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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装大佬   清晨的 ...

  •   清晨的暖阳透过淡如薄雾的云层洒向大地,飞天娃与三眼娃围着哪吒身边打闹不停,几个来回,飞天娃手上吃了半截的番薯便被打出一个扭曲的路径,抛进了哪吒的书箧里。

      见哪吒眉眼呆滞神色紧张的模样,飞天娃使了个眼色给三眼娃。

      三眼娃得令,跑向已经将二人落在身后又毫无所知的喷火娃面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

      飞天娃眼见三眼娃嗓子都要咳破了喷火娃也没什么反应,只得跳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哪吒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顿。

      “雷..飞天娃你干什么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你还说我?我也是关心你好吗?”

      “是啊喷火娃,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不好啊?”三眼娃说着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病了?不烫啊?为什么出冷汗?”

      哪吒目光落在与三千年后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人身上,抿了抿唇,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事,第一次去学堂,紧张的嘛!”

      “你紧张?”三眼娃张大着嘴巴,上上下下将哪吒好一顿打量“宽心点!不用紧张!反正不会饿肚子了。”

      三人到达学堂门外正巧晨钟声从青色薄雾处传来,桂花香伴着阵阵鸟鸣为衬,学子们晨读的语声清脆整齐,西伯侯站在学堂外,面带笑意的看着他们。

      “来了?跟我进去吧。”西伯侯向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了学堂。

      紧跟西伯侯身后的哪吒,在跨过学堂门槛的一刹那,停住了。

      他望着西伯侯的背影,有些迟疑。

      只要跨入这道门,就能看到她。

      看到她好奇的眼神,落在他们三个“山精妖怪”身上。

      哪吒自己都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忐忑,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

      三千年太久了。久到他心如铁石,可以眼都不眨的将求饶的妖魔鬼怪一枪毙命,亦可无情的看着生命覆灭,毫无波澜。

      久到似乎已经忘记了她曾经的音容笑貌。将过往的记忆翻阅至模糊。

      而她,在这三千年中,慢慢的变成了他灵魂深处,永远也不可触碰的命门。

      却不想一朝回到嬉笑怒骂的年岁,此时此刻,竟如同十八岁的少年一样,坐立不安。想见,又惧怕,怕她也带着记忆回来。

      她在眼前消散的模样雕骨镂金,不明白她为什么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想与他相认。

      “喂,喷火娃?你等什么呢?快进去啊?”飞天娃在他身后催促着。

      “是啊,侯爷还在等我们呢。”三眼娃接话道。

      “啊..好。”哪吒摸了摸帽子,扑了扑衣摆,下巴微收,拍拍脸颊,挂上属于曾经那个桀骜少年的笑,抬起脚急切入内。

      一入学堂,众人投来的目光不甚友善,哪吒似是感受不到那些敌意,眼神不断地在学堂内逡巡。

      然而,没有。

      她没有来。

      这一路的焦灼与彷徨,都在这一瞬泄了气,尽管躁动的心仍在怦怦地狂跳着。

      蓦地,他却不自知地松了口气。

      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入学第一天,他们三山精妖怪并没有与未来革命友谊深厚的同学们建立什么感情,哪吒坐在饭桌前,捧着碗,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了对桌的女同学身上,心思沉重。

      “看什么呢你?喷火娃你不是吧?上学第一天就对女同学有意思?我可听说做天兵天将不能谈情说爱的!”飞天娃捧着饭碗蹲在身旁。

      一旁三眼娃垂涎的看着哪吒一口未动的米饭:“喷火娃,你不吃吗?不吃给我吃吧?”

      “听说,你听谁说?”哪吒回神,瞪着飞天娃。

      “山神老头讲的咯?你瞪我干什么?想当天兵天将的又不是我。”

      “呼~”哪吒长叹口气,定了定神,将碗里的米饭都扒给三眼娃:“没什么,待会放学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做。”

      他起身,冲着对桌的女同学走去。留下身后一头雾水的飞天娃和三眼娃面面相觑地看着他走向那个听说是西岐城首富家女儿的阮三小姐。

      “他不是相中了那个大小姐了吧?”飞天娃嫌弃道。“这样还想当天兵天将?”

      “不会的不会的,你看阮三小姐那个脾气...他们两个会打起来的。”三眼娃肯定道。

      哪吒在阮三小姐面前站定,说明来意后,阮三小姐施施然放下碗筷,颇为不屑地看着哪吒“你打听莲花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在哪里啊?”

      “好吧。”哪吒挑眉,随即站起来,离开饭堂。

      阮三小姐对他的这个态度很是不满意。“喂!山精妖怪!你别打莲花的坏主意我告诉你!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阮三话没说完,哪吒已然不见身影。此时他能确定,莲花仍然在这里上学。

      放学后哪吒独自离开学堂,凭着久远的记忆他来到一处熟悉的街角,见四下无人,哪吒动了动手指。

      “急急如律令!”

      理了理衣摆,哪吒对如今没有法力的自己能够变化成这样很满意,他学着阮三小姐的大小姐样子,来到了杨记饭庄门口。

      西岐城也就这么大,阮家是这西岐首富,阮三小姐更是经常跟着父亲到处走动,杨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阮家三小姐”,忙堆着笑脸迎了出来。

      “三小姐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坐,歇歇脚。”

      杨母慈爱地拉着阮三小姐进了店,将她引至一处安静的位置“今天啊,我们店里上了一道新菜,三小姐可一定要尝尝。”

      哪吒曾经与杨母接触不多,却知道这妇人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到底是莲花的母亲,哪吒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杨母手中抽出道“杨大婶,我今日是来问问莲花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回来上学。”

      “莲花啊...”杨母笑得灿烂,“她去她师父那里了,前些日子她师兄才来将她接走。”

      “师父?师兄?”

      “这个啊,你有所不知,莲花她从两年前起就经常噩梦缠身,精神颓废,看了许多大夫都没用,好在云游而来一个小道长,将莲花带回终南山拜了云中子道长为师,这才有所好转。”

      杨母见阮三小姐面色不虞,又解释道“这不,她在道长那待了半年就去了学堂,前两天似乎又不大好,我跟她爹一商量,还是送去道长那放心一些。”

      哪吒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路回来脑子乱成一团。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巴望着房顶,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与重生前不一样呢?难道是因为他带着三千年的记忆回来了?那..会不会莲花也回来了?

      “啊啊啊啊!好烦!”

      哪吒抓狂地揉乱头发,大喊了一声,随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暴躁焦虑的模样,竟真如同十八少年郎。

      “喂,喷火娃,你发什么疯?”

      飞天娃瞥了眼头发乱糟糟的喷火娃,对于喷火娃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下床,吃饭了。”

      ————————————————

      夕照日头晒在断壁上热烘烘的,然而山中的晚风又带着些许凉意。

      莲花坐在山坡上,拨开被风打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拢了拢长发,歪头远眺着绯红的天边,思绪悠长。

      山间的风在树尖上拂过,变得更劲,吹得站在高处的人袖袍鼓动,猎猎发响。

      “世事轮回皆有序,莫言生死不其中。”老道长素白布衣,面容淡然,站在坡顶。

      “师父”莲花起身,向云中子俯一礼,抬头对云中子道:“徒儿还是无法坦然面对那样的结果。”

      “若结局已定,你便要郁郁寡欢,茶饭不思,终日惶惶不安,浪费这大好的光阴吗?”云中子下巴微抬,明显不悦:“除了等死,你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我……”

      想做什么?莲花也不知。在漫长难挨的三千载岁月里,属于她的时间不足千一,对于凡尘的记忆,永远的停留在与哪吒不欢而散的那场离别上,而那句从假扮哪吒的柳琵琶口中说出的“我爱你”竟是支撑着她熬过三千年的希望。

      她无数次的幻想过,他可以亲口对她说。说那三个她羞于出口的字,说说如果没有火凤那场变故,她们是不是真的可以开一家小饭馆,生一个小哪吒。

      然而待他们真正见面,她却没有勇气与他相认。

      只敢作为萍水相逢的友人听他诉说心事,听他讲,他爱上了一个陪伴他三千年的姑娘。

      见她如此模样,云中子望着垂落的夕阳捋了一把胡子:“逆天改命虽难如碎石填沧海,滴水熄流岩,却非全然无法。与其总想着等待结局到来,不如试着改变一下,你不去试一试,又怎知不成呢?”

      “徒儿明白了。”沉吟良久,莲花低下头,看着裙梢露出的鞋尖。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两年了,暴脾气的云中子几乎将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这个可怜的小徒弟。

      而如今她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云中子再也忍不住了,他恨铁不成钢,收起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换成了三千年前莲花极为熟悉的骂人嘴脸,收徒至今第一次骂了眼前这个小徒弟。

      “你在这等死,不如挣扎一下,说不准就不会那么倒霉被关几千年然后被你心心念念的男人抛弃再死了呢?你在这怕什么?怕被抛弃怕被囚禁还是怕死?不若你现在就死,就省的怕了。”

      他嫌弃的瞪了一眼莲花:“怎么?不想死啊?没活够?那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

      莲花嘴巴微张,双眸大张着似被吓到的盯着云中子。

      “很惊讶?我不是说你命星混乱算不出来?”云中子嘲讽一笑:“那是我怕你脸皮薄,怕你心思敏感受不得刺激!明早上就收拾收拾回家去,好好想想,想做什么,不管是想吃,想玩,想嫁人,想成仙。”

      说罢,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背影落在终南山的晚风之中。

      莲花默默的望着云中子的身影,蒙了许久。

      显然,她的师父尽管骂了她,却仍是十分克制的。

      从重生到现在,整整两年时间,浑浑噩噩,宛若行尸走肉,没有逃出地宫重见天日的狂喜,也没有对重活一次的期待。

      她不知如何对他人说起被囚禁在地宫里不见天日的三千年,她害怕被人当成妖精,怕别人认为她疯言疯语,更害怕一睁眼,这一切都变成一场梦。

      很奇怪,遮挡在眼前的迷障竟因有人洞察了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消散。

      那层让她不融于世的壁障瞬间被打破,彻底让她成为这世界的一员。

      莲花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钝痛感陡然传来。

      怕什么呢,最坏不过是美梦乍醒的无尽绝望。

      那些她不敢去想不敢去说的难堪字眼,被云中子骂出口之后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人啊,果然都喜欢犯贱,两年内所有人的小心翼翼竟都不如一顿臭骂来得让人茅塞顿开。

      第二日一早莲花便收拾好东西,在打算对师父师兄们告别的时候却发现,院子中已经空无一人。

      云中子昨日绷不住在小徒弟面前人设崩塌,后来想想属实有些下不来面子。遂早早启程。

      几个莲藕人蹦蹦跳跳地告诉莲花,云中子已经带着她的三个师兄下山行医,让她早些回家,明月师兄还说,如果她没事做就去帮他采点药,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告别了莲藕人,莲花关上了小院大门,沿着后山的小道顺势而下,向着西岐的方向而去。

      山间小路人迹鲜少,阳光透过林叶间的缝隙透在地上,小动物也不怕人,在大片的叶子间突然探出头来,于斑驳的树影中打着滚。

      林中空气不同于市井,自有一番清甜,虫鸣鸟叫相呼应,映在莲花眼中的一切都曾是她的可望而不可及。

      将手伸向那缕暖芒,带着温度的光斑落在她的手心上。将那些困惑痛苦打包放置后,似乎世界都不一样了。

      莲花独自一人,走走停停。想来再有两三日,就能到家了。

      西岐近日细雨绵绵,山中更是雾气萦绕,一步之外只见浓白一片。

      莲花小心翼翼地沿着下山的小道走着,却忽地被什么绊住,与山间的土地摔了个满怀。

      这一下摔得不轻。她从地上爬起,发现手下凉滑,仔细摸去,触感并不像石头泥土,反倒是像...鱼鳞?

      浓厚的雾气弥漫在整个山间,她低头凑过去看,腥味扑鼻,巨鱼的两端隐藏在雾气内,眼前只有一截银色的巨大鱼身。银色的鳞片上满布青蓝色腥臭的液体。

      莲花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鱼,更是奇怪这么大的鱼怎么会出现在山里。不待她起身,震耳欲聋的低吼声震彻山林。鱼身翻滚扑腾,莲花一惊,身体被掀翻,与此同时,林中飞鸟蓦地暴动,飞腾而起,激得枝叶大力摇晃。

      倏地,一道道紫色暗雷从天而降,好似长了眼睛似得不停地劈在那大鱼身上。

      可怖的嘶吼声再次响起,浓雾里,影影绰绰地透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影子来。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下一刻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堵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拖拽着不知多远,她试图挣开桎梏,只听那人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若不想死在这,就别出声。”

      莲花听着他声音熟悉,垂眸看到了沾满了青蓝色液体的手,莫名地就想起了那截鱼尾,她顺从的点点头,没再挣扎出声。

      那人果然放开了她,她转身,看着那人,惊得呆愣在那。

      难怪她会觉得他声音熟悉。

      在她眼前全身都是腥臭的,半身沾满青蓝色血液的男子。竟是敖丙。

      敖丙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煞白,他神志模糊地对莲花说道:“我无意连累你,我去引开他,你快走。”

      莲花想到敖丙纵然身死,也是未来被哪吒挑了龙筋,更何况面对未知的妖怪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点了点头。

      而追杀敖丙的东西似乎并不打算放她走,它步步紧逼,游刃有余的看着两个猎物在做困兽之斗。

      敖丙受伤严重,那紫雷将他劈的全身无一块好肉,即使如此,他依然保护着这个被他牵扯进来的凡人。

      莲花默默地看着敖丙,似乎是重新认识他一般。此刻的他不是曾经那个死缠烂打,步步紧逼,与哪吒争风吃醋又阴魂不散的龙王三太子。而是一个不愿无辜子民受害的神仙。

      当然,她不知,敖丙不是为了她这个凡人。

      神仙若是因仙妖之斗连累凡人产生因果,日后历劫,只会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一人一龙被逼至山坳,尽头已是死路,回过身去,浓雾渐淡,那追杀他们的妖物也逐渐显露出真身。

      看似是一棵树妖。

      树干笔直无枝,树冠九枝,蜿蜒曲折,青叶紫茎,根节九条。

      这树形状奇怪,而此时这树的状态更为奇怪。

      它通体上下流动着恶臭的黑色液体。随着它的移动,那漆黑的黏液啪嗒啪嗒地落在周遭的草木上,草木瞬间便被烧出黑色的窟窿。

      黏液流动的声音令人作呕,它蠕动着那树下盘根虬杈的根节一步一步地向着莲花和敖丙靠近。

      “天改命难如碎石填沧海,滴水熄流岩…

      云中子的话还还有尤吟在耳,这就是,试图逆天改命的下场吗?死的更早,更令人恐惧?

      “我会尽量缠住他,你一会,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若跑不掉...黄泉路上咱们也算有个伴了...”

      敖丙将莲花挡在身后,双手结印,飓风骤起,袭向树妖,忽地大喝了一声“走!”

      发愣的莲花被敖丙这一声大喝打断了胡思乱想,她吓得一哆嗦,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跑去,狂风大作,敖丙忽而化成真身,与那棵树妖缠斗起来。

      莲花跑出不足三丈,忽地一个庞然大物从头顶掠过,狠狠的摔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白龙软趴趴的坠落在地,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莲花逃跑的路被敖丙庞大的身躯堵死,她匆忙回身背面对树妖,心中竟出奇的平静。

      浓雾彻底散去,浓烈的阳光照入莲花眼中,她眯着眼,神情多了几分坦然。

      那妖树在她面前停住。强大的妖气将莲花深深的裹挟其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妖树没有进一步的靠近莲花,它停在原地,九枝颤动,张牙舞爪的在空中飞舞着。

      就在此时,一条红绫从天而降,缠住莲花的腰肢,迅速的将她拉向来人。

      莲花在红绫的拉扯下跌入了一个柔软的胸膛,那人带着清冽的晨雾味道,揽着她的腰将她带高处的巨石上,随后一个转身,站在了那妖树面前。

      在莲花的角度,只能看到刚刚救她的人,是一个身形高挑的黑衣女子,头发利落的在头顶束成一束。

      女子背对着她,衣摆在妖气的劲压下上下翻飞,手中握着刚刚救了她的红绫。

      不知是不是那女子法力高强,妖树竟然没多久便缓缓隐去了身形离开了。

      黑衣女子收了红绫,快步走到莲花面前,神情极为紧张的问道:“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多谢姑娘搭救....对了...”莲花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迅速向敖丙跑去,此时敖丙已经变回人形,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莲花欲要伸手扶起敖丙,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秀气的手将敖丙从地上拽了起来。

      黑衣女子将敖丙扛在肩上,皱着眉头似乎不太高兴:“我来吧。”

      微风吹动满是破洞的大门,沿着半挂在窗框上的窗子缝隙中拂过,惹得窗子一阵嘎嘎作响。

      黑衣女子坐在深山中鲜有人迹的女娲庙内,向噼啪作响的火堆里扔着枯枝,不时的瞟向替敖丙包扎的莲花身上。

      见莲花正欲解开敖丙的衣服,女子腾地站起来,抓住了莲花的腕子道:“我来。”

      黑衣女子一双英气的眉毛修长入鬓,漂亮的桃花眼中水波莹莹,看向他人的时候带着说不尽的柔情,她高莲花一头,身上带着清洌甘泉一般的气息,被她这样盯着,莲花的心莫名的跳快了几分。她本欲说什么,可见女子一脸执着,也就随她去了。

      不多时,女子擦了擦手对莲花说道“外伤不打紧,可是他身上有妖毒,若不能尽快解毒,怕熬不过今晚。”

      “妖毒?”莲花起身,走向敖丙。黑衣女子指着敖丙被劈得焦烂的胸口“这些都是。”

      莲花凑上前去,回忆起山中的紫雷,若有所思道“我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伤。不过我需要你帮忙。”

      黑衣女子瞧着莲花从随身带着的小布包里拿出了朱砂,黄纸,等等细细碎碎的一堆东西,随后再地上铺开,开始在黄纸上画符。

      她看着她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的样子,不禁出了神,直到莲花画好了符,在她眼前摆着手,沾着朱砂的殷红的指尖与莹白的手指对比强烈,黑衣女子盯了那手指半晌,方回神看向莲花。

      “姑娘,帮他拔除这妖毒会很痛的,我需要你帮我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我姓殷,家里排行老三,你可以叫我...三妹。”殷三妹发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莲花,“你叫什么?”

      “我叫杨莲花。”

      “恩,莲花。”

      普通的女孩儿名字在殷三妹舌尖缱绻轻绕,莲花因着殷三妹的举动脸颊发烫,赶忙转过头去说道: “你帮我压着他,一会我贴好符纸我们一起按住他。”莲花刻意的使自己不去注意那两道来自女子的炙热眼神,低头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交给我吧。”殷三妹笑笑。随即丢出红绫,将敖丙捆了个结实。邀功似的扬起脸对莲花道:“这下,任凭他挣扎出花来,你的符纸也不会掉。”

      拔除妖毒的过程要比想象中费力,待妖毒彻底拔除,敖丙已经痛得不知昏死又通醒几番,而本就是凡人的莲花消耗精神驱动符阵更是累的很不能就地睡去,她瘫坐在火堆前,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你睡一会儿吧,他已经没有大碍了,就算没人守着也不会有事。”

      “不行,山里有野兽,还是你休息吧....我这有符纸,我来看着……”嘴上是这样说,身体却已经闭着眼睛半梦半醒了。

      “好,我睡,你守夜。但是我现在还不累,你先歇一会,我待会叫你。”

      “唔,好,一会叫我……”

      殷三妹轻柔的声音落入莲花耳中,莲花便彻底放松下去,头一歪,便被殷三妹扶住,头靠在她的肩上沉沉睡去。

      寅时末便是一天最为阴冷的时辰,他一只手向明明灭灭的火堆里添着柴,随后又拽了拽红绫,将莲花盖的严严实实。唇角勾起,盛着笑意的桃花眼中占满了莲花熟睡的模样。

      此时端坐在火堆前的人哪里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殷三妹,分明是跷了课跑来终南山找莲花的哪吒。又添了一把柴,哪吒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睡得红扑扑的脸,在触碰到的一刹,又胆怯的缩了回来。

      哪吒也不知道在那危急关头,为何要变了模样才敢出现在她面前。

      雷震子丢给他那些英雄救美的故事算是白看了。

      双眸落入夜色,窗外皎洁的月光将黑夜映照的温柔。

      三千年了,梦回辗转,无数次的想要触碰她,想要对她说出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却总在梦醒后徒留一枕冰凉的虚妄。

      再次见到她,他好想问问她为何那样心狠,宁可神魂俱灭都不肯认他。

      可如今,置身于三千年前,她又如何能回答他呢?

      天光大亮,莲花是在敖丙的哼唧声中醒来的,这一夜虽然睡得时间短,却比这两年来的每一夜睡得都要踏实。她拿起身上披着的黑色外衫,四下看去并没有发现殷三妹的身影,火堆也不知是何时熄灭的,莲花站起身,走向敖丙。

      敖丙此时烧已经退了,到底是神仙,他身上除了那处妖雷留下的伤,其他的都已经大好了。

      “莲花莲花!看我带什么回来了!”还未见其人,莲花便听到了殷三妹清澈的声音,随后,只见她拎着两只山鸡,一只野兔,欢脱的从外面回来“昨天见你累坏了,一会炖点鸡汤给你补补!”

      莲花望着从昨天救了她们开始就待她好到过分的殷三妹,心中感到怪异,却也不知到底怪在哪里。她只是觉得殷三妹对她过于好了,甚至殷切程度会让她有一种她才是那个救命恩人的错觉。

      “嗯...三妹....只是休息的晚些...用不着喝鸡汤补的...”

      “没关系,补补嘛,又不费事,你等着我,我手艺好着呢。”

      瞧着殷三妹热切的模样,莲花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好意,只得乖巧的道了声“谢谢。”

      一大碗鸡汤下肚,浑身都舒畅了,莲花带着浅笑看着殷三妹“三妹,你手艺果然很好啊。”

      “那当然啊,我在家经常给我的两个兄弟做饭呢。”殷三妹笑说道。

      莲花擦了擦嘴角:“三妹,昨日都没来得及正式跟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你们?”她眸光闪了闪,有几分不虞:“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会被那怪物追杀?”

      殷三妹的阴阳怪气在莲花听来属实没有道理,却莫名的感到心虚: “我们没有关系,是他被追杀,我路过,被牵连的。”

      “哦,这样啊。”殷三妹凉飕飕的语气竟吓得昏迷中的敖丙打了个寒颤。

      “我看他也差不多要醒了吧?给他灌碗鸡汤吧。”殷三妹起身,气势汹汹的向敖丙走去。

      这语气动作,似乎要给敖丙喂的不是鸡汤,而是毒药。

      “要不……还是我来吧。”

      被拽住袖子的殷三妹,杀气腾腾的眼神瞥向莲花。

      她的表情与莲花记忆中的那个人在某个瞬间重合,她一阵恍惚,随即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殷三妹也自觉不太对,赶忙收起那副煞神表情,将碗塞到莲花手中道“你愿意去就去吧,免得我手劲大灌死他。”

      莲花见她这个傲娇的样子扑哧一声的笑道:“一条龙的死因是呛死,太丢脸了,好歹是神仙,给他留点面子吧。”莲花拽着殷三妹坐下,语气轻轻柔柔“你忙乎一早上啦,歇一会吧。”

      “哼,呛死也是活该。”殷三妹面上气鼓鼓,心里却被莲花的话取悦到。她盛了碗汤,一大口喝掉,又瞪了敖丙一眼,“大男人喝什么鸡汤!”

      “.......”莲花不懂殷三妹突然闹什么别扭,只是无奈的笑笑,扶起敖丙将汤给他喂下。

      温热的鸡汤入口,几乎是痛了一夜的敖丙缓慢恢复了意识,视线从模糊至清晰,莲花的面容落入他眼中。

      他愣了愣,昨日他疲于逃命,惊鸿一瞥却没有生出其他心思,此刻见她玉靥桃腮,玉指莹莹,他那颗本就不算太安分的心开始躁动起来。

      他似有些痴傻的盯着莲花瞧:“是姑娘你救了我?”

      “是她救了你,不然你早死了,还不赶快谢你的救命恩人。”殷三妹不知何时出现在莲花身后,阴恻恻的对敖丙说道。

      “三妹...”

      “三什么妹啊,要不是你给他拔毒,你都熬不过昨晚。”

      她将所有功劳都推到莲花身上,“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从哪来就回哪去吧,免得连累别人,”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敖丙起身向莲花深深的鞠了一躬,从怀中拿出一块墨色玉佩:“姑娘,大恩无以为报,这个你拿着,若有需要,你拿着玉佩面向东方呼唤敖丙,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言罢,一个闪身,化龙而去。

      莲花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墨玉,茫然中带着几分惆怅。

      也许,与敖丙是这种相遇方式,他便不会被挑了龙筋吧。哪吒也不会....

      因她而死。

      独自一人被困地宫三千年,情深厚意未被时间与孤独消磨。而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却悄然泯灭。

      莲花很感谢殷三妹,经此一事,敖丙不会再纠缠于她,她与哪吒亦不会有什么交集,她至多,是关系普通的同学,是他好兄弟的妹妹。

      收回目光,回头瞥见殷三妹不太高兴的样子,遂问道:“三妹,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殷三妹见敖丙与莲花之间的互动本不太高兴,但听到莲花的关心后瞬间就将那点不高兴抛在脑后了。

      “没有,休息的很好。”他冲莲花笑道“只是有些难过要分别了。”

      相处时间虽短,莲花却也能感受出三妹是个很好的人,看她笑的比哭还难看,虽疑惑却仍贴心的问道:“三妹要去哪里啊?我要回西岐,不知道咱们顺不顺路。”

      “西岐?”殷三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也是要去西岐的,那不如我们同行吧?”

      莲花觉着,三妹大概是女娲娘娘在得知她想逆天改命之后特意送来的礼物。

      她性格飒爽,法力高强,这一路相伴她吃不愁,睡不愁,说是赶路,实则堪比出游,飞禽走兽,只要是能见到的,就没有殷三妹抓不到的。

      莲花吃着异常美味的烤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三妹,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啊。这一路承你照顾,我都胖了。你还救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报答我啊……”殷三妹将烤好的鱼挑出刺,递到莲花手中,随后盯着她的脸“不如让我经常去找你玩吧,我投奔亲戚又没什么朋友。”

      以殷三妹的性格,怎么会缺朋友?

      尽管这样想,莲花却还是点头道“好,到时候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女装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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