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Forever》如砌如琢

9、狭路相逢 他脑海中跳

　　这些天，因为学生会会长竞选的举行，学校里热闹非凡。由于晚上巡逻的缘故，西门潋在上课之余总是抓紧一切时间补眠，想来却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莫泽夕或是学生会的那帮人了。艾奇倒是在图书馆门外见过一次，正在散发传单，见了西门潋冷哼了一声，扭头装作没有看见。而念及他“悲惨”的身世，西门潋决定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晚上的巡逻还是相安无事，同样的路走多了难免有些无聊。尤其是齐峥，总幻想着能查出火灾的原因，在他老子面前炫耀一下，因此心里更是急躁。西门潋却不这样想，想想全市晚上有多少人在巡逻，其中还有多少是专业侦查员，怎么会轮到他们这种业余分子找出线索。
　　不过，也许是老天爷那天晚上又抽了一下疯，还真让他们给撞上了。
　　那晚最初并没有什么异样，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有一家私人沙龙似乎被什么人给包了下来。这家名为“自由限定空间”的沙龙平日里刚到十一点就准时打烊，而那天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却还人影攒动。西门潋对这家沙龙有些映像，尤其是入口处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樱花画卷，什么绘画手法艺术效果西门潋不太懂，只是漫天飘洒的花瓣让他寻回一丝故乡的味道。有时候巡逻路过，他总喜欢停下来看看那幅画，门廊上橘黄色的灯光使画面显得尤其温暖。
　　那天似乎有什么宴会在此举行，一些穿着礼服的男女托着高脚杯来回走动交谈。同组的几个保全人员说看到了一个什么明星，非要凑近些看看，齐峥便也兴致盎然地跟去了。西门潋没什么兴趣，他说想去观景台转转，那四人便非常不够意思地撂下他，自顾自地看明星去了。
　　这个城市的夜景最让他着迷，褪去了白天的喧嚣与浮华，变得可亲起来。远处的海洋在月色下泛起粼粼波光，与天空连为一线。西门潋在观景台逗留了一会儿，便想去与其他四人汇合。走到那家沙龙前，似乎宴会已经结束了，虽然还亮着灯光，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和窗户还能看见晃动的人影，但大门上已经挂上了一把铁锁。西门潋四处望了望，没见到齐峥他们的身影，不由有些埋怨，这几人也不知跑到哪里看明星去了。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仍然没见到其他人，西门潋便寻思四下里找找。走几步旁边就有一条小巷，西门潋记得穿过去可以到沙龙的后门，心想也许齐峥他们正趴在后门偷窥人家，便转了进去。
　　刚走出巷口，猛然间一股大力从侧面向西门潋撞来，他一时躲避不急，被撞倒在地。而那人也被他绊得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喂，找死啊！看少爷不给你松松皮！”西门潋原本以为是齐峥他们与自己开玩笑，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陌生人。只见他穿着一套长袖长裤的运动服，带着兜帽，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是在巷口灯光的斜照下，看见他下巴上有些稀稀拉拉的胡渣。西门潋愣了一下，那人却跳起来，发疯般向前方跑去。
　　一股呛人的焦味伴随着轻微的噼啵声传了过来。西门潋下意识地侧头一看，一束火红的亮光映入他的眼帘，他立时觉得口干舌燥，脑海中跳出几个大字：纵火犯！
　　只是很短的错愕，眼见那个奔逃的身影就要隐入夜色之中。西门潋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向着前方的身影追了过去。寂静的道路上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西门潋怒吼了几声“站住！”那人见有人追来更加快了速度。不过，西门潋倒底是在乡村长大的，没跑出多远就缩短了和那人的距离。就在他伸手想要摁住那人的后领，那人猛地一个转身，一道亮光在眼前闪过，西门潋就觉得手臂上一阵尖锐的疼痛，脚下不由一滞。而那人趁机拉开了距离，在几步外回头望了一眼。西门潋这才清楚看见他手上拎着一把小刀，而自己的右手前臂上已经血流如注。
　　西门潋一时怒不可遏，也顾不得手上的伤，随便甩了两下又向那人追去。那人似乎没料到西门潋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扑了过来，立马转身继续奔逃。在他两步以外，有几个垃圾桶，他慌忙将其推倒在地想阻住西门潋的去路，而西门潋一个纵身，再加几个闪避，越过垃圾桶，用左手拽住了那人的胳膊，往后一拽，想将那人拽倒。
　　也许是那人体格健壮的缘故，西门潋的一拽竟没能将他拽倒，那人又慌忙挥刀，西门潋立刻用另一支手握住他执刀的手，两人一时僵持不下。突然，西门潋抬腿，用膝盖一下子狠狠顶在那人的小腹上，那人吃痛弯腰，西门潋顺手将他执刀的手一拧，那把刀“咣”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再借力将他往地上一贯，那人动弹了一下，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西门潋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汗如雨下，右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想要仔细看看那人的状况，而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那人突然一下子弹了起来，手中什么东西猛地向西门潋的头部掷来。西门潋一偏头，那东西在他的颈侧擦了一下，“邦”地落在了身后，却是铺砌街道用的半坯砖头。西门潋就觉得呼吸一窒，那人竟一头撞了过来，西门潋脚下不稳，一下子被撞得跌坐在地，一时头脑一阵眩晕。那人间不容发地回转身，向黑暗处逃去。西门潋一回神，立起身想继续追赶。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女子凄厉的呼叫声：“救命啊！起火了！”紧接着就有更多的人开始呼救。西门潋脚下又不由得缓了一缓。沙龙大门上的铁锁突地在脑中一闪，记得平日里沙龙打烊后大门上并没有这样的锁，莫非……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他再也顾不上逃跑的那人，转身奔了回去。一边跑，他一边打开了别在腰上的对讲机，谢天谢地在刚才的打斗中对讲机没有损坏，他急忙将情况通知了其他人。
　　果不其然，沙龙那带有金属防盗栅栏的后门上也挂了一把锁，而有着雕花护栏的窗户居然也被从外面卡上了一把椅子！里面有人拼命地捶打着门窗，玻璃上出现了裂纹却依然完整。西门潋双手抓过一把卡在窗上的椅子，狠命推卸了几下，椅子晃了几晃仍牢牢卡在窗户上。西门潋有些慌神，火焰的高温和人的尖叫声一时让他无法冷静。蓦然，他看见堆在路旁的青石砖块——这条路前几天因重新铺设管道而进行了施工，一些砖块还没有完全铺好，正堆放在路边，而刚才的纵火犯也是因为将这些砖块掷向西门潋才得以逃脱。而当下，西门潋拾起几块砖，狠狠向窗口砸去。堵住窗口的椅子被砸出了裂缝，西门潋使劲一掰，椅子裂成了几块。慌忙取出椅子，拨开护栏和窗户上的插销，总算是打开了一条逃生的通道。
　　小声的爆炸声传来，西门潋不顾手臂几乎麻痹的疼痛，将窗口的人往外拖，室内的其他人都争先恐后地涌向了这个小小的窗口，完全没有任何秩序可言。这些平日里穿着华美服装风度款款的绅士淑女此时一个个疯子般拼命往外挤，面目都扭曲了也全然不觉。
　　好在滚滚浓烟中，被呛得直咳嗽的西门潋终于砸开了后门，更多的人一涌而出。这时，齐峥他们赶了过来，几人合力又砸开了前门。几分钟后，救火车终于赶到了现场，西门潋这时却觉得眼前发黑，胸口越来越闷，一头栽倒在地上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