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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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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王爷可能误会了。”沈青乐觉察气氛有些不妙,立刻平静说道。
“误会?”那个身影忽然逼近,声音里也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新婚之夜投缳自缢,沈小姐这是拿命来毁我,我倒是好奇,煜王殿下究竟许了你们沈家怎样的恩典,让你们不惜如此对付我。”
这话听来,沈清樾的自尽,竟然不是被慕容湛羞辱所致。
沈青乐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我与你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在后宅呆着,慕容家不会少你的一口饭吃,可是你却亲手毁了这一切。”那身影越来越近,直到走到床边才停住,“夫人投缳之后重伤难治,一命呜呼,你觉得明日京里流传这个消息可好?”
“你想干什么?”沈青乐下意识质问道。
紧接着,一只手搁着纱帐直接抓了过来,稳准狠扼住她的喉咙。
她那才上吊被勒了个半残,现在还在火辣辣疼着的喉咙。
随着那只手不断地收紧,沈青乐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好像都要被挤出来一样,心脏也开始了隐隐抽痛。
她想起来,自己活过的前半生,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不被允许做任何剧烈运动,整日都像一个安静的瓷娃娃一样呆着,压制所有的心性,即便如此,还是没有躲过心脏病突发的意外。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这意外的重生竟然都不给她一次恣意挥洒的机会。
沈青乐心中抑郁愤懑之情渐渐起来,依照电视上演示的防狼招数,抬腿,狠狠用膝盖踹了过去。
慕容湛是行军打仗的人,身手矫健,但未料到女子竟然可以用这么没有下限的恶毒招数,堪堪闪躲过去后,随即就是两指水葱一样的手指直逼他的眼睛。
慕容湛躲避不及,身子一歪,两人的腿瞬间缠在一起,他整个人也直接一头栽进了纱帐里。
“混蛋,老娘跟你拼了。”沈青乐愤愤咒骂着,手脚并用去抓挠慕容湛,慕容湛被层层叠叠的纱帐困住,一边格挡沈青乐那杂乱无章的攻击,一边拉扯着想要从纱帐中挣脱。
不过他堂堂七尺男儿,或许不缺金戈铁马、征战千里的能力,但一定缺少跟丝丝带带纠缠搏斗的经验,一时间,竟落了几分下风。
“你这疯妇。”他低咒一声,反手撕开覆在脸上的纱帐。
沈青乐的手停住了,长长的指甲距离身下的那张脸也就几厘米的距离,这要是挠下去,慕容湛的脸可就开花了。
不过,这张脸可真好看,麦色的肤色,俊逸的眉眼,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瞳仁亮亮的,那是被气的。
难怪荷烟说,这位是京城无数少女梦寐以求想要嫁的少年郎,长得好,又能征善战,妥妥东辰宝藏男孩。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沈清樾嫁进来是不是也有见色起意的成分了。
“哎呦。”沈青乐一分神,双手很快被制住。
慕容湛翻身在上,一手擒了她的双手困在身后,一手掐上了她的脖子,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时正带着怒意,“毒妇,找死。”
沈青乐冷笑:“看将军也是光明磊落的人,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我一个小小女子,也太不是男人了吧。”
慕容湛冷哼,“小小女子?沈小姐这心计手腕,怕是大男人见了都要为之胆寒。”
“世道如此,小小女子若没有些心计手腕傍身,如何存活,男儿们在外面还能拼前程搏出路,我们呢?”沈青乐盯着他反问道,“人命可贵,我被逼的连活路都没有,我躺在床上几乎渴死,几番唤人都无人理会,若不是我的陪嫁丫鬟惦记我,偷偷过来,只怕现在沈清樾早就死了,我为了活,我有什么错?”
慕容湛怒道:“那是你咎由自取。”
“你是说我沈青乐在拿命去算计你吗?你还不配。”沈青乐翻了个白眼。
以前的沈清樾会不会她不知道,反正她沈青乐是肯定不会,她想要好好活着,天大地大,自己最大。
沈青乐尝试动动脖子,“将军又不会真的杀了我,不就是想吓吓我吗?我知道你的意思,松手吧。”
慕容湛皱眉,手下又紧了几分,“你怎知我不敢动手?”
因为你要是真的想要捍卫婚姻自由,就不会轻易同意这门婚事。
你要是想讨好那个煜王殿下,就不会对我这般态度。
既然决定了忍耐,就说明内心有着更大的抱负。
小不忍,则乱大谋。
要想成大事,就必须学会忍。
当然这些话,沈青乐只敢默默在心里说,这么直白说出来,会显得太自以为是。
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青乐直直地看着他,“将军是有大抱负的人,怎会在我这小小女子身上浪费精力。”
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了,被钳制住的双手也松开了。
沈青乐小心翼翼挪开自己的脖子,看着慕容湛放缓了语气说道:“上吊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我发誓,绝不会再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安分守己过日子。”
“安分守己。”慕容湛咬着字眼,嗤笑道,“沈小姐的话,还有值得相信的价值吗?”
沈青乐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怎么着,这家伙是一根筋上头,非要跟她不死不休了吗?
慕容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神情冷漠,“夫人此病,需要静养,既然你觉得门外那丫头服侍更为贴心,就让她好好服侍你吧,你们主仆就在这里,好好养着。”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这话听起来,是答应了?
可是听那语气,又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好在,这位爷总算走了,接下来能睡个好觉了。
荷烟进来服侍,有些犹豫地说道:“是不是白日里小姐护着奴婢的事让将军生气了啊?”
“也可能是他最近上火了。”沈青乐对着铜镜照,看见脖颈处指节分明的红痕,气得牙根痒痒。
从小到大,她还没挨过一个指头,眼下这狗男人居然上手掐她,早晚她会把这指头印一根不少地还回来。
不过眼下,还需要思考怎么化解眼下处境。
沈青乐躺在床上开始思考。
原身究竟为什么要上吊,好好在慕容家养着不好吗?
她究竟是不是心甘情愿嫁过来的?
那个煜王殿下为什么要促成这段不合理的婚姻,是恶心慕容湛,还是打算让沈清樾做棋子制约慕容湛。
不管是为什么,沈清樾的下场都注定悲惨。
被夫君厌恶的女子,这一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好过。
作为棋子,不能发挥作用,就会随时变成一枚废棋,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枚棋子,越好用,就越会激起慕容湛的痛恨,早晚也会成为死棋。
沈青乐想着想着竟一觉沉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她头痛的厉害,也没多搭理,直到荷烟的惊叫声传来,沈青乐才起身。
“怎么,怎么会这样?”荷烟惊恐地看着院门。
院门外是一堵墙,才砌起来的,将院子封的死死的,只在中间开了个约莫半平方的墙洞。
“将军说了,夫人需要静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惊扰夫人,以后任何人都不可以踏入夫人的院子,所有东西,老奴都会安排妥当,让夫人无后顾之忧。”墙洞外一个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荷烟小声说:“这就是将军府的管家,是将军最信任的人。”
“好啊,很好。”沈青乐笑了,转身进屋,“荷烟,服侍我梳洗。”
才回到屋,荷烟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这是要困死小姐啊,哪家的夫人会被如此对待,便是软禁,也没有直接砌墙封上的道理啊。”
“这是好事。”沈青乐拿着梳子梳着细柔乌黑的长发。
“好事?”荷烟疑惑。
“留了个墙洞,说明基本物资还是能供应的,院内就咱们两个人,说话也方便,老实说,昨日我闹得动静有些大,慕容湛要是什么都没表示,或者客客气气给我安排好一切,我反倒不安心了,这样做,说明眼下他不打算对我再出手。”沈青乐一脸无所谓。
封闭,禁足?
当代宅女会畏惧这个吗?
况且,初来乍到,她还有许多头绪需要理清楚,正需要时间,可巧就有了。
“你这几日就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我。”沈青乐拍拍荷烟的肩膀,“否极泰来,一切都会好的。”
一连数日,沈青乐都安心过着米虫生活,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玩,闲暇时就给荷烟洗脑,讲些女儿当自强的励志故事。
没过多久,院墙外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沈青乐唇角一勾,“看来,禁足要提前结束了。”
她查看了一下丝帕上用胭脂画出来的计日标记,四天,加上之前的新婚及养病,恰好七日。
之前荷烟说过,这东辰国的嫁娶之礼中,有个七日归宁礼,是新嫁娘要在出嫁七日后与夫君归宁。
作为东辰国的风云人物,怎么着也要维持形象,不带妻子归宁,不仅是轻视对方,更是对礼制的大不敬。
刚好,沈清樾的爹又是掌礼司副使,礼制管理的二把手,平时地位低,但在礼制方面,可就是专业人士了。
看着来人走进来,沈青乐皮笑肉不笑,“多日不见,将军的气色好像不是很好啊。”
慕容湛身着一袭黑底绣有金线云纹的长袍,玉带紧扣勾勒出紧致腰线,周身华贵,举止落拓,只是看她的眼神,委实不够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