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14、零乱

　　青阳只觉得浑身都疼，恐惧感漫天漫地而来，喉咙像是被钳住了，想大声的呼救却只是张着嘴呼呼的喘着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阳反手死命的拽着自己的头发，头皮被扯的发了麻，可是听觉却异常的清晰，耳边是身体和凸凹不平的地面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怪笑，折折叠叠，像是咯蹦咯蹦嚼着骨头披着羊皮的狼，打开看满是阴险和丑陋。
　　“不是很横的吗？再横一个试试？老子也敢踹？”
　　青阳盯着黄毛有些扭曲的面孔，晶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愤怒。
　　“还敢瞪老子！”一个巴掌扇过去，青阳只觉得耳鸣，像是坐上了高铁穿过了隧道。
　　脸颊火辣辣的疼，青阳嘴角挑起，带着一抹血，回过头盯着黄毛，眼里满是鄙夷和可怜，原来这类人就是靠着暴力来维持自己的尊严和生活的丰富。
　　黄毛被青阳嘴角挑起的笑弄的更加烦躁，在这个时候还敢嘲笑自己，黄毛不耐烦，把青阳死命的按在地上，开始扯青阳的肩带。
　　青阳绷紧身子，对准黄毛凑过来的一张猥琐的脸侧狠狠的咬了上去。
　　“啊！”黄毛捂住自己流血的耳朵，挥手又是一巴掌。
　　“竹竿，你怎么搞的，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是不是这几天嗑药嗑多了。”堵在巷子口的两个人闷着笑，鼻环男走上前，一把拉开黄毛，躬下身子，摸着下巴看着青阳，说道：“知道菜市场是怎么杀鱼的吗？”
　　“当然是开膛破肚，去了内脏再刮去鱼鳞。”
　　“之前呢？怎样更好更快的宰了那些刚从水中捞起来的滑淋淋的活蹦乱跳的鱼？”
　　其他三个人都好奇的看着斜着眼睛蹲在地上的鼻环男，不明所以。
　　“笨蛋，当然是先抓住了用刀背给拍昏了。”
　　鼻环男一手抓起青阳的头，蓬蓬把地上撞了几下，回头笑道：“就像这样！”
　　其他三个男人笑的很欢。
　　“大哥，你真幽默。”
　　“这就是刮鱼鳞。”说完双手握住裙子前的深领向两边撕去。
　　“对付不听话的女人就的像这样，再强的女人，也会乖乖的变成一条死鱼。”
　　“还是大哥厉害，大哥有经验。”
　　。。。。。。
　　青阳头昏的厉害，可是有个声音在心底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放弃，摇了摇头，尽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身上冷飕飕的，青阳能感觉到那几个人猥琐的目光和游走在自己身上一双猥琐的手，胃里感到难受，想要呕吐，这个时候的青阳只是想把自己蜷成安全的一团，可手脚啰啰嗦嗦的完全没有力气。

　　“放开她！”
　　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个身影站在巷口，很冷，很愤怒。
　　可是头真的很疼，眼皮怎么变得这么沉重，
　　世界突然变得很吵，天空变得很暗，黑白色的底片上人影晃动的很厉害。
　　青阳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雷雨交加，一个人在黑的夜里来来回回的奔跑，找不到方向，只是有个声音叫着自己，可是雨太大，眼睛都睁不开，明明感觉就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看不清，抓不到。

　　终于安静了。
　　“小姐，你醒了？”
　　青阳迷茫的看着眼前一个陌生女孩子的脸。
　　“我是护工小刘。”女孩子的脸在雪白的环境里很生动。
　　“我睡多久呢？”厚厚的窗帘遮住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小刘打开窗帘，外面有很柔和的昏黄的阳光，窗帘一打开，直接打在青阳脸上。
　　青阳吸一口气，很好，还活着。
　　“小姐昨天早上被送来的，已经有一天多的时间了，算算有——”小刘歪着头，细细掰着手指头，蹙着眉，很认真的计算着时间。
　　青阳看着那张年轻素朴的脸，突然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欢喜和感动，好像看到了自己青葱岁月的一个倒影。
　　“小刘！”
　　“嗯？”小刘张大一双圆眼睛，躬身看着青阳紧张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要不要我叫医生？”
　　青阳看着眼前的那张脸，欲言又止，“还好！”
　　小刘嘘口气，拍拍胸口说道：“小姐，你昨天送来的时候看上去真吓人，两个脸肿的老高，脑袋上都是血，身上也是，也不知道是小姐你身上的还是那位先生的。”
　　“先生？”
　　“矮个头，很胖，很和蔼——那位先生叫小姐安心养病，什么也不用担心。”小刘眨了眨眼，一顿，拍拍脑袋，跳着往外跑去，“瞧我这记性，小姐刚醒，应该很饿了，我去弄吃的去。”
　　先生？矮个头，很胖很和蔼的先生？那位先生受伤了？现在怎么样？青阳头有些疼，要不是那位先生，可能自己早就被那几个流氓给——
　　青阳把头埋在被子里，身子蜷成一团，死死的咬着嘴唇。

　　又是黑夜，走廊上的灯很暗，青阳的病房门被轻轻的打开，托进一个长长的影子。
　　“先生！”
　　影子退到走廊上，小刘揉着腥松的眼睛。看了看里面安静的病床，轻手轻脚的带了门走了出去。
　　“还好？”压低的一个声音。
　　“下午吃了东西，不过很少！先生，要不要进去看看？”
　　影子低垂着头，不说话。
　　“小姐问起您，说要当面感谢您。”
　　“你怎么说？”有些紧张。
　　“都照您的说了。”
　　“哦！你进去吧，好好帮我看着她。”
　　“先生，您伤的比小姐重，小姐没事的，您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小姐，有我了。”
　　小刘推开门，走了进去。
　　影子兀自站在走廊里，过堂风一吹，一地的零乱。

　　青阳死磨着医生从医院出了院，不是不习惯，实在是耽搁不起，她不想等自己出院的时候已经是个失业者。
　　只是遗憾没有见到那位救自己的人，从小刘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三天没去顾家报到，青阳很担心，好在卓叔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以后要打电话报备。
　　英姐疑惑的看着青阳还微肿的有些青的脸颊，皱眉问青阳是怎么回事。
　　青阳淡淡一笑，说是遇见几个小流氓，不过来了个好心人最终把小流氓给打跑了。
　　“没事就好，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外边真的让人不放心。”英姐对着卓叔说道，“老卓，要不你给少爷说说让青阳住进来，也省的来来回回的跑。”
　　卓叔开口正准备说话，青阳连忙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在外边住习惯了。”晚上还要到酒吧打工，如若住进来，晚上绝对是不能出去了。
　　“这少爷也好几天不见人影，老卓，你说少爷这几天都在干什么？要是老夫人知道——”
　　“少爷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也有自己的生活。”
　　青阳看了看楼上，心里想到，顾司南这几天也没回来？

　　白天很忙，晚上还得去酒吧上班，青阳正为自己那套丢了的工作服而愁心，可是一到酒吧，自己还没把搜肠刮肚想出来丢了工作装的理由给说出来，经理就率先塞给了她一套新的工作装。
　　青阳展开一看，再看看其他摇来晃去的的侍者，心里更加疑惑，这哪是现代开放的酒吧装，这分明就复古保守的旗袍。长袖、高的立领，过膝的下摆，总的来说是什么都包在了里面。
　　“经理，我们要做茶馆了？”青阳瞪大眼睛问。
　　“什么茶馆？我们是要中西结合，你忘了，我们酒吧叫什么呢？“谜”，这样的打扮才有几分朦胧美。谜就是朦胧！”
　　“可是有必要还要带个面具吗？我们今天是要开假面舞会？”青阳盯着手中的面具，真的有些不懂。
　　“怎么给你说才明白？我们这叫朦胧，朦胧懂吗？”经理望了望四周，满意道：“这主意还真是不错，今天来的人好像比平日多的多。”
　　“哐啷”一声，杯盘碎了一地。
　　经理撇下青阳，几步跨到那个跌了一跤的侍者面前，火大道：“怎么回事？你没长眼睛啊？你知不知道你摔碎的酒多少钱一杯？啊？”
　　侍者爬起来，嘀咕道：“这灯开的这么暗，基本上什么也看不到，不摔跤才怪。”
　　“什么灯暗？啊？这叫朦胧，朦胧，懂不懂？啊？”
　　朦胧？完全就是要在黑灯瞎火里玩暧昧，青阳摸摸后脑勺，可是怎么总觉得从进来就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盯着自己？
　　青阳回头看，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是不是自己脑子真的给撞坏了，有幻觉？青阳摇摇头，摸摸索索的走向更衣室，中途几次都被台阶带了个踉跄。
　　还真的是要注意了，不然打碎了一瓶酒，自己可就亏大了。

　　过了几天，酒吧又改革了，有几个客人在跌了跟头以后，酒吧在走道和阶梯上都安了小小的地灯，就像是飞机夜晚降落的一条跑道。其他卡座上仍是朦朦胧胧一片。青阳再也不用拽着小心来来往往，只是感到那道目光仍然在。越来越清晰，青阳最终确定，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世上哪有多么多的英雄救美，现实中灾难就是灾难，不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有个英雄跳出来救你于水火，况且这还是个英雄稀缺的时代，不过，好的还有小说供我们YY。
嗯！这样也不错。
你们猜猜，那个影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