致勃勃的脸，低着头欲言又止：“可是我——”
　　“要是你像刚才跳下去的那样，扔掉所有的顾虑，你会看见自己的真心。”
　　真的吗？
　　“请你相信我，虽然我做的不好，可是相信我，不要害怕。”
　　害怕真的可以消除吗？可自己的过去抹不去啊，自己和他的差距抹不去啊，青阳抬头看眼前的那张脸，阳光下有些不真实。
　　“做我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