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入赘可否 任惟素一听 ...
-
任惟素一听这外号就乐了:“咸鱼?翻身吗?”
邱文玥没听懂她说什么,便还是继续说关于周顾的事:“我听说过他,但不认得,也没见过。他是禹城有名的才子,新科进士,据说才貌双全,城里不少女儿家想嫁给他呢。”
“不是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
邱文玥不知道任惟素怎么突然对周顾感兴趣,以前的任姐姐都不关注这些学子的。她家父兄倒是一向很关注这些,所以她还算清楚:“不是,应该是一甲十几名吧。”
任惟素小声嘀咕:“那算什么有才。”
“姐姐为何突然问起周顾?”邱文玥不解问道。
任惟素反问:“他,不是你的那个意中人?” 任惟素实在想不出来,若是周顾不是想要和邱文玥修成正果,他一个人跑到邱府装成个大石头是什么目的。
结果出乎她意料,邱文玥竟然否认了:“不是啊,我心仪的那位公子,是段家的大公子,段景逸。”邱文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着头红着脸,还有点嗔怪的意思。
任惟素见她这样,才更有了自己是真的来到了古代的感觉,小女儿家提起男人都会如此娇羞的吗?还怪可爱的。这么可爱的邱文玥,不知道那段景逸是何许人也,配不配得上这家世容貌都一等一的邱文玥。
“姐姐?”见任惟素发呆,邱文玥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唤她名字。
“我刚才回忆了一下,我好像也不记得段景逸了,要不你再跟我说说他?姐姐帮你把把关,看看是不是真的值得你托付终身。”
邱文玥是在两年前的灯会上遇上段景逸的。
段家的家世背景不如邱家,也不如任家,段景逸的父亲在朝中是个五品官,在户部整理各地的资料,不是很受重视。而段景逸虽是长子,但并非正房夫人所生,还有一个嫡出的弟弟,他在家中不算得宠,从小谨小慎微地活着,平日里几乎都是在读书,不敢有半点逾矩。
前年的元宵佳节,父亲偶感风寒,母亲在家里照料,弟弟非要去看花灯,哭闹不止,母亲便找上他,让他带着弟弟出门去,务必要保证弟弟的安危。
小孩子顽皮,在家还有父母管教,一出门撒了欢横冲直撞,段景逸又鲜少锻炼身体,四体不勤,追着弟弟颇为吃力。一个没看顾到,小孩子就冲撞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便是邱文玥。
段景逸忙一边抓弟弟一边给邱文玥道歉,那副狼狈的模样戳中了邱文玥,她用帕子捂着脸,偷偷笑了起来。
后面两人又见过几次,都是在一些大家办的诗会或是宴席上,两人虽没有太多接触,但总能眉目传情。
上个月,邱老爷子给各位上门求亲的出了这个难题,眼看着是要把邱文玥嫁出去了,段景逸差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也想要来求亲,在那之前,想问问邱文玥的心意。
邱文玥的回信中规中矩,没有太过冒失地在信中提及她对段景逸的倾心,只说一切都听从父亲安排。要是段公子能在比赛中拔得头筹,她会毫无怨言嫁与他的。
只是段景逸在一众前来求亲的人中,不论是比什么都没有优势,邱文玥心中焦虑,这才找来任惟素,想求她帮忙。
“姐姐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段公子交出父亲满意的答卷?”
“你再跟我说说邱老爷的喜好,应该没问题。”
这不是任惟素在夸大自己的能力,她是真的有这个信心。
任惟素是谁?在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之前,她是一个高级婚礼策划师。工作七八年,经过多番历练,早已从当年的菜鸟小白练成了灭绝师太,多刁难的顾客,多奇葩的要求,到她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哪怕新娘说要天上的星星,新郎说我要在我婚礼的时候太阳围着地球转,她都有办法摆平。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要先去见一见这个段景逸。
这个忙她可以帮,但她可不希望将邱文玥推入一个火坑。
被逃婚的事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里阴影,在现在的任惟素心里,婚姻可不是什么幸福的代表词。
“我去哪里能见到这位段公子?”任惟素问。
“段家离任府不远,但是姐姐也是未嫁女,就这么找上门去于名声不利……”邱文玥思忖片刻,说道,“明日城中如意楼有一场茶会,段公子应该会去。”
任惟素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如意楼?”
邱文玥已经习惯了任惟素什么都不记得,耐心给她解释:“禹城里最豪华的酒楼,楼分两座,大一些的是酒楼,小一些的是茶楼。茶楼每月都会举办茶会,文人举子们只要有空,便都会去参加。”
“那我明日就去看看。”任惟素说完看了看邱文玥,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又安慰了她几句。
这会儿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有丫鬟来喊邱文玥快去入座。邱文玥本想带着任惟素同去,任惟素拒绝了,她便安排人给任惟素单独准备一份饭食,送到这偏房里来。
邱府的下人手脚麻利,任惟素很快就吃上了六菜一汤。
只可惜这古代的餐食瞧着是好看,在调味上跟现代还是没法比。能多放点油和盐,可能就是这家条件不错了。
她正在心里默默点评着,身侧的一扇窗突然被敲了几下,紧接着窗户被从外面打开,露出了一张让她顿时没心情继续吃饭的脸。
“你怎么来了?”任惟素放下碗筷,走过去问周顾。
周顾警觉地左右看看,确认了没有人经过,才敢小声说:“能让我进去吗?”
任惟素把窗户开大了些,又搬了凳子过来,一边搭手把周顾拉进来一边问:“你怎么不走门?”
周顾的理由还挺充分:“那边总有人经过,这个窗户在狭窄的走道里,不容易被发现。”
“听说你还是这城里小有名气的什么‘咸鱼先生’,怎么在邱家竟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了?”任惟素把周顾让进来之后,把窗子关好,打趣周顾道。
提起来这事儿,周顾自己也憋屈:“还不是因为贪杯,胡乱答应了我那个好兄弟,不然我何至于沦落至此。”
周顾这张脸要是倒霉,任惟素打心底里开心,吃饭的食欲又回来了。她拿起一只虾剥皮,冲周顾挑了挑眉:“说说。”
几天前,就是邱老爷公布他选婿条件的当天,周顾被他那位兄弟拉去喝酒,想的是借酒浇愁,谁成想,周顾不胜酒力,半醉半醒之间就夸下海口,说一定替他办成这件事,这才有了今日,他偷溜进邱府打探消息,被任惟素踹了好几脚。
任惟素听着,又是个想娶邱文玥的男人,不知是看上了妹妹的才貌品格,还是家世背景,估摸着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她一口把虾肉吞了,舔了舔手指,问周顾:“哎,你那个好兄弟是谁啊?不会是周弦吧?”
周顾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会扯到周弦身上:“他叫段景逸。”
任惟素正在喝汤,一听这名字,差点呛到自己,连咳了几声,才缓过来,跟周顾说:“行了,你这忙我帮了,你带我去见他。”说着她就放下了碗筷,起身便要出门。
“现在?”周顾看了看外面夜色已起,他刚才正是因为天黑了不那么容易被人看到,才敢过来找任惟素的。这会儿要是出门确实方便,就是这么晚了,任惟素一个姑娘,跟两个男子一起……
“不然呢?”任惟素没有周顾想的那么多,她的思维还很现代。看外面的日头西沉,估摸着不过晚上五六点,她也不觉得跟男人一起出去怎么样,以前做策划的时候,单独跟男方女方约见的时候都有,反倒是不明白周顾在那迟疑个什么。
“这都快入夜了……”周顾还是有些犹豫,但在看到任惟素坚定又跃跃欲试的眼神之后,连忙改了口,“行行行,马上。”
刚要走出门,任惟素忽然想起了什么,拐了个弯到了一张书桌前:“等我给文玥留张字条。”任惟素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愣住了,还好她反应够快,拿起笔顺势塞给了周顾,“你字好看,你帮我写。”
留好了字条,任惟素跟着周顾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估计邱家人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么条路能往来穿梭于府中。
离开邱府,周顾带任惟素进了一家小酒馆,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上了二楼。
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有一个对月独酌的男人,周顾告诉任惟素,那就是段景逸。
任惟素没客气,直接坐在了段景逸对面,拿过一只新的空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周顾跟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段景逸看到任惟素,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再看到她身后的周顾,猜了个大概,但没心情说话,只叹了口气。
看见段景逸这没出息的样子,任惟素心里给他打了个差评。既然对方不主动,她就得主动询问了:“我是任惟素,城东任家的,跟邱文玥是好姐妹。听说你想娶我邱妹妹,我想问问,你凭什么娶她呢?”
“我……”段景逸低头看着酒杯中月亮的倒影,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配不上她。”
任惟素真是搞不懂这男人在想什么,强忍住上去扇他两巴掌的怒意,一口干了杯中酒,把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你不想娶就算了,这城中多得是好儿郎。”说完她便要走,还是周顾拉住了她。
“政鸣,这位任姑娘是我请来帮你的,你好好跟她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任惟素听段景逸把邱文玥夸成了天上的仙女。其实她只听了几分钟就溜号了,剩下的时间里多在打量段景逸,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值得托付终身。
按说他出身也不算差,可衣着服饰比起周顾还要略逊一筹,手上应该不太宽裕。言谈举止像个正人君子,不过才接触一次,任惟素也不敢妄下判断。
人长得嘛,相貌端方,算不上万中无一仪表堂堂,但这样也好,不会被太多人惦记。只是任惟素总觉得他每次看过来的时候都好像有些怯意,不知道是在怕什么。
她趁着段景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拉过周顾一问才知,这段景逸因为家里的原因,一直害怕与女子相处,唯独对邱文玥另眼相看。周顾还打了包票,如果二人能成婚,段景逸绝对会一心一意带邱文玥好,绝无二心。
任惟素凭借多年观察情侣的毒辣眼光也有了自己的判断,段景逸应该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因此她开口对他说道:“段老爷的喜好我都打听清楚了,但除了那些固定的东西,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段景逸急忙道:“您尽管说。”
“我想问你,入赘可否?”
段景逸愣住了,与周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置可否。
任惟素有自己的理由:“邱老爷子清贵,邱家不缺钱,地位也显赫。膝下三个孩子,邱文玥的两个兄长都不在禹城,她是唯一能陪伴邱老爷子的孩子,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你想就这么把她娶走,邱老爷子怕是不会愿意的。”她又劝段景逸:“反正你在家过得也不怎么样,如果想要分段家的家产,也是免不了一番血雨腥风,不如就入赘邱家,我觉得挺合适的。”
任惟素又喝了口温热的米酒,等着段景逸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