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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吾妻沉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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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作为帝君,平日稳重如山,此刻,眼底的慌乱却毫不掩饰地显露了出来,刹那间,他的身形急速坠落,昔日尊贵而威严的帝君身份瞬间被抛诸九霄云外,所有的克制与威严在皆化为乌有。
深渊深处传来的低沉咆哮,那声声低沉咆哮来自幽冥,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沉香紧咬牙关,拼命抵御着无形的侵袭,一次又一次猛烈地撞击,震得她的五脏俱焚。
“沉香……”
应渊的声音如同从万里之外传来,隔着无尽的黑暗,他的身影宛如流星般划破苍穹,向沉香疾驰而来,他的手掌在虚空中无力地张开,指尖刚触及那缕飘散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冷风,心中愈发焦急。
应渊再度逼近,他的指尖几乎擦过沉香的指尖,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焦灼与痛色。
“沉香,抓住我的手!”
沉香的目光缓缓游移,落在应渊那只伸出的手上。
这只手,掌控着三界生死之权,正向她毫无保留地伸来,如同一束温暖的光,试图照亮她心底深处那片阴霾。
瞬间,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在天界衍虚宫的那段时光,应渊的手曾轻柔地为她挽起一缕青丝,绾成髻,细腻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拂去她心中的烦忧,那时的温情与眷恋,如同璀璨星河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难以磨灭的光辉。
然而,现实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令她的心微微颤动,她轻轻避过他伸出的手,声音低弱而坚定:“不必了,应渊君。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纵使万劫不复,亦无怨无悔。”
她的目光从应渊的脸上移开,转而投向那无尽的黑暗,仿佛是在向他宣告,哪怕天命不可违,哪怕前方是无尽的荆棘与黑暗,她也绝不会退缩。
“本君不答应!”
应渊的指尖瞬间迸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与九幽的魔气狠狠撞击,金光在深渊中横扫而过,留下不可逆转的裂痕与震撼,似乎在这片黑暗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回来!”
应渊的声音沙哑而急促,金光骤然暴涨,直逼向沉香,试图将那抹白色的身影包裹其中,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试图将她从绝望中拉回。
“我不愿回头。”沉香的眼角闪烁着泪光。
她的身体依旧在无尽的下坠:“这条路,我要走到底。”
应渊的指尖光芒微黯,随后他沉声道:“你若执意,本君便陪你走到底!”
这一声承诺,仿佛是天地间最深的誓言,回荡在无边的黑暗中。
言罢,应渊裹挟着磅礴仙威,俯冲而下,将那些深渊中潜伏的魑魅魍魉悉数挡下,振臂一挥,无边的金光爆射而出,瞬间,无数狰狞的鬼脸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之中,唯有这片金光,宛如神明的庇护,照亮了沉香前行的路。
应渊的身躯继续向下降落,没多久,一座巨大的桥呈现在眼前,桥身漆黑如墨,阴森诡异,正是连接深渊与忘川彼岸的奈何桥。
桥下,无数厉鬼挣扎嘶吼,隐约还能看见一些残肢骸骨漂浮在水面上,腐烂的尸体在水中漂浮,那些厉鬼疯狂地想要扑上桥面,然而,它们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也将永世不得超生,终其一生都被囚禁于此,它们渴望将桥上的亡灵拉扯下去,成为它们的垫脚石,企图脱离这无尽的炼狱,却始终被困在桥下,无法自拔。
奈何桥下,厉鬼如潮水般涌动,仿佛无尽的黑夜中,血红的眼眶渗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渗血之光,它们的双眸犹如燃烧的怒焰,死死锁定在桥上的应渊与沉香,似乎每一声低吼都充满了绝望与怨恨。
应渊屹立在桥头,手臂猛然发力,沉香的身子如同蝴蝶一般,翩跹地落在他的怀中,被他牢牢抱住。
应渊踏上桥面,桥下汹涌的黑色瘴气便如嗅到血腥的毒蛇,吐着信子,疯狂地缠了上来,尖锐獠牙狠狠撕咬着应渊的身躯,然而,应渊周身仙力翻涌咆哮,却被他强行压制,只因这奈何桥乃是万千亡魂轮回的必经之路,一旦受损,无辜亡魂必将遭受牵连,永堕无边炼狱,再无超生之日。
沉香被紧紧禁锢在应渊的怀中,目睹着那些黑色的獠牙在他身上疯狂撕咬,心中的酸涩如潮水般涌来,眼眶再次湿润。
“我不会回头……”沉香缓缓闭上双眼。
应渊将怀中之人搂得更紧,一步步走向对岸,脚下,厉鬼们张牙舞爪,发出阵阵凄厉哀嚎,拼命挣扎着想要爬上桥面,却始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只能在桥下徒劳地嘶吼。
终于,应渊抱着沉香来到桥的尽头,眼前的景象变了,一片血色的花瓣从天空中飘落,落到他的肩膀上,沾染着点点鲜血。
沉香睁开眼睛,眼前,是满山遍野的曼珠沙华,一簇簇盛开在血色的土壤中,花瓣肆意绽放,如燃烧的烈焰,燃烧着悲伤与绝望,又似泣血的泪滴,蜿蜒曲折地向着忘川彼岸延伸,仿佛每一朵花都在诉说着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应渊抱着沉香,一步一步走向彼岸。
脚下,那一朵朵血红的曼珠沙华如同烈火般绽放,红色的业火在他脚下燃烧,燃烧着血液,灼烧着灵魂。
“帝君,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沉香察觉到应渊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心中涌起阵阵不安,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应渊却将她抱得更紧,低下头凝视着她,目光如同一汪深潭,深邃而温柔:“再忍一忍。”
话音刚落,应渊脚下的曼珠沙华突然疯长,鲜红的花瓣如泣血的火焰缠绕着他的脚踝,像是无数绝望的手在挽留,灼烧着他的身躯,然而他却浑然不觉,专注地朝着夜忘川的方向走去。
终于,两人抵达路的尽头。
夜忘川,无边无际,无尽无穷,黑暗中唯有一盏冥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仿佛已等候了千年。
应渊将沉香轻轻放下。
沉香转过身,背对着他,缓缓说道:“应渊帝君,谢谢你送我来到这里……”
应渊的双唇抿得紧紧,他的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只化作沉默。
应渊静静地看着沉香走向那盏冥灯,看着她伸出手,轻抚冥灯的表面,然后缓缓握住。
冥灯在沉香的掌心中闪烁出柔和的白光,宛如一颗凝聚了千年情思的明珠,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如梦似幻,似乎在这瞬息之间,她的存在已经超脱了尘世的纷扰。
“应渊帝君,我该走了。”
沉香的声音飘进应渊耳中,她没有回头。
应渊的眼神,黯然失色,他强撑着语气,缓缓道:“好,保重。”
沉香微微点头,缓步朝前走,,一步又一步,踏上属于她的黄泉之路——
夜幕如墨,沉香的身影在漆黑的背景中渐行渐远,直至最终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盏孤单凄清的冥灯,默默地悬浮在空中,似乎在为她送行。
应渊立于原地,怔怔地看着沉香离开的方向,许久未动,只感觉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应渊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需要沉眠,需要时间去修复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
在他落下结界,将自己封印于夜忘川的瞬间,应渊心中掠过一丝难以释怀的遗憾,或许,他真的错了……
“应渊帝君——”
一声急切的呼唤在远处响起,随即,一抹娇小的身影猛然扑到结界前,犹如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
“应渊帝君,不要睡——”
“你把结界打开——”
“打开啊!!!——”
沉香焦急地拍打着那层透明而坚固的屏障,随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敲打,结界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咔嚓”一声,裂痕迅速扩展,结界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逐渐破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缓缓飘散在空中,宛如一场璀璨而悲伤的水晶雨,令人心醉却又心痛。
应渊的身躯缓缓坠落,沉香急忙伸开双臂,将他牢牢接住,紧紧地抱在怀中,她的手掌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冰冷湿意,她低头一看,满手都是鲜血,那殷红的血,在她白皙的手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她颤抖着手掀开他的衣襟,映入眼帘的胸膛布满伤痕,冰锥留下的窟窿还在汩汩流血。
直到这一刻,沉香才明白,应渊已经替她上了天刑台,承受着无尽的惩罚与痛楚,更是在护送她至夜忘川的途中,再次遭受了可怕的反噬,伤重至此,陷入沉眠,
“应渊君,别离开我……”
心底的悲痛已经达到了无法承受的边缘,沉香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发间的玉青簪,那是应渊亲手为她挑选的,承载着她千丝万缕的情愫,她轻轻拔下那支插在发髻上的玉青簪,面对心中难以抑制的痛楚,她将簪尖对准自己的心窝,猛然刺下。
“噗嗤!”一声轻响,簪尖刺破了肌肤,悄然深入,沉香忍着锥心之疼,强运灵力,那股灵力在她体内迅速聚集,涌向心头,每运转一分灵力,仿佛是在撕裂她的神魂,痛苦如潮水般袭来,鲜红的心头血从伤口处缓缓溢出,每一滴心头血落在应渊那受损的身躯上,犹如炎热的烈日照耀着冰冷的湖面,缓缓修补着那些可怖的伤口。
“应渊君,这次换我守护你。”
沉香的手指紧紧握着那支玉青簪,血丝沿着她的指尖蜿蜒而下,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忘川的雾霭愈发浓重,那盏静静悬浮在一旁的冥灯,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渐渐熄灭,似乎也为这场生死离别送上了最后的祝福。
黑暗中,沉香的手中紧握着那根玉青簪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骤然绽放,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夜的沉寂,化作一尊悬空而立的沉香炉。
炉中,四件神器如星辰般熠熠生辉,分别是地止、七曜神玉、楮墨与理尘,四件神器齐聚,仿佛在诉说着亘古的传说,释放出夺目的光华,倾洒在周围,宛如神明降临,将四周的黑暗尽数吞噬。
光芒中,渐渐显现出一抹虚幻的身影,唐周的一缕残魂在光影中缓缓凝聚,他缓缓伸出手,想要穿越那层如梦似幻的光幕,去触摸近在咫尺的沉香,可就在指尖触及光幕的那一刹那,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壁,强大的力量将他拒之门外,无法再向前分毫,仿佛天地间的规则再一次将他与她隔绝,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与惆怅。
“唐周,归位。”应渊缓缓睁开了双眼,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的低语。
唐周在光华中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沉香,似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灵魂的最深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涌起无数不舍与祝福,随后,他携带着四件神器,化作一缕流光,随着一阵轻微的涟漪,没入应渊的眉心,犹如星辰归位,三界的秩序再次得到维护。
刹那间,应渊的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气息,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他体内迸发而出,犹如汹涌澎湃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直逼四方。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地初开的轰鸣,震颤着整个夜忘川,
仿佛在宣告着即将来临的战争!
——
天帝伫立在无桥边缘,长袍在微风中翻飞,如同云雾缥缈,神秘而威严,他的目光如同幽深的潭水,紧紧锁定那片无尽的漆黑深渊,双眸中流露出深邃的神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降临。
“传令下去,”天帝终于开口:“封锁了无桥,任何人不得靠近。”
天兵愣了一下,随即恭敬道:“是。”
——
应渊怀抱着沉香,缓缓踏上夜忘川的冰河,沉香安静地依偎在应渊的怀中,面色苍白如雪,她一直昏迷不醒,这让应渊心急如焚。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庙殿,似乎在黑夜的帷幕下静静守望前方,当应渊抱着沉香走近时,庙殿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巍峨而庄严。
那扇巨大的木门上,经过岁月的洗礼,漆面斑驳,木纹清晰可见,门上方的牌匾映入眼帘,闪烁着微弱的金光,三个大字——“冥王庙”。
应渊怀抱着沉香,踏入那座神秘莫测的冥王庙,庙内一片空旷而阴森,四周燃烧着幽暗而诡异的火焰,火光如同幽灵般在空气中跳跃,斑驳的光影在墙壁上交错映照,墙壁上绘制着种种鬼怪图腾,那些栩栩如生的形象似乎在瞬息之间便可能挣脱束缚,跃然于现实之中。
庙殿中央,静静安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椁,棺盖紧闭,浓烈的腐朽气息从棺椁中缓缓溢出,阴郁的气息如同幽魂般自棺椁中不绝而来,汇聚成一阵阴风,呼啸而至,仿佛在警告这位不速之客的闯入。
应渊修长手指凌空微扬,拂袖一挥,一道凛冽金光直劈棺椁,轰然声响,鎏金棺椁轰然炸裂,裹挟着黑雾冲天而起。
身着暗纹黑袍的冥王自碎裂的棺椁中暴掠而出,他惨白的面容下,青黑血管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周身尸气凝成千百条锁链,在半空扭曲盘绕,散发着浓郁的尸气与怨念。
“孤乃执掌万千阴魂的九幽冥王,你是何人,为何还不跪伏在孤脚下?”
应渊立于原地,玄衣上的鎏金暗纹流转着冷光,周身萦绕的仙气将周遭阴气寸寸逼退,他薄唇轻启,声如寒玉坠地:“东极青离应渊帝君。”
冥王血瞳骤缩,脸上的凶戾瞬间转为惊惶,愕然问道:“……应渊……帝君…… 怎会…… 来此?”
应渊淡淡说道:“我来问你话,希望你如实回答。”
冥王神色骤敛,垂首,沉声道:“帝君问便是,孤自然知无不言。”
应渊问道:“若要离开此夜忘川,是否必须渡川,必须忘却前尘,轮回转世?”
冥王颔首道:“凡渡过夜忘川者,无论修为深浅,皆会忘却前尘往事,轮回转世,重新做人。”
“若是不渡呢?”应渊追问。
冥王微微躬身:“不渡者,魂飞魄散。”
应渊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周身仙气不自觉地剧烈波动。
见应渊沉默,冥王心中发怵,小心翼翼开口:“帝君还有别的要问吗?”
“没了。” 应渊语气平淡,却让冥王暗暗松了口气。
可不等冥王放松,应渊又缓缓开口:“不过……”
冥王浑身一僵,强撑着挤出笑容:“啊…… 帝君还有什么吩咐?”
应渊缓缓说道:“本君要暂住此处。”
冥王愣住,随即瞥见应渊怀中的少女,心中顿悟,连声应道:“是,孤立马去安排住处,定让帝君满意。”
片刻后,冥王殿檐角下悬着的引魂灯发出轻微的轻响,晃出冷冽的青色光晕。
应渊的玄色广袖如夜幕般低垂,轻柔地掠过廊柱,怀中,沉香虚弱无力地倚靠在他的肩颈,指尖无力地垂落,腕间的裂痕蔓延至手心,殷红如血,宛如妖艳盛开的曼珠沙华,带着一抹凄美的哀伤。
冥王殿,寝室内,琉璃烛台上的蜡泪悬浮在半空,犹如未落的泪水,静静悬浮,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应渊跨过门槛,走至床榻前,温柔地将沉香安置在柔软的床上,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憔悴不堪的容颜,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眉眼间的裂痕,这一刻,内心的痛楚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他眼眶湿润,心痛落泪,喉结滚动,无法抑制地咽下那破碎的哽咽。
应渊将沉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仙衣下的心跳传递至她手心 —— 那是沉寂万年的神,为她跳动、悸动的心。
“地崖相伴,不过弹指刹那,却是本君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此后岁岁年年,君唯愿与妻永结同心。”
应渊缓缓道出他的誓言:“君以神骨为契,以心魂为证,纵使天道倾覆、仙魔同烬,亦护妻生生不灭!”
应渊抬手间,暗金色结界如巨鲸吞海般落下,随着他的动作,掌心之上,上古契纹若隐若现,流转着玄奥莫测的神秘光晕,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柄泛着幽冷清辉的短剑,剑刃之上,符文明灭不定,那是鸿蒙初开便被天道严令封禁的秘火,应渊神色肃穆。
“噗 ——”的一声,剑刃刺入心口。
须臾,上古契纹如锁链缠绕心脏,爆发出夺目的金色光华,应渊以无上神格为引,施展出禁忌秘术,强行将半颗神之心剥离而出。
紧接着,应渊屈指轻弹,施展出足以颠覆三界的恐怖力量,将三根神骨自其体内缓缓剥离,每剥离一分,皆伴随着撼动天地的轰鸣,仿佛整个冥王殿都在震颤。
第一根神骨离体时,应渊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神骨剥离之处,瞬间迸射出血花,绚丽而凄美,第二根神骨抽出之际,仙衣不堪承受这般强大的力量波动,表面泛起一丝裂痕,待到第三根神骨剥离刹那,应渊满头白发如霜雪般洒落,嘴角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角。
然而,即便承受着这般剧痛,应渊望向沉香的眼神却依旧温柔缱绻,静谧而深沉。
旋即,应渊将半颗神之心与三根神骨缓缓融入沉香体内,以自身神躯为祭,为她铸出一具无上神体。
刹那间,沉香周身腾起万千道璀璨的圣洁光辉,恍若破晓时分刺破幽冥的第一缕天光,神圣庄严的气息如潮水般漫过冥王殿的每一处角落,殿内阴森的黑雾在这光芒下纷纷消融。
沉香眉心处,一枚神秘的神印若隐若现,流转着星辰般的微光,随着光芒的流转,逐渐变得清晰而耀眼,神体亦初具形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下,沉睡的面容变得宁静而安详,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沉浸在最甜美的梦境之中。
应渊力竭,指尖微微一颤,那双曾执掌三界、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小心翼翼地捻起沉香一缕墨发,与自己如雪般的白发紧紧缠绕,将两缕青丝反复缠绕,编织成紧密的同心结,那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完成一场关乎永恒的仪式,又似将千言万语、生生世世的眷恋与承诺,都揉进这方寸之间的缠绵,成为永恒的见证。
“从此……”应渊喉间溢出的声音,他俯身轻吻沉香的额头,声音蚀骨深情。
“你是我东极青离应渊帝君唯一的妻。”
“待你醒来,三界再无人可伤你分毫。”
…………
此时,冥王望着夜忘川的异象,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吱呀 ——
紧闭的幽冥殿缓缓开启,应渊扶着门框立住,苍白的面庞看不见一丝血色,他抬手按住翻涌的灵力,眸光扫过冥王时,语气略显疲惫地问道:“何事惊扰?”
冥王收回惊愕的目光,回话道:“天帝传旨!自今日起,禁止任何人踏足夜忘川,不得轮回转世……”
顿了下,冥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应渊帝君的反应,再继续道:“帝君若肯回天界请罪,禁令自可解开,否则,天帝将派遣火德元帅率领天兵,踏平幽冥,将魔族斩杀殆尽!”
应渊闻言,神色倏然一凛,须臾之间,他便收敛心绪,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然,语气不怒自威:“本君即刻返回天界处理此事,在此期间,切记,任何人不得踏入冥王殿半步!”
冥王心中一震,急忙恭敬躬身,行礼应道:“孤知晓。”
应渊微微颔首,周身灵光流转,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虚空之中,唯有清朗之音久久回荡:“三日后,本君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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