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20、善忘

　　刚进顾家，就看见卓叔在指挥者几个人从一个大卡车上搬东西。
　　“慢点，慢点，别把那些东西给磕碎了！”
　　卓叔看见走进来的青阳，一拍脑袋，大声喊道：“青阳，过来，过来。”
　　青阳看着从车上搬下来的大大小小的纸盒，问道：“卓叔，这是干什么呢？今天这么热闹。”
　　“还不是给少爷准备生日宴会的一些东西。青阳，我这忙的，忘了给你说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到这来了。”
　　青阳疑惑的看着卓叔。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把自己给开除了？
　　卓叔一看青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说清楚，忙接着说道：“少爷一个人住在凤凰城苑里的公寓里，脚又受了伤，我不放心，你这几天就过去照顾一下少爷。”
　　“不是可以请护工的吗？况且这里这么忙，我也走不开。”
　　青阳打心底里不想去照顾顾司南，在这里最多是劳力，而单独照顾司南那不仅是劳力，更多的是劳心。
　　昨天又不小心得罪了那小子，这一去，还不知道他怎么变着法的整自己。
　　“这里的人手是挺紧张的，可是一般的人我不放心，而且也不知道少爷的脾气秉性，想来想去还是你合适。”
　　“要不让英姐去?英姐人比我细心。”
　　“那可不行，英姐还得准备宴会中的一些酒水糕点。你也别犹豫了，这几日你就住在那边，也省的你来来回回的跑。”
　　“住在那边？”青阳张大了眼问道。
　　“是呀，少爷脚受伤了，晚上当然的有人看着。”
　　“可是——可是——在这里住着多好，为什么要住在那边？”看上去顾司南的脚也没伤到请一个全护的地步。
　　“这几天这里太吵，况且要你去也是少爷的意思。”
　　“可是，我走了这洗衣、床单谁洗？还有打扫的事——”
　　那边又运了些东西，有人叫着卓叔，卓叔手一挥，打断青阳：“好了，你今天就过去，照顾好少爷，少让他走动，在生日前，最好让少爷好起来。到时做的好，可有奖金。”
　　青阳在卓叔身后叹气，他要走动，自己又怎么管的了？况且伤筋动骨一百天，生日之前如何好的了，看来，奖金的事就是那曹操口中止渴的梅，就想着吧！只是要我去是他的意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到小区门口，青阳就看见在大门前的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青阳闪身到一棵大树后，冷眼看着躬身在一辆红色跑车前的两个男人，一个细高个，一头黄毛，像是一个褪了色的竹竿上顶着的一个过期的鸟窝；还有一个，头上燎原着火红色，颜色太过艳丽，招摇的疑似是一头打鸣的大公鸡。大公鸡转过头，瞟了一眼身后，随即又转过头躬在车前。
　　既然是上次打过自己那个黄毛和鼻环男。
　　俗话说冤家路窄，还有一句话叫做不适冤家不聚头，青阳握紧了拳头，心里眼里都是厌恶和愤怒，可是青阳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聚头的时候，不是自己懦弱，而是理智告诉青阳，这个时候冲出去无异于自取其辱、以卵击石。
　　自己冲上去，义正言辞的把他们臭骂一顿？还是把他们也侮辱捶打一顿？义正言辞对着他们无异于对牛弹琴，打骂侮辱人，平常人怎么会是混混流氓的对手？他是流氓他怕谁？况且那两个人还是流氓中的流氓。而那些围观者，除了少数的会给自己同情，恐怕大多数的都是持着看客式的无聊和冷漠。
　　没有必要拿一时的冲动和愤怒来惩罚自己。
　　青阳已经不再是光靠感性支配的笨女人，青阳明白，智慧、技巧还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这些对于要到到恶有恶报这种美好愿望都是十分必要的。
　　对付流氓，要莫把自己变成流氓，要么把自己变成拥有惩戒流氓力量的人。
　　第一种，需要沉沦的市井“潜质”，第二样，需要发展的力量潜质。
　　青阳永远做不了第一种人，可是第二种，将来不一定就是个未知数。
　　最为关键的是，青阳看着那两个不可一世的人，现在正对着车里的人点头哈腰。
　　用女人最敏感的第六感官触到，空气中似乎飘动着阴谋的气息。
　　完全看不见车里的人是谁，摇下的那半边车窗被那两个人挡住了。
　　车里的人谁？为什么黄毛和鼻环也在这个地方？只是巧遇？
　　车开了过来，青阳连忙蹲下身子，假装在整理着放在地上的购物袋，车子快速的从身边开过，青阳斜着眼睛看过去，车里的似乎是个女人。

　　“走吧!大小姐已经走了，还看什么看。”鼻环男一巴掌拍在黄毛的肩膀，看着黄毛一脸的迷惑，很鄙视的摇了摇头。
　　“老大，你说这大小姐怎么想的，还整的这么麻烦，要是我直接把她给做了不就行了。”
　　“大小姐自有大小姐的打算，我们照做就是。以后做事要动动脑子，别一天只想着打打杀杀。弄的像是糊不上墙的烂泥。”鼻环男教训玩自己的小弟，转身向另外的一个方向走
　　去。

　　顾司南打开房门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安静的屋子，憋在心里的期待像是一下被戳破的气球，失望的导火索燃的噼里啪啦。
　　他知道她今天会来，当卓叔要安排青阳来照顾自己的时候，表面上装的虽然是云淡风轻，，可是心里却有一丝的窃喜，像是个耍赖的孩子，最终得到了心慕已久的玩具。
　　可是那么想见到她，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别回去的太早，想要看看那个女人等着自己的焦急模样，甚至是看见自己回来时的惊喜。
　　那个女人竟然不在！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卧室也没有。
　　一天的期待和小计划都显得那么可笑。
　　自己到底是怎么呢？不是很不喜欢那个女人张牙舞爪的模样吗？不是很生气她和那个叫做程子瑜的男人纠缠不休吗？不是讨厌她在酒吧中穿着暴露被那些男人色迷迷盯着看吗？可是为什么还会担心她，还会心疼，还会生气，生气后又会有那么多的期待，会背着她做一些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顾司南心里乱糟糟的，盯着客厅角落里的一个柔和的壁灯看，像是要在那单一的光里面找到一个答案，可是那四射的光让人越看越迷茫。
　　打她的手机，关机！顾司南懊恼的把沙发上的靠枕给扔了出去，哐当一声响，顾司南一愣，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一串钥匙。
　　盯着手中的那串钥匙，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这不是她的钥匙？
　　原来她来过，看了看四周，屋子里明显的整齐了许多，还以为是房门阿姨给收拾的，原来是她。
　　这个健忘的女人，又忘了带钥匙。
　　手机关机，所有的钥匙都在这个地方，她会去什么地方？
　　死女人，今天一定要算你矿工，一定要扣你的工资，一定要让你从早到晚的洗床单。不接我电话，不带上钥匙，不乖乖的等在家里。
　　天色已暗，要是再遇上流氓，该怎么办？
　　顾司南气冲冲的下楼，问正在巡逻的小区保安，问正在遛狗的大妈。。。。。。，基本上是逮上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傻傻的长头发的女人。那边有个，原来是个醉鬼，算了！
　　顾司南有些气馁，得到的答案基本上是否定的，上次没找到她，没想到她被打了，这次——！

　　作为一个高档小区，凤凰苑的绿化很好，小区花园很大，只是离顾司南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最左边是一人多高的栀子花树形成了一道半弧形的树墙，与之相对的一面是稀稀疏疏的玫瑰花丛，里面形成了一个半独立的空间，一张铁椅置身其中，空的。顾司南站在花丛外面，望着倚着铁椅半躺在草地上的那个安静的女人，所有焦虑、担心、还有责怪统统消失不见，上一刻还心绪不宁，这一刻全都归于宁静。
　　难怪找不到。
　　跨过玫瑰花丛，顾司南坐在青阳身边。黑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柔顺的垂在胸前；一身素白，和后面的开的旺盛的栀子花相得益彰。
　　只是右手中还拿一个木棍干什么？
　　顾司南好奇，凑过身子，准备把这女人手中的凶器给拿开。
　　“啊！啊！——”
　　“臭流氓，看我不打死你！”青阳明显太过激动，手挥脚踢，顾司南抱头蹲在地上完全无招架之力。
　　青阳听声不对，扒开遮在眼前的头发，一看倒在地上的顾司南，连忙起身扶起来。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那辆神秘跑车消失后，本以为黄毛和鼻环男也会走开，谁会想到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小区，而且在顾司南住的那栋楼下徘徊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两人走了，上楼准备进屋，可是没想到是钥匙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青阳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绝对是来找自己的，下了楼也不敢在显眼的地方等，只有远远的找了这么个隐蔽的地方，谁知道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青阳心里防备着撞上那两个人，本来睡的就不沉，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靠近，也不看人，挥起手中的棒子就打。
　　谁知道又是倒霉的顾司南。
　　顾司南按着头上被打的地方，怒视这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好心好意到处找她，没想到她在这个地方睡的美美的，还见面就打。
　　要是，她手中拿的是一把长刀，自己岂不是——顾司南想着心里一颤，这女人绝对有暴力倾向。
　　“你——是来找我的？”青阳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顾司南，小心的问道。
　　顾司南气的直翻白眼，难道自己来又是为讨打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来我看看。”卓叔本来是派自己来照顾顾司南的，这可好，脚伤未愈，又添新伤。要是卓叔知道顾司南的脚伤也于自己有关，不知道会怎么想。
　　顾司南看见青阳捏着木棍的那只手伸过来，连忙把身子往后仰。
　　“把那棍子扔了！”顾司南一把夺过扔到了花丛外面。
　　“你干嘛，这是我买的擀面杖！”青阳丢下顾司南，大步跑出去，去找擀面杖兼防狼器。

　　等青阳再跑回来，顾司南已经坐在了长椅上。青阳看见顾司南双眼喷火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连忙把它塞到放在一旁的购物袋里。
　　青阳坐到顾司南身边，“是不是很疼，要不我帮你揉揉？”顾司南只觉得额头上火辣辣的地方一片冰凉，一丝丝凉气从那撅着的红嘟嘟的小嘴里冒出来。
　　“呼呼——我妈说，边揉边吹吹凉气就好多了。”青阳看着傻愣愣盯着自己看的顾司南，笑道，“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顾司南尴尬的移开自己的眼睛，一挥手，打掉那只揉在自己额头的那只手，别过头冷哼道：“白痴！”
　　“好好好，只要你大少爷高兴好受，我变成白痴都可以。”
　　“不行！”
　　青阳看着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顾司南，心里直感叹这小子还真是难伺候。
　　“你的脚怎么样呢？”青阳扒开顾司南伸直的那条腿，看着脚踝处眉头一皱，“怎么还是这么肿？脚还没好，就不要到处跑，不然什么时候才好的了？”关键是你不好的话，我也走不掉。
　　“还不是——”为了找你。顾司南被青阳捏到痛处，一句话活生生的给掐断了。
　　“这块怎么青呢？”青阳后知后觉，看了看脚上的跟不高的独跟鞋，貌似是刚才自己给踢的。
　　“不要碰，白痴！”
　　“不碰，不碰，咱们先回家，好不好？这里花多，不然你又会过敏的。”青阳心里有愧，态度是空前的好。
　　对方不做声，青阳就当是默认，搀着顾司南往公园外走。
　　“你说你怎么对花粉过敏了？这些花开的多好啊，你说你以后怎么给你的女朋友送花啊，得，姐姐给你想个好办法，也找个对花粉过敏的女孩子，这才叫做天生一对吗！哈哈哈！”顾司南眯着眼看着身旁笑的没心没肺的青阳。
　　“你也不用这么阴险的看着我，我这可是为你好。可不可以帮我搭把手，又要搀着你，又要提着两个购物袋，很重的。”顾司南接过袋子，把提着袋子的那只手搭在青阳肩上，东西倒是不用自己提了，可是重量还是的自己受着。
　　“你自己使点力气好不好，你不知道你多重。”
　　“顾司南，实在是太累了歇会好不好？”
　　“不歇就不歇，也不用瞪我啊！”
　　“顾司南，你先在石凳上坐会儿，我换只手再扶你。明天我非得给你弄辆轮椅。”顾司南不答话，只是用眼神表明自己的态度。
　　原来，不想吃饭是没胃口，不想说话是没口。
　　。。。。。。
　　“以后记得带钥匙，不然把钥匙用一个狗链子串着给你带上。”顾司南把钥匙仍给青阳，头也不会的走了。
　　“等等，你不能走快了，袋子我一个人拿就行。喂！——你小子听到没有。喂——你才是条狗了。”

作者有话说

　　在医院呆了有些天，才上来更新，各位看官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